几个大臣先从后宫出来,都脸色不是很好。
皇帝身体安康,但是看起来的确与从前不一样。
好似在佛光寺里待久了的人,不谙世事,脸上也少了许多从前的光彩。
为首的男子是从前跟随在李伯福身边的官臣,如今才升到四品,人还算忠厚老实,脑子里都是一些腐朽的思想,一张肥硕的脸,浑身都是颤颠的肉。
他深吸口气,不是很开心的说:“我倒是后悔过来了。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咱们不该来,如今皇上只想读书写诗,偶尔在这里看看的孩子,选妃倒是真心,那皇上想留后也不是没可能。如今沈大人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也的确是个不错的。我们这样怀疑沈大人,是否……过分了?”
身边矮个子的大人是个大肚子,负责这后宫的开销,官不大,位置倒是很重要,从前跟后宫的人关系都不错,人也刚正不阿,自然相信皇上能重返带领他们,但这一次过来,实在是叫自己心里不舒服。
他低头说话,瓮声瓮气:“从前后宫人多,开销也大,下官我负责这里的一切,当时经常见到皇上,那时候皇上累啊,身体也不好,总无力气。可是这一次我看见皇上从前不一样了,皇上精气神都好奇转,人也瞧着多了许多情绪。这是好事,但……我们这样强行请皇上,是否太强人所难了,皇上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做下官的,岂不是的……哎,再说了,如今沈大人在这里,一切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们还要添乱来,真是不应该。”
几个人七嘴八舌,都说表示自己来了有些后悔。
但也有不同意的。
后面站着的两个人哼了一声。
一个说:“沈大人故意安排的,你们怎么不仔细想想,沈大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叫我们进来,肯定早有准备。”
“对啊,沈大人是什么人,就是想不动用一兵一卒,就把我们说服。现在好了,你们进去听了皇上一番话,就要改了自己的决定,那以后还留着你们做什么?我看啊,这就正好是着了沈遮的道了,你们不能上当。”
几个人也都是一愣。
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都是心理不舒服。
这叫他们如何决定?
忽然一个说:“张大人还没回来,不如等张大人回来再看看怎么办好吧!”
几个人又是一点头,决定等张大人回来商议。
不想,等到天亮都没有等到人。
几个人都是开始着急。
一个大臣脾不好,立刻闹了起来:“这要是出了事,我们也都走不进了了,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张大人是不是被弄死了,如果我也没回来,你们……哎,自己想好对策吧,这天下,是要乱了。”
那人甩开了膀子要走。
这边也有人要跟上去。
路边都是巡逻侍卫,听到他们闹哄也都没阻拦。
班羽就跟在不远处,只歪头瞧着,任由他们这样闹下去。
可是不等这群人到沈遮的院子,张大人已经出来了。
张大人一张脸雪白,边走变痛骂。
“什么东西,以为自己现在是国师,就可以只手遮天了,有本事弄死老子,老子还就不信了,你还真能把我弄死后悄无声息了?哎,你们怎么来的?”
几个人都是好奇望着张大人。
“张大人,你……没事吧?”
张大人走出来,喝了阳曲给的解药,气的摔在地上,小瓶子摔的粉碎。
张大人暴怒大叫:“我就不信了,这件事我做不成,走,我们去找皇上。哼,什么东西!”
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张大人这情绪是真不能去见皇上。
几人一阵劝说。
“大人,皇上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这样过去怕是不合适啊”
“大人,要不改日在来吧。今日咱们都看见了皇上,可真都没发现那里不对啊,是皇上亲自与我们说管外面的事情,是不是我们误会了?”
“张大人,你消消气,凡事要好好说,在这里生气骂人,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再说了,这是皇宫,不是咱们家大门口啊!”
那人这么一说,可叫气的快要没理智的张大人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想到刚才的事情,真是有些后怕。
但自己能安全出来,也的确是因为沈遮没有动手。
如此,张大人深深吸口气,不甘心也是无奈,回头望真若大的宫门,摇头说:“暂时回去,先去我家。”
珍珠已经一夜无眠,在这里等张大张大人回来,只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张大人回来就叫人去收拾屋子做饭菜。
上了酒水。
一屋子的人都在说自己的感受。
“皇上变样了,不是从前那个皇上。”
“尽管我也没看出来皇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皇上不同了。如今的皇上只想看书写诗,说话也变了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误会了什么,外面的消息也未必准确。沈大人是有些控制人的意思,可现在的情况上来看,我们也只能如此。”
“沈大人也是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嫌少露面,不知道是否跟什那个李思赞有什么关系,哎,对了,张大人,你不是见到了沈大人,马上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大人还以为自己能听到自己希望听到的事实,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种反应。
可皇上身体已经康复,为什么又不想主持大局了呢?
为此,张大人生气的说:“那个沈遮的确病重,中毒很深,随时都能送命,但是……还能与我争吵,看来也是找到了解药。我进去之间做了准备,又吃了解药,才没事的。那病情看起来不好。我劝说你们没事不要过去。”
“沈遮……实不相瞒,是我激怒了他,我说话偏激,但的确事实如此。沈遮想叫我去找皇上当面对质,我总说这是沈遮的套路,想引我入坑。”
“呵呵,阳曲那个混账东西,也看不出谁是好人坏人。”
反正这件事就是这样,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
几个人都听张大人说完之后满脑都是问号。
这个张大人到底去了做什么了,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去撒泼了/
想想也叫人觉得可笑。
一个大臣深深吸口气,呵呵笑起来:“大人,您这样过去也没做什么,还不如我们见了皇上说了一些有用的话。皇上现在只想好好在后宫颐养天年,还说要选妃,想充实后宫,想叫我们在外面配合,其实也是好事。但……张大人,不如就等等再看,没准真的就是皇上不想参与后宫的事情了呢?”
这几人议论的热闹,张大人发现回来之后与他们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张大人一生气,狠狠拍了桌子。
“你们……做什么,是被沈遮收买了?我告诉你们,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你们休想霍乱超纲。”
几个人都是一怔。
张大人气的一张脸都红的,红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样子,也实在吓人。
几人都不说话,盯着他的脸十分安静。
张大人大叫:“沈遮为了一个李思赞,已经不要自己的命了,还会管这天下am?你们真是糊涂,一群不知道想什么的混账,今日我冒死带着你们进宫,就是要说服皇上出山,你们可倒好,只被对方说了一两句话就变了心意,如果这秦明打回来,那塞外的人也来,你们要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沈遮不是从前的沈遮,现在只是一个为了能活命而苟延残喘的蠢货,你们……也是蠢货。”
被人骂了,自然心里不高兴。
但这几个人也是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都是皱眉不吭声。
为首的是个胖子,瞧着张大人生气一张脸,无奈叹息了一声说:“大人,您这样本事,您想的多,那您去见了沈遮又看到什么了,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不是我们不想皇上出山,实在是……是现在的皇上不想啊,你叫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没兵马,就是打仗我们能打死谁?还不是指望侯爷跟沈遮?沈遮是错了,是控制了皇上,但……你现在仔细想想,这件事我们能做什么,你说,我们到底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这人的一番质问,也叫张大人没了办法。
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安静了半晌,都是气氛一甩袖子,再没说话。
周围吃饭的人也都看杀了眼睛,也是都没了办法。
忽然一个人提出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张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如笃定要我们过去帮你的?”
张大人见这机会不能放过,立刻叫人去书房把谁信拿过来。
几人互相看完之后都是脸色不好。
其中一个说,“这字不就是皇上的字吗?”
几个人纷纷点头。
张大人说:“错不了,我也不会作假做这样的事情冒死送命,再者,皇上也不可能开这样玩笑。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几个人都是重重点头。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天已经大亮。
所有人的想法跳脱好似做了从山崖上跳下来一般,一会儿又跌回地面上,都是一阵茫然。
安静了会儿,不知道谁说了句:“那我们将计就计,就当做完全妥协,叫沈遮那边放松,我们继续找机会去见皇上。对了,王大人,您不是对诗词有研究,不如……”
王大人胆子小,但是立场坚定,一听有办法,就马上答应了。
“好,我一定找机会在进宫去。”
几个人一商量,吃饱喝足才一个个的离开。
最后留在这里的是一直没说话的赵大人。
赵大人才上任没多久,官职卑小,但人精明,办法也多,是个断案的高手。
赵大人拱手,拉着张大人走到一边,低声说:“大人,可否……去找个人?”
张大人好奇,“不知道要找谁,你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赵大人点点头,眼珠子乱转,拉了张大人的衣服对着他耳朵吹冷风,之后说:“去找李家的人,李誉,李佩,或者是那个一直没能找到自己女儿的杨斐,都能帮你。”
那可都是秦明那边的人啊。
张大人立刻摇头表示不行。
不想,赵大人继续说:“听说,秦可茹已经跟秦明断了往来,李誉之前在后宫混日子,班羽的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人本事不小,你要是拉拢了他,没准就能方便进出后宫,倒是跟皇上联络,不是更方便?”
张大人吃惊望着那人,满面都是震惊,呆了会儿,才笑着点头说:“对,对,是这个道理,对……”
赵大人嘿嘿一笑,提步离开了。
可走出去没多远,又被张大人的人叫了回去。
这一次,两人关上房门说话。
张大人先叹息了一声,跟着才说:“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能草率了,之前就是我太轻敌了才叫沈遮的人耍的团团转。这样,你与我好好计划一番,如何?”
赵大人一点头,没任何停顿的答应了。
“多谢张大人信任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