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无外乎就是不相信沈遮,更不想看到沈遮一手遮天。
如今这年月,谁都不如自己家的皇上可靠,好歹自己也是跟了这皇上多少年的老官。
沈遮一旦坐上皇位,那来臣还能留下几个都不知道,不要说沈遮多公正,可也毕竟是踩着许多人的尸骨爬上来。
沈遮现在正是势力最薄弱的时候,皇上能重返超纲,自然是最关键时机。
赵大人说:“依照下官的意思,现在就该主动找到皇上,这书信是错不了的,皇上不能与我们当年说话,那我们就背后联系,这人必须要可靠。之前只听说秦可茹在后宫,与皇上关系不好,如今看来也是个可靠的人,至少那孩子错不了,作为母亲,岂能叫孩子没父亲呢,秦可茹也是想要孩子。张大人,您觉得呢?”
张大人也认为秦可茹如今与从前不同,但这人,不能用。
张大人摇头:“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马虎大意。那秦可茹毕竟是秦明的女儿,如今秦明还在预备谋反,我们绝对不能叫秦家的人占据后方,不然一旦被反攻,我们岂不是白费了?之前我打算找到李誉,这小子是个机灵鬼,这些年都没死,肯迪是个厉害的角色。”
赵大人低头不语,只想心里所想。
张大人继续分析:“李誉这人暂时在哪里我们还没找到,但目的肯定明确,他想给父亲复仇,必须与我们合作,不然自己能掀开多大的风浪,当年他跟他姐姐李佩都跟着秦家的人,后来李佩不也是惨死在了秦可茹的手上,我想,李誉肯定左右都不想巴结,左右都不想占,身在其中又在中央,只是利用并且可靠的人。”
“李誉也就是想复仇,这人没官隐,只贪图享乐,我们就给他享乐,暂时利用。只要与皇上联络好,等还上重新坐稳职位,再把李誉一脚踢开,这不……”
倒是好办法。
赵大人皱眉,总也觉得这个李誉用不得。
但眼前,还真想不到有用的人。
“李誉这小子,如今沈遮的人也在找,就看我们谁先快一步了。”赵大人如此说。
张大人笑着点点头,眯着眼睛捋顺自己的胡须,意味深长点点头:“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我们先找到李誉,但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还要想想别的办法才行,皇上那边,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顺利进展我们的计划。”
……
李思赞猫在死侍人堆最深处,一眼望去都是死侍,有的人身上已经出现了腐烂,散发熏天的恶臭。
她手里的药粉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希望包子能尽快回来。
沈遮跟在最后面,刚才还看到人,此时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她算准了时间,现在就应该离开了,可始终没找到死侍的领头人,这里都是最低级的死侍,可一旦动起来,一一敌十都有可能,所以必须把这里一扫而光。
包子还没回来,她也不敢乱走动。
正蹲下来打算等一等。
不想,远处窜出来一个黑影,速度极快。
李思赞转身猫腰,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听空气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啸。
跟着,有人从万丈高空中往下坠落,只听碰一声巨响。
跟着,沈遮出现在她跟前,伸手一抓:“走,时间到了,不走来不及了。”
“可是……”
“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子已经回来,正死死抓住沈遮的衣服领口,看到主人过来,立马跳上去,浮在手腕上不动弹,这才安心。
包子说:“主人,包子拿到了药粉,可是秦远那里出事了,画卷姐姐跟井危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沈大人说我们必须现在回去,不然就出不去这山了,现在死侍都撒上了药粉,只要点火就会爆炸,我们必须走。”
画卷跟井危不知去向?
这可不行。
李思赞转头看着抓自己的沈遮,手腕因为重力,就要挣脱了一样。
青筋暴跳,更有无数伤口。
李思赞不想拖累沈遮,转身跳下,落在了一处高台上。
沈遮也追着落了下来,眼看着死侍从远处到跟前已经在动了,只因为是最原始的死侍,行动迟缓,可一旦动起来,追着跑也会把人的体力耗干净。
李思赞回头推了沈遮一把,“沈遮,我李思赞从没求过你,现在求你立刻走,求你了,我必须去找井危。”
沈遮皱眉不吭声,只看着李思赞这张担心的脸,心里也是无奈。
他知道,李思赞重情义,但是自己的命就不要了?
沈遮说:“思赞,你求我也无用,我不能走,也走不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我走了也肯定会回来找你。你想找井危我陪着你去就是。”
说完,井危攥住了李思赞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李思赞低头没吭声,心里如何不情愿也只能叫沈遮跟着。
事到如今,真不是计较更多的时候。
两人一同出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了大火,大火冲天,到处都是惨叫声。
这里人不多,可听惨叫声如此惨烈,就能猜测到这里大火烧的范围有多广泛。
两人抹黑往大火深处走。
当头,一个摇晃的死侍从火山里面冲出来,红着眼睛,提了刀子,见人就要砍。
李思赞走过去就是一脚,横了一刀子,那死侍身首异处。
只听,嗡的一声,丝线突然绷紧,不远处传来呼喊,跟着就见火海之中冲出来无数的死侍。
一阵阵浓烟滚动。
领头人忽然从暗处跳了出来,杀红了眼睛的他似乎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站的人是谁。
那人嘴角呜呜乱叫,一群死侍被李思赞跟沈遮围拢到了一起。
李思赞手里缠了一条金丝线,这是沈遮体制的,专门能勒断死侍的四肢。
领头人呵呵冷笑,“你是谁,能活到现在,想来也是高手,可惜啊,之前秦远身边的高手已经死了,你们又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死了?
井危死了?
不可能。
李思赞红了眼睛,“你放屁,秦远在哪里?”
“秦远?那个叛徒,早已经死了,你找他,不如就最我的死侍吧,我看你筋骨不错,功夫也不错,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你做成最高级的死侍,为我所用,哈哈……我们一祖隐藏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给秦明当努力,我们要自己强大,自己称王,如今秦明已经死了,我只想叫你们也死的,死……”
声音刚落,那人连连后退,嘴里呜呜一阵呼啸,就听丝线在空气里面乱颤。
跟着,死侍动了。
一举一动好似被人规划好的,整齐划一,一起挥舞手里的兵器冲向李思赞跟沈遮。
沈遮转身抓了李思赞放在身后,宽大的袖子在空气里面随便一洒,就听,嗡的一声,漫天的雪花撒了下来。
只听,碰碰乱震,跟着,嗡巨响,死侍身上悄然曝起巨大的火光。
沈遮手里的金丝线像是活了,爆开了就是一起呼啸。
跟着,哗的爆响,周遭死侍由内而外爆开。
混乱之中,沈遮抓了李思赞往密林深处跑。
领头人被振的飞出去一丈远,落地巨响,又因为身上爆开的死侍的诱饵落了一身,死侍像是饿坏了肚子的饿狼,发起狠来冲了上去。
对着领头人一阵疯狂撕咬。
没多久,领头人死了,丝线也断了,之前还在挣扎乱动杀人的死侍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遮与李思赞就躲藏在林子里,双双蒙上了面,看了毒雾还是不断往鼻孔里面钻。
李思赞咳嗽了一阵子,吃了一颗药丸,又给沈遮吃了几颗进去。
看沈遮毒发之后的身体,她心都跟着不断颤抖。
抓着沈遮冰凉的手,李思赞带着哭腔:“沈遮,你现在就出去,我这里有地图,是解药的地图,那里都是解药,你吃上几颗解药的原珠就能痊愈,你现在就去,不能再耽误了,我求你了。”
沈遮摇头,坚定握住了李思赞的手。
“听话,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这里我留下你自己,你也活不了,你又要我如何活下去?”
李思赞更是难过。
“沈遮,我进来就是想给你找解药的,知道你中毒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我如何才能给你解毒,我的命是你给的,我……”
沈遮摇摇头,不想听李思赞这些叫人难过的话。
“听话,我们都不走,你的命是我给的,可我的命更是你给的,如今我都是一条穿上的人,我们不能分开。你要找井危,我也跟着你一起找,走,走!”
李思赞不甘心擦掉脸上泪水,被沈遮牵着往林子外面走。
秦远生死不明,但想来也活不成了。
井危呢,井危到底在哪里?
两人重新回到秦远的院子,这里早被大火吞噬,不要说找到人,就是一根木头都化成了灰烬。
之前还繁盛的山下,此时已经全部化成了灰尘,到处都是大火跟哀嚎。
忽地,火海之中有人在动。
看动作不像是死侍,可那人又在火海之中没多费力挣扎。
沈遮抽了手腕上丝线,拽了李思赞往后面躲。
只见那人从火海里面慢慢走出来。
一身的火光,可是这大火烧不到人的头发,哪怕是眼睫毛都没烧到。
井危呼口气,画卷跳出来撒了什么东西上去,碰的一下,大火熄灭了。
李思赞跟井危都是吃惊,愣了会儿才走过去,两人双双惊讶望着面前的井危。
“井危,你……”
井危呵呵笑起来:“我的办法不错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差点忘记了,我是水火都弄不死的,我只怕……哎,以后再说,这大火烧起来,就是死侍不死,那领头人也活不成。秦远那个败类,想要现在就造法,捆了秦淮,还以为秦明会害怕,谁知道秦淮也被秦明杀了。哎,好在我聪明,先不说这些,我们先走,走……”
井危抓了李思赞就要往门口方向走。
李思赞被拖出去几步远挣脱出来回来去拽沈遮。
沈遮绷着的脸才渐渐缓和。
打头走的井危哼了一声,“知道你们夫妻恩爱,犯不着在我面前秀,出去找解药,然后我要去开酒庄,老子可不想呆在这山里当野人了。”
山门早被人打开了,火势越来越大,烟雾缭绕,好似要把整个天地都吞噬。
身后就是大火,山上山下早看不清楚任何道路,井危一人当先,走的浑身都是正气。
走到一处密林,井危忽然站住了。
李思赞跟上来,挡住了沈遮。
沈遮毒发,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只瞪一双冰冷双眼,望着黑雾之中。
忽然,那笑声从黑雾中传出来,“哈哈……沈遮,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