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也是老狐狸,在朝廷上这些年,什么事情没见识过?

阳曲单独叫他进去,不是威胁就是利诱,他就不信里面没什么猫腻。

皇帝托人给他的书信是不会错的,就算那送信的人是别有用心,难道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张大人站了起来,目光如刀子,在阳曲的脸上来回瞧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小侯爷,我进去后,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出来啊?你叫我耽误进去,怕是不行吧?”

阳曲耸肩,“既然大人这样说了,我不证明自己清白还真是不行了。那不如这样吧,你们谁想进去就跟我一起进去,不想进去的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到底如何,你们一看便知道。”

这话还没说完,几个人想要进去一看究竟的人都跃跃欲试。

谁不想看个究竟,但是人多进去肯定不行。

阳曲也不说话,就看着这群人自己在这里处理。

张大人只想确认皇帝是否安好,再过去好好商量接下来如何做,其实进去多的人也并没什么好处。

但看身后这群跟随了多年的官臣,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

张大人一点头,转身说:“我指派几个人进去,人多进去了也打扰皇上休息。要不……你们几个随我一起去吧,其余的人……你们先回去,等我们这里的消息。”

没被选中的人都是一怔,但也知道长的人所的没错,停顿了半晌都点点头。

“好,我们听长的人的安排。”

一行人先后进了皇宫。

大门没关,但是这里守卫森严。

张大人跟在阳曲身边,一直不停的在询问。

“听说秦可茹有了身孕,可是真的?”

阳曲没说话。

张大人继续说:“秦可茹如今身在何处,可是能见到皇上?皇上身体不好,秦可茹又有了身子,可不能经常见面,对皇上跟皇子都不好。哎,小侯爷,你说,现在这情况该如何是好?”

张大人能在两朝中都安静活下来,又坚定不移跟随皇帝,到了如今还在官臣中有比较高的威望,可见是个能耐不小的人。

张大人见阳曲没说话,继续说:“皇上身体既然已经康复,就要把持朝政,如今沈大人身体不好,理应好好休养。侯爷,相信你也听说了,最近三国鼎立,外敌来犯,很有可能攻打我们。我们不能草率决定,是必要跟皇上商量才行。”

“哎,老臣我也是忧国忧民,实在担心啊!”

阳曲忽然笑起来,他是真的担心皇帝还是担心这天下给了沈遮,到头来这群当年拥护皇帝的人都被砍头?

沈遮从来不是暴虐的人,更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是握住权利的人。

但是人不在,现在谁都没用。

走到了皇宫大殿门口,阳曲叫人开门,里面是一条比较狭长的路,一直通往后院的一个屋子。

从前这里都是宽敞的大殿,这里是后来修建做了修改才会变成如今模样。

阳曲解释说:“这里能直接通往皇上的院子,如今这个时候,皇上也没休息,最近堵在批阅奏折,相信是能接待你们的。但是你们要记住,皇上不喜欢大声喧哗,有什么事情你们安静诉说就好。沈大人的就在那边的院子,谁想过去我也会安排,但要提前说明,以免被沈大人的疾病传染。好了,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阳曲后退半步,把进去的路口让了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怔住了。

谁都没想到,能这样轻易进入。

张大人还十分好奇,在门口探头探脑,回头又与身边的人商量。

“是否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啊,大人,我也觉得的不对。你说,皇上都已经身体康复,按常理来说,现在皇上该在这里,而不是还躲在那个院子里。我们就这样进去了,是否还有命出来啊?”

张大人摇头,“说不准,但……要不这样。”

张大人看着沈遮那边的院子,皱了眉头,给几个人说:“我去找沈大人,你们这里进去见皇上,但是不能所有人一起进去,为了皇上好也为了你们自己好。一个一个的走。”

几个人一想,是这么回事,一个进去了没出来肯定有问题。其余的人走还来得及。

这里皇宫,就算想杀人灭口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

所以,所有人一致认为,进去后的院子是最危险的,但是外面才安全。

张大人跟随阳曲一起来了沈遮的院子。

沈遮还没睡,屋子里亮着灯。

阳曲过来敲门,顺便递给张大人一只瓶子跟一件特质的衣裳。

“穿上,药水撒在身上,你敲门之后就进去吧,我不能进去。”

张大人内心也是慌张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人都来了也不能不进去就走。

他看屋子里的灯影子,确定里面是有一个人的。

这背影消瘦,实在看不出来是谁。

但是为了这天下,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自己的皇上,他不能不进去,必须以身涉嫌。

到底,张大人还是穿上的衣裳,又撒了药水,捂住口鼻敲门。

里面咳嗽了一声,才说话:“进来吧!”

张大人确定,这声音是沈遮。

推门进去,他转身关门,在转身,就看见坐在桌案前的沈遮。

消瘦,脸上都是倦容,人已经变了样子,但是熟悉他的人能知道这就是沈遮。

光线也昏暗,跳动的光线在沈遮的脸上留下更凄凉的投影。

沈遮放下手里的本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说,“消毒过的,你坐下来说吧!”

倒是温柔。

张大人听到这声音也安心了下来。

他小心提了步子走过去衣服隔开了凳子跟自己的衣服坐上去,等坐好了才抬头。

距离近了,更能看清楚沈遮如今的情况。

一张脸乌黑,双眼无神,好似身体上被人提了一条线才能勉强坐稳,但是这眼神还是清澈的。

张大人先是叹息了一声,这才说:“大人,没想到你病的这样严重。”

沈遮笑起来,无奈摇摇头:“或许这就是命运。不知道张大人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张大人还是叹息,低头很久才说出话来。

“大人,皇上如今身体康复,大人您的身体又……最近许多消息,都传敌国人想要与我们交战,这半年里啊,塞外及其严寒,不要说零食了,就动物都不常见,断了粮食,肯定要对外征战,我是担心,国中没有人能主持大局,那……那大人你说,万一秦明那个卖国贼又来插一脚,可如何是好?”

沈遮笑起来:“大人倒是忧国忧民。但不知道大人已经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可有心中想法了?”

这倒是把张大人给难住了。

他一个文官,哪里知道这些?

只是已收到书信,就想早点来看看皇上,好商议一下如何继续重振旗鼓,把持朝政。

但这脑子里可从没想过是否真要为现在的情况做考虑。

张大人被沈遮一句话质问的一张脸通红。

“我,我……赎我愚钝,实在是想不出。”

沈遮继续笑着说:“是愚钝想不出来还是没想过?张大人,您也在朝中多年,许多事情都知道,也经历过这些多困难,想来对待这些事情是十分有信心的,这样吧,您现在想,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然后我们再说其余的事情。”

二品官,竟然不考虑国家百姓,只想着带人来这里闹事,搅合后宫安静。

张大人面红耳赤,犹如锋芒在背。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自处。

过了半晌,张大人才叹息一声,直接开门见山:“沈大人,我相信您是真的为了这个国家社稷着想,但是现在皇上身体已经康复,您是否也该想想……让贤?毕竟皇上还在,您有是这样……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虽然你我都是在位,可我们毕竟不同,你想的未必是我想的,也未必是这个朝臣所想。能有今天这件事,就十分能说明沈大人的做法是行不通的,所以……大人,您不如当皇上出来。”

沈遮忽然变脸,猛然站了起来。

可能因为太过激动,呼吸也跟不上,低头剧烈咳嗽。

很长时间,沈遮才平息下来。

“张大人,你深夜来此处,只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啊,皇上如今什么情况只有御医最清楚,不是你我决定。你刚才说我叫我放开皇上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沈遮还控制了皇上不成?这天下,我沈遮想要,还不是唾手可得,可这天下不属于我,我就不敢来争,如今我只想在这后宫安静养身体,外面的事情也都交给了皇上,不知道张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然要求我放了皇上,这样的话,怕是要被皇上知道了,也该治你的罪的。”

张大人吃惊站了起来,颤抖着肩头不甘心望着沈遮这轻而易举的胜利。

他知道,是自己来的仓促,也是自己斗不过沈遮,才会被沈遮揪住了小辫子。

可是……

张大人哼了一声,不怕被染上病的他竟然激动脱了外面的衣裳的,来回徘徊走了许久,忽然停了下来。

“大人,你激怒我也无用,难道我说错了吗,皇上治我的罪……呵呵,我倒是想来着,看皇上现在还能这样做吗?您这样表面上做的好事,难道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当初为了李思赞外出,中毒染病回来,到如今已经多久了?外面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沈大人,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大臣,而真正皇上被你控制了起来。”

猛然外面一声怒吼,阳曲踹开了屋门。

“张大人,说话要小心,凡事没证据的事情不能随意猜测,您如果非要坚持这样认为,我也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张大人跳脚:“侯爷,你看看你现在拥护的是什么样的人,沈遮,是个病秧子了,你要是真的为了皇上为了百姓,就好好做你自己,而不是沈遮的走、狗。”

“秦明可能是个恶人,你侯爷有什么东西?你跟沈遮都是一丘之貉,都是……”

“嗡!”

阳曲走上去就是一脚。

张大人被踹翻在地,脑袋嗡的一下,犹如一片纸飞了出去。

沈遮背着手不言语,只一双眼睛都是愤怒。

阳曲走过去拎小鸡一样把张大人提了起来。

对着张大人的脸一字一顿警告:“是你自己过来找死,怨不得别人。皇上如何你自己不去好好看清楚,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沈大人身中剧毒,会传染外人,你我都知道,但我提前吃了解药,能短暂控制毒性,你可不行。是你自己找死脱了外面的衣裳,张大人,如果你继续胡说八道,那死的就是你了,毒药发作,谁都拦不住的。”

上当了。

张大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