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茹笑容温柔,一双眼睛都是春光,毛绒大眼睛瞧着皇帝,好似触碰到了皇帝心口上什么东西。
他贵为天子,困在这深宫之中,想遇见外面的姑娘几乎不可能。
选妃,选妃,也都不是他做主,但秦可茹这个女人却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做主做的大事。
看着她高挺的肚皮,心里更是柔和。
说到底,自己也是有了孩子的人。
从前对公主好,也是真的喜欢孩子,如今……
皇帝深深吸口气,于是说:“沈遮外出到底因为什么,可知道?”
秦可茹摇头,但快又说:“皇上想知道的话,我不如想办法叫人打听一下,如今皇上困在这里,我也困在后宫,例外都是沈遮的人,我们实在行动不便。现在皇上身体好转,总不能还当成病秧子养在这里。外面多少人渴望见到皇帝,依靠皇上隆恩带领举国百姓,走出光明。皇上,我可能懂的不多,但我知道知道,作为父亲,要给自己孩子最好的东西。”
皇帝的心猛然一跳。
好似被冰冻了许久的这颗心脏一瞬间被暖开了,里面鲜红的血肉不断在跳动。
他看待这整个世界都是光彩鲜艳的。
皇帝激动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走动,到底,脚步一顿,好似拿定了主意,一点头。
“好,你想办法问问,沈遮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这么久不回来,是否……我是皇帝,我不能困在这里,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皇位上。沈遮是没错,但我的错已经偿还,当年我是孩童,我只能听人母亲安排,我有什么过错?他是臣民,替我而死是一种光荣,怎么……对,我没错,我没错。可茹,你去,你想办法打听,然后……送一封书信给现在二品的张大人。”
秦可茹激动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愣了许久才重重一点头,“好,好,我去办,我一定照做。相信皇帝会重回皇宫,皇上才是我们的希望。我秦可茹不求任何,只希望皇上将来能对我们的孩子好。我,去想办法。”
张大人在朝中自成一派,背后偷偷有一些跟随者。
是他们拥护皇帝,哪怕现在都没改变。
张大人已经年近五十,但身体健硕,到如今仍然没娶亲,院子里只要一个妾室,两人感情倒是融洽。
据说,这小妾是当年在皇帝身边的宫女,已经跟了张大人十多年了。
“大人,今日还是没能见到皇上吗?那沈大人在何处啊?”
张大人皱眉摇头,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后抬起头来,朝着珍珠招手。
“珍珠,你如今身子不好,不要乱走,坐好。”
珍珠笑起来:“大人,我好多了,出来走走也不错的,今日天气好,就想来看看大人。大人,你还在忙皇上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皇上怎么样了,是生,还……哎,真叫人担心。”
张大人摇头,想了一下去关了屋门,转身拉了珍珠的手,这次说。
“我听说,沈大人外出许久,如今在后宫的沈大人是个假冒的,但是谁都没见到,这血多事情还是处理的很好,班羽也经常往那边跑,我也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其实,我也担心真出事了,如今这天下,三国鼎立,我们最是水深火热,沈大人如果不在,真要完了。可皇上……哎,据说已经身体好转,可不知道为何还是不露面。”
珍珠不懂,只轻轻拍张大人的肩头。
“大人,还是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沈大人不能出事,但不是还有皇上吗?如果外面传言不是假,那你就想办法去见见皇上,叫皇上这时候出来不就行了。皇上,那是皇帝啊。”
张大人一直也这么肯定的思虑过,但之前总被班羽的阻拦,想进去见谁都不容易。
可人活着,就要想办法。
见皇上还是见沈遮,总要见一个才行。
“你说的也是,我这就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家里的管家说话声音沙哑,故意压低,显然这事情有些沉重。
张大人眉头拧了一下,起身出来。
管家四周看了看,张大人反手关了屋子的房门。
“珍珠在,你跟我去书房说。”
珍珠也是听话,知道许多事情女人不能听,自己在这里过上富足日子已经知足,听到脚步声走远才开门出来。
张大人带着管家去了书房,是个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的屋子,房门一关,谁来谁走近都看的清楚。
两人先后进了屋子,张大人也打开了那封用特殊封泥封的信封。
书信只有一页,一行小字,清秀且清晰。
看完,张大人惊讶的一张嘴巴张开的老大,吃惊了半晌,呵呵笑了起来。
激动的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忽然站住,抓了管家的肩头,“好了好了,皇上的病好了,现在……不行,你去,把人都给我找来,我要好好商量一下,如何进宫把皇上救出来,呵呵……沈遮,任由你功劳大,可是你也始终只是个国师,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你想称王,我第一个不答应,老天开眼,皇上的病好了,啊哈哈哈……”
管家也觉得是好事,马不停蹄出去去找背地里跟张大人关系好的几个大臣来。
半夜里,一群人,前后十几个官臣,一起涌入了后宫。
跪在地上打头的张大人,手里是大臣们的诉状,诉求见到皇上。
如今三国鼎立,秦明的人随时都会打进来,更有塞外的探子不断试探,沈大人不露面,皇上就必须带领他们把这天下安定下来。
张大人一番话,声情并茂,随后的十几个人一同高吼。
一时之间,宫门前哀嚎遍野……
班羽带着人横在中央,动不了手的他只能这样眼巴巴的看着。
假冒的沈遮想出来,也被班羽给堵了回去。
阳曲带兵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看着东倒西歪的大臣们,阳曲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忠良,其实都没错,错的是彼此的站位不一样。
阳曲蹲下来,低声说。
“张大人,你也知道我阳曲什么脾气,把你们都捆绑起来的事情我是做的出来的,你们闹了一晚上沈大人也不想露面,知道为什么吗?”
人群中呵呵一冷笑:“小侯爷,你可不要骗我们了,沈大人到现在不露面,难道不是因为沈大人根本不在吗?”
更有人说:“沈大人外出多日,只为了找到那个丢失了半年的李思赞。沈大人英明神武,带领我们赶走了秦明,可他始终是个人,为了女人做出一些错事我们也心里原谅,但是……小侯爷,如今天下什么局势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沈大人不在这里,出了事谁来交代?沈大人不在没关系,只要侯爷在,皇上在,咱们心里也踏实。我们不想闹事,只希望,皇上能出来主持大局。”
阳曲皱眉头,抬头看那大臣一张惨白的脸。
如今已经七十岁了,换做旁人早在家安享晚年,他还在这里闹事,不知道能折腾什么出来?
阳曲笑着说:“大人,您在这朝中这么多年,该知道这朝中的情况。皇上也好,沈大人也好,都是为了这国家天下。但您说沈大人不在,我可要反驳您了。沈大人好好的在后宫,您为何造谣生事呢,可有证据?”
“你……小侯爷,你不要强词夺理。”
阳曲撇嘴,“是我强词夺理,还是大人您无凭据在这里随意散播遥远啊,你也说了,如今局势动**,那我们就应该抱紧一团,一致对外,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咬对方。班大人早担心你们身体不行倒在这里,叫来了宫里的所有御医,你刚才说沈大人不在,又说皇上病情好转,我也不说什么,你只管问问他们,你听到的那些话,都是只真的不就行了?”
阳曲站起后后退几步,免得被人误会他在这里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阳曲甚至背身过去。
几个御医走了出来,其中为首的是御医总管,负责皇帝最近时期的饮食起居,更负责而皇帝每次喝药的全部药方子审查。
他自然是最有说话权利的人。
不等几个大臣发问。
他拱手说:“大人们,臣伺候了这后宫多少年了,你们也该知晓。我向来只对病人不对人,也不会说谎,你们如果信得过,就问我好了,如果怀疑,我也接受你们反驳。”
为首的张大人先说:“总管大人,这皇上如今身体什么情况,你可知晓?”
总管点头:“自然,我每日都要负责皇上吃喝,就是汤药我都熬先试喝才行。”
那张大人点头,继续问:“皇上已经身体恢复,为何一直不露面,是否还需要静养才才行,那需要多久?”
总管继续回答:“皇上的身体如何你们都清楚,当年的事情留下寒疾,这些年病情集中,一度病危危险,后来还是沈大人请来了神医怪人才稳定下来。但这病情不适合外出,这一点这里所有的御医都知道。我自然也不敢轻易说皇上能出来走动。衣食住行都不能有大大变动,之前住的小竹楼就是最好的养病之所,所以才会一直住在竹楼。”
总管的话一说完,几个御医都纷纷点头表示他说的对。
张大人也不听,只呵呵冷笑继续问:“那为何不允许我们进入?地方没变,汤药没换,皇上不出来我们进去就是了。”
“回大人,这一点我也不敢用性命担保,这病是多年病痛,忽然就放了人进出,万一对皇上的身体不善,这后果谁能负责?”
张大人没有办法,追问下去也知道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反正答案已经这样。
“那沈大人呢?你敢说,你看到的沈大人就是沈大人?”
总管摇头:“我不曾见到沈大人,一直都是神医在诊治沈大人。沈大人回来后没多久病倒,到如今已经两个月了。这病传染,谁人都不得靠近,神医已经外出寻找解药,不出半月就会回来,这也是事实。”
如果他没撒谎,那这事情就对上了。
张大人大惊,难道那书信上的事情是假的?
他愣住了。
几个跟着他一起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
如何是好?
此时,阳曲笑着转身过来,看一群一脸无奈又吃惊的老官臣们呵呵笑着:“看样子是有什么误会啊,那张大人可还想继续跪下去?不如这样,我带张大人进去,再或者,你们选一个出来,进去瞧瞧,我保证,这里的人都没说谎,更没人故意隐瞒大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