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盘坐在石墩子上,面前是一脸伤痕的井危。
沈遮突然毒发,若非还没进那山洞,及时转身出来,现在两人都要困在里面出不来。
李思赞给沈遮吃了药丸,勉强压制住毒性,人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井危叹息了一声,有些心虚的望着面前的李思赞,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我没想到他吃了毒药也会毒发,可能,可能是那边的一些迷雾对他身体不好,但是我的计划是没错的,你想啊,我们暂时无法动秦明,只能先除掉秦明的储备军,不然一旦那些死侍成活,对我们威胁很大,秦明发兵出山,你的家不是被糟蹋了?”
李思赞低头不吭声,只觉得一颗心都要担心的碎开了。
沈遮的药必须提前找到,不然这样拖下去就是没被秦明的人发现也会毒发死在这里了。
忽然,她站了起来:“这件事必须抓紧,井危,晚上我跟你去那边的山里,我们带足火药,必须炸翻,耽误不得了。”
小说进来也有一个多月了,之前在山下还耽误了好一阵子,算下来这沈遮真的没多久可以活。
从前她中毒,沈遮也是豁出去命不要救她,如今两人调换,她不能眼巴巴看着什么都不做。
深吸口气,李思赞进了屋子换上夜行衣。
不等天黑,她就要走。
那屋子的秦远不耐烦走进来,一双眉骨都变成了青紫色,之前在山上被秦明打的不轻,浑身骨头都要碎开了,吃了一些李思赞给的止痛药,还是浑身不舒服。
他进来先是没形象的咕嘟咕嘟喝一阵茶水,跟着才说:“这人早该动手了,我之前叫思赞上山就是想确认是否发现什么不对。谁知道这秦明老东西隐藏的这么好,竟然把死侍都藏到了山的那一头,那边之前没人能过去,中间的山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了起来,但是也只能死侍过,那道上许多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雾气,进去后不是死就是残,后来整个山崖断裂,那边就断了,秦明一直在山上带着,我始终也没往那边方向想。哎,也是我大意了。”
“当初我们进山,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我原先还以为那老伤病跟死亡的人都不放过,钦佩秦明是个重情义的人,谁知道这人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想要更多的死侍。呵呵,算下来,一开始送进去的死侍都成活,少说现在也有十万人了。”
这么多?
李思赞吃惊不小。
井危问:“那你可听说秦明要带人出仙山,攻打京都城?”
秦远摇头。
“这段时间他十分不信任我,确切来说是从秦淮能说话开始,估计是知道身边多了个亲近的人,所以对我也格外隐藏。呵呵,其实向来他都当我是洪水猛兽,担心我抢走他的东西,能留着我,也是因为我还对他有用处,如果哪一天发现我没用了,那死的会很惨,他是绝对不会把我做成死侍练就成活的,这秦明,歹毒的狠。”
只有自己兄弟最能了解,显然秦远也是没有说谎。
已经苏醒的沈遮,听完秦远的话,默默坐了起来,“晚上我再去一次。”
李思赞担心的拧了眉头,按住沈遮肩头,实在没办法了威胁他:“沈遮,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大不了跟秦明同归于尽。”
沈遮无奈了,这可不是李思赞随便说说,因为她真做的出来。
沈遮低头不语。
李思赞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现在就去,既然是担心我们潜入,肯定晚上加派人手,白天就会疏忽大意,你们觉得呢?”
秦远倒是觉得李思赞说的对,但不能叫他们过去什么准备都没有。
既然合作,他想杀了秦明,也要拿出真心。
“这样,我去叫秦淮过来,这小子白天会在那边走动,他如今已经恢复了五官,我怕会认出你们来。”
李思赞点点头,回头望着沈遮,也想知道沈遮如何想。
沈遮哪里会答应,但只是真的怕李思赞出事,就算他不同意,也阻拦不住李思赞跑过去。
沈遮只好点头。
“不如我们一起去。”
一直不说话的井危不答应了。
“不行。”
走上去,井危低头说,“谁看着秦远?”
这是关键。
都说秦明老奸巨猾,秦远更是如此,两兄弟谁也不用说谁,一个想杀,一个不想被杀,互相角逐了多年,彼此的脾气也最相近。
秦远不能不提防。
沈遮实在无奈,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不等天黑,秦远留住了秦淮的时候,后院的两人也先后出去了……
……
秦可茹一边吃饭一边生气,一想到那个混账李誉出去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身边的嬷嬷低头劝说:“李誉已经没什么作用,出去反而对你有好处。皇上默许了孩子的存在,你又何必多想这么多闲事?如今皇上只想选妃,我看也未必是坏事,反正你的独肚子已经有了孩子,许多人怀疑也无用,这是皇子就注定了是皇子。”
秦可茹一直琢磨不就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这般强烈毒药选妃,但之前听几个宫女私底下聊天,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皇帝病秧子,这些年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虽然她与皇帝那什么了,但这孩子肯定不是皇帝,按照时间上来算,也不可能是他的。
可皇帝不知道啊。
他身体好转,又对女人有了心思,甚至知道了自己会有后代,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就是最大的**。
所以,皇帝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打算要选妃。
他想留下皇子,更想重新掌管朝廷。
沈遮一直都在那边的院子里不出来,皇帝知道,她也知道,那不是沈遮。
真正是沈遮没回来,没准已经死了,没准到现在都没消息。
皇帝一想,这正是重新夺回自己权力的最佳时机,但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自然要在朝廷上拉拢。
几个老大臣,可都等着把自己之前送进来又送回去的女儿再一次送进来当皇后呢。
秦可茹大惊,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原来……”
嬷嬷呵呵笑出声来。
“既然知道了,就该有所行动。你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如今沈遮不在,后宫只有你一人,孩子已经显怀,你出现在后宫,是什么身份,你不承认,可是别人也会承认。毕竟,这就是龙种……”
秦可茹激动的浑身颤抖,一双眼睛都放出光来。
这饭菜忽然也可口了。
她很快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进屋子换了衣服,对嬷嬷说:“我们去看看皇上。”
皇帝正在院子里低头看书,手便是早已经咬钩还没挣扎掉的鲤鱼。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这才注意到鱼竿在动,拉上来,把鱼扯掉又重新扔了回去。
皇帝收齐了鱼竿,转身往屋子里面走。
秦可茹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皇上,皇上……我带着孩子来看你,你怎么还走了,躲着我可以,你不能躲着孩子啊。”
皇帝无奈叹息了一声,拧了把眉头瞧着秦可茹的肚子,到底,也是于心不忍。
毕竟,他做过什么,自己知道。
一开始也是不大相信,但后来听御医说身体可以的时候,他才开始慢慢接受这个孩子。
其实也是高兴的。
皇帝坐了下来,低头喝口茶水,沉默了会儿才说话。
“孩子最近可好?”
秦可茹忍不住笑着回答:“皇上关心,这孩子哪能不好呢?这不,最近我胃口好,就知道肯定也是因为皇上关心孩子,我才过来。皇上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只要孩子安全出生,我做什么都可以。”
“皇上,您最近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这一次怪人进仙山,带回来许多药材,其中一味药材足够续命,皇帝吃了三日,就觉得浑身开始好转,但最近不知道为何药效减少,也经常嗜睡,问了御医才知道是因为身体好转之后运转速度过快,而自己一直身体亏损,缺少营养,早上吃了点燕窝,才觉得舒服一些。
皇帝一想到自己还能健步如飞,在马背上驰骋,自然也是心情放亮。
“还是不错的。沈遮最近为何不来了?”
皇帝念叨了一声。
秦可茹开门见山:“皇上,您既然知道,也不必须跟我隐瞒,我秦可茹不是多聪明,也看得出现在的情况。沈大人为了李思赞外出寻找,到如今都没回来,现在在后宫住着的不是沈大人,我都看出来了。您故意这样说,也是想试探我的想法?您不用试探了,我直接明说,我的心之前或许不在皇上这里,但是做皇后一直是我的念想。之前想离开,也是因为皇上的身体……我,哎,是我自私,但我一个姑娘家,我能怎么办啊,为了自保,我也只能自私一些。可如今不一样了,我有了皇上的骨头,我的心我的身体都是皇上的。”
说完,秦可茹抓住了他的手。
皇帝一怔,慢慢躲开了。
秦可茹也不介意,继续表明自己心意说:“皇上,当年的事情或许您有错,但您是上天之子,您是皇帝,这皇位不能让人的。那沈遮就算再如何正义,也杀了许多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但您始终都是皇上啊!”
“哎,皇上,我知道我说的多了您会不高兴,但……皇上,您不能不为了自己将来着想您的路还远着呢,您被皇太后欺压了那么多年,总算到了能自己做主的时候,您一心要被沈遮控制吗?”
“其实您要选妃,是双手赞成的,如果您不方便出面,那不如这个坏人我来当,我去找那个假冒的沈大人对峙,我帮着您筹划选妃。您放心,我秦可茹只希望皇上能承认我的孩子,别的我不奢求,不管如何,我都会感激皇上为了救我,在最后关头仍然把我留在身边,这样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秦可茹一双深情的眼睛,笑意盈盈的望着皇帝。
因为怀孕吃胖了一些,脸上圆润,似乎比从前更加好看了。
秦可茹本在京都城也是数得上的美人,当时选妃,宫里还曾经有人排序做了个什么排列,李思赞第一,秦可茹第二,张家的一个三小姐第三。
他那时候病重,无心在这样的事情上,只想着如何把母后扣在后宫夺走实权,又想着如何联络沈遮搬倒秦明。
后来多方考虑,只觉得李思赞最合适,一来是沈遮推荐的人,而来是李伯福的女儿,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人在身边。
如今沉静下来,反而觉得秦可茹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