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忍了忍,到底还是放下了拳头。
豆子哪里还能说话,哭的时间太久,已经喉咙沙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旁坐着的周孟唉声叹气,只觉得这件事实在闹的人心里难受。
这豆子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大家伙都知道,可就是不能动她。
怪人也不是不是豆子不是豆子,竟然还跟豆子置气,这个时候离家出走,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不测。
真要出事了,他要怎么跟沈遮交代?
周孟说:“我这两日已经关了酒楼,把手头上的人都派出去了,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怪人能安全。这人脾气是坏了一点,但也真是个好人,我们……”
看看豆子,周孟也是有些想弄死这个女人,但一想到更加长远的打算,这心里就只能把这些怒气闷回去不吭声。
李菁给豆子擦脸,又给豆子倒水,低声询问豆子,“豆子,我不难为你,但是你也应该把之前你们争吵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怪人这人脾气是古怪,但我想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甚至连个消息都没留下的。”
豆子摇头,嘤嘤嘤哭的很是伤心。
半晌才突出一句能叫李羡杀人的话,“不怪我的。”
李羡终于绷不住了,走上去就是一巴掌。
趁人不备,李菁也被吓一跳。
豆子直接被拍倒在地上。
豆子吃惊坐起来,仰头望着居高临下要吃人的李羡,慌张的说,“真的,真的不怪我的。之前我进来要给夫人拿药的,可是怪人忽然问我是哪里人,我就如实说了,谁想到,怪人就说我因为没打招呼闯进来,破坏了他的药材,叫我赔偿。
可我,我,真的没进来啊,我就是站在门口的位置上,我走没迈步走进来。
然后怪人情绪不对了,开始对我大吼大叫,我都要吓死了。
之后怪人就说要离开这里,这里不干净。
然后,然后就走了。”
这听上去也真的不怪豆子。
是怪人叫豆子来取药材的,怎么人还没进来就是因为豆子进来坏了他的药?
并且,怪人这人脾气古怪,可不是说脾气不好,这群人可从来没瞧见过怪人生气胡乱发脾气的。
李菁低头不吭声了,正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羡暴怒就是一脚,踹到了豆子的鼻子。
顿时,血流如注。
李菁吓坏了,推了一下李霞,把豆子从地上拉起来。
“李羡,你到底做什么,打死人了你就高兴了?”
李羡本也是跟阳曲说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是因为自己这破脾气总害怕把这件事做砸了,没想到,现在倒是真的做的到位了。
李羡立刻借助这口怒气指着豆子的脸大叫,“都怪你,你来了以后我家人就没安生过,身边的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早怀疑你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认识的豆子,我家的豆子就不是你这样。你说,你到底是谁?”
李菁不知道李羡跟阳曲之间的约定,但听李羡这番话,怕是要把家里人之间的秘密说出来,立刻走上去推开了李羡,给李羡使劲眨眼睛,提醒李羡不要胡乱说话。
“李羡,这件事现都问清楚了,不是豆子的问题,也有可能就是误会,你不要胡说八道。这是就是豆子,我与豆子相处时间最长,我自然知道,你整日在军中,喜欢就带着,不要回来就是,怪人肯定不会出事。”
李羡哼了一声,望着李菁也是生气的脸,心里多了几分计较。
她是故意演戏,但李菁可不是。
大一开始李菁就对豆子很信任,到了现在还在为豆子说话,这心里十分过不去。
李羡以为,李菁应该也跟她一样,是无条件的怀疑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谁想到,这女人到底还是跟从前一个样子,是个吃里扒外的混账。
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李羡也没继续说话,只回头跟周孟说“周哥,你的人都在外面吗,侯爷的人也一直没回来,看来是没事消息,你那边查的如何了?”
怪人不会功夫,这腿脚倒是很好,走路多久都不会累,如果不是一直日夜不停的寻找,怕是人早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周孟也自然不敢怠慢。
周孟摇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有消息我还会担心在这里发愁吗?哎。你说也是,这怪人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回去骂我老周一顿也行,我一点怨言都没有。”
李羡皱眉,低头盯那豆子狠狠一个警告,转身出了门。
李菁也是担心,追上去大喊问她去哪里。
李羡走到大门口才回头后了一嗓子回来,“我去找找。”
……
此时,杨斐躲在地上,对面的李誉正吃着这京都城味道最好也是最贵的叫花鸡,喝的一脸都是酒红。
又是一口酒水吞进去,李誉这才擦了擦手拍自己满足的肚皮,呵呵笑了起来。
“最近躲在东躲西藏,谁想到我还能在你这里享受点清闲,吃饱喝足,真是人间幸事啊。”
杨斐呵呵笑起来,之前被县令的跟猪头一样的脸,此时还有点青紫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可怜。
她轻轻笑了,“李誉,你这小子,还真是命大,这么长时间谁能想到你就躲藏在宫里,就在沈遮的眼皮底下,要不是被班羽的人发下了,怕是你现在都能在宫里霸占了皇帝的位置。”
李誉笑起来,三角眼向上翻,“这也是我幸运,算不得多高明。秦可茹为了利用我得到孩子,才会安排我进去。这不,我没了用处就把我给踢出来了,但那孩子的秘密也隐瞒不了多久。现在那个病秧子皇帝也有些脑子清醒了,要是说出了实情,秦可茹就会被吊死在宫里。哎,可惜了我的孩子。”
说的多悲观,可脸上一点悲观的情绪都没有。
杨斐看着李誉这死样子,意味深长呵呵笑着说,“还是你小子机灵,像极了当年的你爹,呵呵……可惜了。你姐死的早,你爹也死的早,要不然。我们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酒,哈哈……”
看杨斐笑的畅快,李誉这心里可一点都不畅快。
这些年东躲西藏,坏事做进,经常也觉得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混账。
想找到出路都不知道去哪里,但如今出来了,甩开了秦可茹,自己又在京都城以另外一个身份暂时扎根,这才觉得这是自己的人生。
从前?你都不是。
更可以说,李伯福的死对他来说,或许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你还想着我那个死爹?”
李誉掰开了花生往嘴里面扔了两颗。
杨斐好像真的很认真的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李誉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在想以前的荣华富贵,想以前的生活,其实你杨斐,心里谁都没有。走到如今,我算是把你们每个人都看清了。其实,我还真很敬佩李思赞,那个女人……呵呵,不简单。可惜,跟我志不同道不合,注定我们要成为陌路,不是我杀了她就是她杀了我。”
杨斐也不说话,只是这杯酒喝下去心里不是很舒服。
一想到李菁李羡还在侯爷府上,就十分不甘心。
自己辛苦生下来的两个女儿,就这么轻易到了人家的手上,换了谁能高兴?
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对不住她,她杨斐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程柔慧例外。
杨斐碰动一下的把酒壶放在了桌面上,不高兴的皱眉嚷嚷起来。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不就是比我早进门几日。凭什么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才是李府的夫人,我才是。你娘死后,我才是李府的正妻,是我。呵呵……李思赞就是个野种,母女两个都是不要脸的货色,都该死,该死!”
李菁把豆子送了回去,自己则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整件事,也知道不是很对,但这这里就是觉得那都姊妹做错,也觉得豆子就是豆子。
不想,忽然院子里有人大喊,跟着一群人呼呼的往豆子的院子方向跑。
就听,有人在里面尖叫。“啊……上吊了,救命啊……”
李菁大惊,心里咚的一响,起来就往那边的院子跑。
等她跑过去,就看见豆子被人救下来,脖子上一条青紫难看的勒痕。
李菁挤开人往里面冲的,抱住了紧闭双眼的豆子大哭起来。
“豆子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我们姐妹这么长时间,我李菁可从来都没对不起你,你在我们家,在侯爷家,你都是我们的姐妹,都是我们一家人。
豆子,豆子啊。你醒醒,你醒醒……”
李佩心中大骂李菁是个傻子,但这面上痛苦,一脸都是泪痕,抓着李菁低声哭诉。
“小姐,我当年被秦明的人抓走,我与小菊关押不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小菊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死,我现在宁愿死的是我,不是小菊,我宁愿出事的是我,不是那怪人的。小姐,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死了就好了,是不是啊?”
李菁痛苦,慌张摇头。
豆子抽抽搭搭,继续说,“小姐,我失踪那时候是十六岁,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我长大了,我会发生变化的。我,……我当年被秦明的人殴打,你看到了我身上的痕迹,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那离开的老夫妻,为什么要救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是豆子啊。四小姐打我,我不怨恨她,我知道李家的人活的不容易,可我豆子也活的不容易啊。”
“小姐,叫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用你们怀疑我了,你们也不用为了我互相埋怨对方了。”
豆子挣扎要起来,伸手要抓那被隔断的绳子。
李菁心里着急,扑上去一把巴掌。
见豆子扑在地上,李菁也是心疼,也跟着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豆子。
“我信你,我信你,我信你就行了,豆子,我求你了,李家的人不能死了,你也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别做傻事。”
李佩心里大笑,面上发狂的大哭,哇哇的哭声,叫听到的肝肠寸断。
两个人哭闹的声音吵的那边的周孟十分不耐烦。
他狠狠挖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不耐烦的吐口气说,“演的还可以,如果不是怪人说了实情,之前还抓了那老头,我也要被这丫头骗了,呵,我看你还能怎么演下去。怪人啊,你可要安全带回来,不然对不起这姑娘这卖力气的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