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抓在这里两日了,总觉得浑身无力,但是到了晚上她就知道,这是脸皮上的药水在作祟。
已经第二次换脸,这一次不知道会有什么症状,每日疼痛难忍,痛苦不堪。
但看见李家的人包括阳曲都在对她的到来有所改变,心里就十分开心。
一想到李思赞马上回来,沈遮也要马上回来,这点痛也咬着牙忍耐过去了。
早上的时候的,她喝了一些汤药,起来在门口吹凉风。
阳曲在角落望着她,总觉得这豆子身上都李思赞的影子,又有点李佩的影子。之前豆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看现在这样子是十分诧异的。
阳曲问身边的李羡,“你看那姑娘像谁?”
李羡哼了哼,“像我的两个姐姐,我早就看出来。”
阳曲呵呵笑起来,“说吧,我也觉得像。之前还有个杜姑娘,与思赞长相一点不差,可我怎么瞧着都像李佩,如今这豆子也有李佩的影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羡知道李佩已经死了,甚至阳曲都在那院子里找到了腐烂的尸体。
李佩经常佩戴的玉镯子都在那尸体的手腕上。
如此看,这李佩是不会出现了。
但是这豆子……
李羡说,“我总觉得豆子十分可疑,可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这大夫也给找了,汤药也开了,这丫头的病还是不好。之前一问她当时关押在哪里,就说不知道,当我们是傻子,这样隐瞒下去可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你抓住的那个老头子都招了,这人还在这里装样子,真是的……”
阳曲呵呵笑起来,宠溺拍拍李羡的小脑袋,“你啊,跟思赞有几分相像,但你这聪明劲头可赶不上你姐姐,这个道理还不简单,这人想打入我们内部,之后吗,呵呵……害死我么。就是这么简单。李誉现在自身难保,肯定已经与这姑娘失去了联系,但计划肯定不会中断,只要等一等时机关键到了,就能把这人的轨迹戳穿,你急什么?”
李羡哼了一声,没好气给阳曲拧了一下眉头,“就是本事大,就是聪明,满口都是我姐姐,你是想我姐姐了吧,想了就去找啊,在这里等着能到什么啊,沈大人那人是好人,可我姐姐跟他不会幸福的,我觉得倒是跟小侯爷你在一起比较好。”
阳曲一听这话可高兴坏了,可顿了顿,又惆怅起来,深深叹息一声,“你姐姐早表明心意,我跟她只是朋友关系,这话可就在我跟前说说,除去后可不能乱讲,知道?”
李羡点点头,继续盯着那豆子看了会儿,推着阳曲出了门。
“你答应我带我去军中的,现在沈大人都已经修改了律法,女子也可以参军,我想等我长大一些,我就进来训兵,你觉得如何?”
李羡这丫头倒是不错。
阳曲也喜欢带着她。
“可以,走,我现在就带你看看,但晚上要早些时候回来,明日进宫,你可不要忘了正事。”
“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出错。”
两个人一点头,纷纷打马冲着京都城外的驻扎军飞奔……
豆子听到马蹄的声音走远,知道这院子里剩下的都是一群蠢笨的人呢,她要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之前秦可茹叫她找布阵图,但是一直没能成功又被阳曲赶出了京都城。
这一次在阳曲这里,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可不想,才要往阳曲的厨房方向走,就听到李菁在不远处叫她。
“豆子,豆子……你去哪里?”
李佩立刻站住了,拧着眉头回头,脸色本就不好,装样子的捂自己的心口,“我,我这里难受,我……想去那边走走,那边河边有些风的。”
李菁走过来,上下打量面前的豆子,心疼的叹息了一声,“你啊,就喜欢有委屈往肚子里面吞,自己难受说出来,去哪里我陪着你就是了,那边是风大了,可万一你晕倒掉落下去怎么办?走,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回来后也没怎么外出,身体还能行吗?”
李佩知道自己跑出来,那两个老东西肯定在到处找她,不能这个时候外出乱走,被人当面戳穿了,解释起来也麻烦。
她忽然哽咽哭了起来,“我,我……我觉得活着这么难呢?小姐,不如叫我去死好了。不瞒小姐,我去那边就是想坠河,我……太难过了,浑身疼痛难忍不说,四小姐还整日猜疑我,我觉得,我……我不如就死在秦明的刀子下了,这才能洗脱我的清白。”
李菁轻轻拍了她的肩头,嗔怪道,“不要胡说八道,你这话说的我心里多不好过,本来找你们找的辛苦,你能回来我们不知道多高兴。我已经托付人送消息给思赞了,为了找我我们才搬到仙山山下住的,你现在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大的惊喜,为何还要这样想法,叫我们担心啊?豆子,我不是你小姐,我是你姐姐,记住了?不哭了。你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我们在附近转转,哦,是了,侯爷在后院子重新修缮了凉亭,我们去坐会儿吧,我叫人去朱茶水。”
李佩低头抽抽搭搭,听的李菁心里不是滋味。
但看豆子如今这样子,心里琢磨李羡跟阳曲的提醒,也是犯嘀咕。
她从前是坏女人,可人心不坏啊,自从改正后,总把人往好处想。
如今看谁都觉得是好人,就算做错事也能改正。
豆子肯定有事情隐瞒,她问了豆子也不想说,那就不说是了,谁想回味从前那些叫人痛苦的事情呢?
拉着豆子坐在凉亭边上,管家送了茶水过来,带捎带着送了一些水果跟糕点。
李菁都切好了送到豆子跟前,之后问她,“是不是才回来住着不习惯,之前听说你在那家养病一年,但是这老人家也是奇怪,昨日我去送东西,人就没了影子,问了附近的人,都说那夫妻可能是外地人。好在你能外出被我们发现,不然啊,可就真的出事了,这兵荒马乱了,好心人不是没有,可这样的人真的很奇怪。豆子,你可还记得老夫妻叫什么?”
李佩眼神躲闪,跟着摇头,吃了一口糕点后说,“我之前也纳闷这老夫妻为什么这么做,后来听他们说话不是本地人,我就犯了嘀咕,最近身体好起来,我能活动就经常听到他们背地里说话,好像是在议论我的去留,如果不是我提早出来找到你们,怕是都要被买去那种地方去了。”
那种地方,不用仔细追问也知道,那种地方是青、楼。
李菁也从那种地方出来,身上这病虽然是控制住了,可是导致自己这一生都无法成亲生孩子,不然会传染。
平日吃吃喝喝倒是无妨,更担心自己生病,因为得了那种病后,浑身免疫力下降,很容易被一些小病症缠身。
李菁走了会耳神,勉强笑了一笑,“我理解的。豆子,既然现在回来了,就不要多想了,暂时在侯爷这里住着,我们也都在,等姐姐回来了,我们就离开京都城。”
豆子装作不懂的吃惊,“走去哪里啊啊?姐姐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瞧着李菁一直在用刀子且蛋糕的手,李佩这心里就不舒服。
当初是她出卖了李菁,秦可茹才被李菁送去了被折磨染病。
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糕点,假装捂着心口皱眉望着李菁。
李菁看出豆子身体不好,就没强求她继续吃,只说,“姐姐在外面忙,为了点自己的事情,过不久就回来了。本来打算是我们在那边附近等着她的,谁知道侯爷亲自过去了,我们不得不跟着侯爷回来。住在这也不错,毕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但也多亏了回来了,才能遇见你。”
李佩哦了一声,“姐姐事情多,我都知道。但一个人在外面可要注意安全。那可想好了我们去哪里呢?”
李菁笑笑摇头说,“等姐姐回来安排,你可还受得了,不如就回去躺着?”
李佩拒绝了,“回去躺着更是不舒服,在这里跟小姐说说话心情好了不少。小姐,我……我一直觉得我都要死了,谁想到我还能活过来,但是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小菊在哪里,当初小菊与我一起被带走,可我们是关在不同的地牢的,现在想起来,真是……小姐,对不起了。”
李菁连忙拍手止住了豆子胡乱说话。
“豆子,你再这样我可要放你离开这里了。你说,我们能看着你回来多高兴,你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喜事,小菊能不能活着那都是命,人的命不一样。再说了,当初被秦明的人带走,最该痛恨的是秦明跟李佩,你们都是受害者,家里人不会怪你的,你跟我们是一家人,可记住了?”
李佩面上点头答应,心里这痛恨就像一把刀子,深深的刺进了心口上。
家里人?
那豆子就是个丫鬟,是买回来的蠢东西,就因为跟着她们一路上走了几日就当成了家里人。却当真正的家里人是仇敌,真是可笑的!
若非当初她们针对她,哪怕对她好一点点,用在豆子身上的好能分出开一点给她李佩,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境地。
说起来,最该痛恨的是李思赞那个不知道好歹的蠢货,还有这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这恨浓的像此时茶杯的茶水,就缺了一把刀子,挖开李家人的心口窝子。
“豆子,不舒服吗,我看你抖的厉害,走,我们回去吧,汤药可吃了?这里的大夫医术有限,你还是要忍几天才行,等神医跟姐姐回来就好了,神医可是很厉害的,走,我搀着你进去。”
进了屋子,李佩气的甩手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怒气上来,哇的一下一口脓血吐了出来。
她当初就被李思赞下的毒,至今还没痊愈,最近又因为易容药水的反噬,整日忍受蚊虫叮咬一般的痛苦。
自己过扮演别人在这里忍受痛苦,这群狐狸精却在依靠男人在这里享清福,她的恨意就要变成怒火冲出天来了。
外面站了会儿才走的李菁深深叹息了一声,心里还在嘀咕。
这豆子不对劲,但这就是豆子。
她身体有病,脾气变了是肯定,可怎么就觉得这么熟悉又陌生呢?
李菁实在想不明白,要去找李羡说说清楚。
管家忽然跑了过来说,“小姐,外面有人找,说是叫……呃,啊,叫杨斐。这名字好生熟悉,呵呵,老奴记性不好,怕是记不住这是谁了。”
李菁浑身紧绷,脸色发青,正了半晌才对管家点点的急匆匆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