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还想说不行,李菁坚持,李羡也只好答应。

李菁还说。“我看着她,不会出事。豆子这丫头什么样子我清楚,肯定能发现不对。”

李羡与阳曲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件事就暂时这么定下来了。

傍晚。

豆子住进来李菁的房间,李羡特意在外面坐了会儿才回去。

阳曲派人在这院子监视,晚上又去了之前豆子住的院子。

当时派去的人就已经发现不对,这老夫妻早早就没了影子,屋子也收拾的干净。

这周围都没人家,唯独这一户有人家,住进来搬出去,的确不容易被人发现。

阳曲叫人连夜追查,等到天明才有点消息。

最后,抓了这家的老头子回来。

老头子摔的一身泥巴,眼珠子冒泡出来,抬头望着阳曲都是一脸的凶狠。

阳曲也不打算在这人口中问出什么来,只瞧着他,话也不说,气氛低压,好似被进了冰窖,马上要把这老头子冻死在这里。

过了会儿,阳曲一抬手,“送走,弄死,扔到山外面去喂野狼。”

不想,这老头子忽然说话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阳曲摆摆手还是不想听。

那人呵呵笑起来,“你不想听我也要说。”

阳曲可不是从前那个愣头青,更不是不会动脑子的蠢人。

秦明的人如今都在仙山,出来留在外面的能有多少,怕也都是无主的孤魂,想找是不容易。

再说了,这群人不怕死的,都是一些亡命徒,身上不是没了舌头就是被下了毒药。

问出来电话也未必是真的,他宁愿不听。

阳曲呵呵一笑,抬起来就是一脚,“拉出去,砍头。”

话音未落,那老头子急了,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拼死了也要留在这里。

“我说,那姑娘是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是跟着李誉的人,李誉定期给我送银子,我孙子都在李誉的手上,李誉在宫里,听说,听说秦可茹的孩子就是李誉的……”

这倒是没错。

阳曲深深吸口气,再一抬手,打断了拉老头子出去的人。

重新坐下来,他低头喝了口茶水,有倒满,之后放下茶盏,琢磨了起来。

这老头子未必说的是假话,但这人也不能安全相信。

李誉在宫里,如今班羽还没找到人,不是乔装就是易容,最近也真的没出现在秦可茹这里。

李誉到底是给秦明做事还是为了自己尚且不知道。

如今打草惊蛇,怕是会叫皇上也处在危险中。

皇帝肯定不知道孩子的事情,这时候告诉了皇帝,对谁都没好处。

秦可茹也无非想利用孩子留在后宫当自己当皇后,等皇帝咽气,她利用还在给自己一个活着的机会,到时候慢慢往上爬。

不管秦明如何,秦可茹都找到了绝对的后路,还真是好办法。

只可惜,这一切的计划里出了乱子。

李羡的多疑,他的猜疑,一切还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既然打草惊蛇会破坏这层关系,那不如就……呵呵,将计就计。

阳曲一点头,“继续说。”

老头子见有了转机,低头吞了口口水,半晌才组织好语言说,“我,我原先是秦明家的老家奴,后来秦家出事,跟着秦家人跑了出去,半路上秦明把我们都扔了。我们做不知道去哪里做事,就打算回来,但是当时沈大人在京都城搜捕,我们哪里敢回来啊,就在外面住了一年的时间。忽然李誉回来了,带了不少人,说是秦明要找我们,想叫我们养老,谁知道,李誉隔天就把我们的家里人都带走了,威胁我们给他做事,但是定期的银子是真的给的不了,之前我还去见了我家里人。”

“前不久送来一个昏迷的姑娘,办事的也是我们从前的老家奴,告诉我们说李誉好久没露面了,叫我们找机会逃走,谁想到前两日李誉亲自送银子来,还交代这姑娘叫我们如何照顾,如何安排。其实我不常管这些事情,都是那个跑掉的嬷嬷在接受,那嬷嬷是从前秦可茹身边的嬷嬷。”

“这天夜里嬷嬷就说我们有危险了,我们收拾了东西要走,嬷嬷先离开我还没走就被你们发现了,我跑出来没多久,到底还是被抓住了。我,我知道的就这么说。”

这信息不多,但是阳曲很快在里面分析出来,这其中有几个关键的点。

李誉在宫里,能随时出来,说明出入自由。

这群人是秦明的人,可都是老人,家里人都在李誉的手上,李誉在给秦家人做事,肯定也不只是秦明,该有别的人在背后支持。

最后,那姑娘前不久才送来,一直昏迷。

肯定,这姑娘也是才被安排进来。

但这姑娘是谁,就不得志了。

可见,绝对不是豆子。

阳曲点点头,交代说,“看你年老了,家里人也都在李誉手里,我也不为难你。我不放你走,放了你也是活不长。但我留着你也绝非是白养着你,你必须带我找到其余的人。”

那老头子想了一下,一点头。“我只知道之前的藏身点,现在搬走了多少,还留下多少,我真不知道的。我真没说谎,不然你发现我说谎,你再杀我也不迟啊!”

老头子吓的一张脸都是汗珠子,低头不住擦脸。

阳曲瞧了一眼,也没多少同情。

秦家的人不是都坏也绝对大部分都是恶人。

当年秦家的人在这城内作恶,多少百姓怨声载道可都看在眼里。

阳曲低呵一声,“先关了地牢。”

……

李思赞在这里住了几天,还算习惯这里的生活。

其实不想这里的人跟立场,一直隐士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山好,水好,风景好,最要紧的是这里没有外面的嘈杂跟混乱。

秦远可能是个纸上谈兵的混账,但绝对是个会治理百姓的好官。

这日,秦远终于露面了,显然是安排好了李思赞去山上的时间。

“我都安排好了,你待会易容成我身边的小侍卫。上去后跟在我身后,这一次不能动手,秦明的身边很多高手,你去只是先认识认识里面的人,之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李思赞也是乖巧,点头答应了。

秦远最近因为死侍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回来后倒头就睡。

据说,死侍死亡大半,秦明气的砸坏了半个屋子的古董。

但是人就那么多,死了变成死侍,死侍被烧毁损坏也就彻底没有了。

井危的那次还伤了这里最本事的领头人,现在领头人丢失了一条手臂,控制死侍都没从前灵活,相当于折损了秦明上万的兵马。

秦远这次去,主要是想跟秦明商议该如何决定,是不是下山再找一批人上来。

但秦明始终没同意。

沈遮想剥了秦远的职位。

可秦远的位置的确重要,秦明也只能那么说一说。

就因为这么说一说,叫秦远加快了计划,不然还想等下个月的开国大典再叫李思赞露面。

隔天中午。

李思赞易容好了,换上了男装,腰间是双刀。

秦远在她身上喷洒了奇怪味道的药水,包子呛的一路上喷嚏不断。

到了目的的时候,秦远的马车在最后面,一点点的等着检查通行。

包子总算缓过来,对李思赞抱怨的说,“主人,这药水是尸毒水,掩去了您人的味道,看来里面是能外人进入的。”

包子分析的对,就看驱车的都是用丝线调动的死侍,即便还没死透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李思赞望着那边闭目养神的秦远,好奇的问,“我这样不会被发现吗,我看都是死侍啊,可我身上没丝线。”

秦远缓缓吐了口气,这才懒洋洋睁开眼说,“高级别的死侍已经成活,不需要丝线,高品阶的人自然会养几个出来,我的身边有几个成活的死侍也不奇怪。你大可放心,我在你的身上喷洒了尸毒药水,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到了之后,只要听我的话就行。”

李思赞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等待这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停停走走,到了拐弯的地方走上来两个侍卫。

侍卫看样子也是成活的死侍,做事机械,并且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其中一个用手里的药水往李思赞的身上撒了一下,就见李思赞的身上瞬间变成了灰白色,而秦远的身上变成了红色。

那两个侍卫有对了马车前边的牌子,手指头摸索了一番才互相一点头。

放行后,马车又继续走了一段路,这才停下来。

秦远深深吸口气,低声交代李思赞,“记住,不能说话,可以到处看看走走,不与任何人交流,有人询问你什么拦住你检查,只站着等就好。这里大多都是死侍,做事古板,不会思考。但一旦起了冲突,多本事的高手都跑不掉,知道了?”

李思赞嗯了一声,学着旁边死侍的样子木头一样加快了脚步。

秦远走的很快,李思赞也不抓紧跟上去,因为死侍本来动作就很慢。

走了很长一段山路,上了上千层的台阶,才看见这山顶上悬空一样的建筑。

木头搭建的楼,一共六层,三层的中央横过去一条吊桥。

那上面站了个人。

秦远站住了,对那个人拱手。

上面的人笑起来,“兄弟来了,好久不见,最近了是累的?”

秦远笑起来,亲切的说,“回皇上,这都是臣弟弟应该做的,皇上最近身体可好?”

秦明哈哈大笑起来,“自然不错,上来吧,哎?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小的死侍?看着还不错?”

秦远回头看了一眼,招手叫李思赞过去。

李思赞站住脚步,茫然转身看着秦远一眼才提步往前走。

秦远笑着说,“还是木头一个,说话做事总慢半拍,之前跟领头人学了一些技巧,但看来还是我资质太差了,这成活的死侍也不如皇上这里的灵活。”

秦明继续张狂大笑,“进来吧,叫死侍在外面转转也不错,这里风景好,空气也好,适合死侍成活,你上来,我们兄弟两人说说话。”

“是。”

秦远拱手,等秦明走远了才转身对李思赞交代说:“四处转转,看看这里的死侍多少,按照我说的做,然后你去那边看看,河水那边,看到了什么回去跟我说,去吧!”

李思赞站直了身子也不说话,等秦远走远了,才木头一样转了脑袋看向周围,最后却往河水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想引起注意,不能目的太明确。

这里大部分是死侍,但李思赞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