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坐在院子的天井上望天,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低头哭了起来。
阳曲脚步微顿,手里提着的食盒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的站住了脚。
李佩假装哭了起来,“娘,您去的早,父亲您也早早离开了女儿,我长这么大,从来都在外面自力更生,后来姨娘也走了,叫我投奔王家的姨娘,如今我来了,可……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在了,从前的我只知道这世界上只有好人,其实也是有坏人的,还在我遇到的也都是好人……可是娘啊,我这张脸真是罪过了,我不能做我自己,想去追寻我自己想要的东西都追寻不到,为什么啊,娘?”
哭声阵阵,听的阳曲也是心里不是滋味。
但望着杜姑娘的背影,心里如何都安静不下来。
这背景十分熟悉,熟悉的好像从前每日都能见到。
“娘,我想好了,等沈大人回来,如果还是不接受,我就离开,我回老家去,到了那边我还能见到村里的人,我,我好累啊娘……”
李佩哭的稀里哗啦,这泪水却只留下来一点点。
但这同情心却是实打实的从阳曲这里得到了不少。
阳曲深深吸口气,拎着食盒走了过去。
“杜姑娘。”
李佩假装惊慌,立刻站起来转身擦掉了眼泪,“小侯爷,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阳曲笑起来,假装看不到杜姑娘脸上的泪水。把食盒打开,一样一样的菜都拿了出来。
“我不经常在家的,家里的丫鬟门也都不怎么会做饭菜,管家是个勤俭的人,所以家里许多东西准备不充足,怕是你在我家要怠慢了,我听说你今日上了集市,打算做一些东西的,结果因为我回来的迟了,这饭菜都没吃的上,最后都给家里人吃了,呵呵……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肯定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的,至于思赞的事情……还是不要放在心上此时,思赞与我们关系这么长时间,自然感情重了一些,等时间久了,也就接受了姑娘了,杜姑娘,吃点吧,这是我从周老板家的酒楼带回来的,你尝尝?”
阳曲一张洗脸,和蔼可亲的样子。
阳曲帅气,但是不比沈遮一脸的书生卷,更多的是身上带有常年在军中的阳刚。
这样的男人,给人足够大的安全。
是个女人瞧见了都会高兴。
只是,李佩的心不在这里。
李佩抽抽搭搭了会儿,笑着说,“叫小侯爷担心了,实在是不应该,但我……哎,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打算要走的,可我……我喜欢了沈大人,我知道是我高攀了,如今听说了沈大人跟思赞妹妹的事情,更叫我心里难过,当初如果我知道这些,肯定不会自己厚脸皮去打搅沈大人,还叫沈大人心里放不下。实在是我愚蠢。”
阳曲摇摇头,盯着杜姑娘的脸看了会儿,“不提那些,我表哥的事情外人说不清楚,就是我也不是很懂,呵呵……吃饭吧,我与你一起?”
杜姑娘低头点头,娇羞的模样,楚楚可怜。
阳曲一边吃一边喝酒,话不多,只是眼神毒辣。
李佩心里开始打鼓,生怕熟悉李思赞跟她的人认出自己来。
“对了,杜姑娘,我想问你点事情。”
阳曲走南闯比,当初被发配,有征战,可差点把整个国都走遍了,对外面的情况自然了解。
于是,他问杜姑娘的,“听说过你之前从海边来,不知道那边风景如何,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吧,如今那边怎么样了?”
杜姑娘笑起来,“倒是有海的,不过距离海有些远了,也瞧不见的,四季倒是分明,冬日下雪,很是寒冷,我已经习惯了,来了这里反而觉得不舒服。好在现在也待久了。小侯爷如果不嫌弃,等以后有空了,去我家那边坐坐,我肯定热情招待。”
阳曲假装没领到刚才李佩的那番话,吃惊问她,“你的意思是,想回去了?家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杜姑娘摇头,低头又要擦泪水。
阳曲不想看她哭,女人一哭,心里就软,于是给杜姑娘倒酒。
“暂时还时不要回去了,这兵荒马乱的,在这里住下还是不错,我能照顾你。”
说完,阳曲一双眼睛温柔的好似水,笑着望着杜姑娘。
眉目不传情,但也的确传了许多东西。
杜姑娘立刻低头,脸颊也红了。
阳曲笑笑,仰头一口酒,“怕是吓到了姑娘,但我阳曲不会说谎,你能留下来的话,我肯定照顾好你的。呵呵……好了,姑娘自己慢用,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现在要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再来看姑娘。”
阳曲放下酒盏,站起身来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着她。
杜姑娘又低头,似乎很紧张。
阳曲都看在心里,嘴角上翘,摆了摆手,这才离开。
出来以后,他没着急出门,而是狐疑站在这里琢磨了会儿,想到什么一样的立刻提了衣服往外面加快脚步。
翻身上了马背,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等到了沈遮府上,等了会儿才看到班羽回来。
班羽最近都在宫里宫外来回跑,白荒代为早朝,可一个人实在忙不开身,有事没事就把班羽给叫过去。
班羽见阳曲一身酒气,猜测这小侯爷肯定又心情不好了。
“小侯爷,最近京都城外倒是安全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你这样怕是要耽误正事。”
阳曲摇头,“我没事,我就是在想一件事。李家的人如今都在哪里,你可知道?”
班羽如是说,“李誉当时被我的人搭上了腿,关在地牢里,后老四失踪了,到现在没发现踪迹,但肯定还活着。大人的意思是,这人肯定不甘心,会回来闹事,所以我每日都在找。李菁的话,你知道,一直不都在镇子上照顾夫人?那个李佩……说来话长……”
阳曲听的着急,站起来扯了班羽,“你说,你慢慢的说。”
班羽想了一下,才说,“这个姑娘看是厉害,为了自保,自己亲手毁了脸,留在秦明身边,害死了不少人。后来去找了思赞姑娘,下毒不成,再回来,已经被秦明抛弃,但是被秦可茹的人关在京都城的一处院子里,之后没多久,思赞姑娘找到了她,救走了李菁姑娘,给李佩下了毒,几日后浑身溃烂,不死也是残疾,怕是活不长久。但,我的人却一直没找到李佩的尸体,如果还活着,肯定也在京都城。”
李家的人都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尽。
这么看来,这李佩肯定没死。
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见到了才会肯定这人是生还是死。
李佩的尸体没找到,那肯定还活着了。
“杨斐呢,可有消息?”
班羽皱眉,脸色不好的望着阳曲。
阳曲不懂的也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叫起来,“活着。在京都城,你知道她在哪里?”
班羽叹息了一声,“的确。你说抓了吧,没正儿八经的罪名,不抓,这人肯定是个祸害。毕竟还是李菁的母亲,沈大人不想脏了手,所以一直在等她露出马脚,可跟踪了不少日子,只发现这女人好像真打算在这里生活,不像是要作恶的样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真的奇怪。
阳曲低头琢磨了起来。
“我一直不相信这世间会有长相这样相似的两个人,但那个杜姑娘没刻意去学习,只当自己是自己。你说,怎么就那么瞧,遇上了那日从宫里回来的你们?”
班羽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我就是奇怪才一直怀疑这个女人,就是很不对,可我真的没查出来,实在是……哎!”
阳曲也气的拍桌子,“我今日发现这姑娘的背影十分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真的很熟悉啊啊。”
班羽无奈继续叹气,“只能再等等看了,如今都在我们的监视下,肯定不会出问题。”
阳曲还是不放心,“我回去盯着,这姑娘不简单。”
班羽着急要追上嘱咐一些什么,可看着阳曲如此镇定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嘱托都是废话。
等阳曲一走,班羽又去了地牢。
之前李思赞与沈遮都在纠察的内奸,如今都找到了。
一共五人。
其中三个都在他说地下做事。
班羽拎着鞭子走进来,挖着早已经被鞭子抽打不成样子的手下,心里也是不安心。
“你跟了我多年。”
那人从流淌着血水的头发缝隙往外面瞧,呵呵冷笑,“你还不是没发现我?”
“的确,是我的蠢笨,相信了你五年。但如今我也抓到了你,你该知道,自己活不长久。”
“是啊,如果不是秦明与我们失去了联系,你以为你会抓到我们吗?是我们太着急想找到秦明才乱了针脚。班羽,你不要自作聪明了,你……咳咳咳,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都的。”
班羽也跟着呵呵笑起来,鞭子在手腕上缠了两三圈,狠狠攥了两下,重重的甩了出去。
“啪!”
皮开肉绽,血水线一样飞了出去。
那人的脑袋偏到一边,呼吸差点没上来,半晌才尖叫,“班羽,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班羽镇定的说,“杀你还太早,我也不想脏了我的手,我知道们的身上都有毒药,你们对秦明忠诚也是想得到解药。可惜啊,秦明如今也是自身难保,躲在那里,你以为他能活多久?再说了,解药而已,我们不是没有。怪人之前做了许多出来,足够你们吃上好几年,呵呵……你嘴硬,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嘴硬,我想知道的,如今已经都知道了,折磨你,只是我为了有意思。”
话音才落,鞭子再一次狠狠的甩了上去,“啪!”
那人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黑血出去,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班羽冷眼睛望着那人,哼了一声,鞭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丝毫没犹豫的又一鞭子甩了上去。
地牢里,回**着鞭子的脆响,一阵阵,好似鬼魅嚎叫。
班羽气坏了,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副手,如今是秦明的人,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松口。
他就是想在沈遮跟前求情都没机会。
这种人,抽死几个都不解气。
忽然,那人尖叫,“李家人混进了宫里,其余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