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适盯着呢拓印之后的痕迹看了会儿,摇摇头,“思赞已经进去了,甚至都没给我们说一下为什么进去,这里给留下痕迹做信号,实在不对劲。沈大人之前还曾去追过,如果思赞真的想我们去找她,也该说一声或者是在那边留下个信号才对,为何在这上呢?”

沈遮皱眉不应声,只盯着拓印后的痕迹不眨眼睛。

这是李思赞用过的东西,拓印之后会留下痕迹不奇怪,但是上面的痕迹实在太有规律了。

他之前找过那个做拓印的师傅,当时说也没见李思赞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只是用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羊皮,拓印上去的东西不全,后来还做了简单的勾画。

这布阵图更为精细,标注的地点也很准确。

李思赞拓印出去的东西肯定是残缺不全的,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她拿走了。

是了,沈遮懂了。

沈遮把布阵图提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会儿,又盯着地面看了会儿,转身重新放到桌面上。

“怪人,可否借用你的笔墨?”

怪人哦了一声,转身把狼嚎扔过去。

沈遮想了一下,撕扯了身上包裹匕首的羊皮,铺开后,狼嚎沾了水,对着布阵图上的痕迹一点点描摹。

过了会儿,一个简单的路线出来了。

怪人盯着这路线看了会儿,皱眉说,“这该是我去的山上的另外一条路,这里当时我没走过去,你不特殊画出来还真看不出这里其实比别的地方都要近。嘶……沈遮,这布阵图是否因为材质特殊,所以即便是做了拓印也不能全部拓印?”

沈遮点头,“即便是手法精妙,一点不差的描摹也要两个月,可思赞只拿走了布阵图几日,并且还是半张。”

另外半张是另外山的路口。

章怪人深深吸口气,“我觉得思赞肯定还知道一些什么,这路是对的,如果路上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想我们也该去试一试,大不了就出来吗,我进去过一次,我知道里面毒雾,我知道如何出来。”

几个人都是眉头一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于是都点头,表示自己都想去。

几日后。

山下。

沈遮带队,一共三十人。

班羽没来,楚适也没带来。

周孟说年岁大,必须冒险做点什么,于是也跟来了。

怪人身后背了个巨大的包,里面都是做好的药丸。

他临时给这里的人分出去,一人三天的量,吃完了没死没反三,还来他这里领。

沈遮只带了一把扇子跟思赞随身携带的匕首。

身边站着的周孟,即便是换去了华贵的衣服,也还是一身漆黑的金丝锦服。

他仰头望着这里的浓雾,回头再瞧山的那头路上的明日。

无奈摇摇头,“这还真是仙山,你看就这么点距离就差距这么大。哎哎,沈遮,你要是后悔了,就在这里等,怎么还往后面退?”

沈遮也不说话,不断后退后,仰头望着这高耸入云的仙山,抽了腰间的短刀。

“现在进,这个时候上山浓雾最是薄弱。”

来之前,沈遮的人已经在这里调查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

这时候赶过来,就是因为知道这是偶的浓雾最薄弱。

阳曲被滞留在京都城养病,听说沈遮已经赶来,激动又生气。

但之前几次进不去又被毒雾侵蚀,如今浑身都不舒服,经常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梦境。

坐在自己家院子的后护院,歪头瞧着荷花池里面的红鲤鱼,心头上一阵阵的疼着。

他想李思赞,想的厉害。

这死丫头,去做什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能拦着你吗?就算要涉险,也要带上我,自己去算怎么回事?

我阳曲这辈子就没爬过什么,到现在,哼,真的就只怕你放弃我这朋友,真是的!

阳曲越说越是心情不好,在家里也实在闷的厉害,索性出来了,打算找楚适饮酒。

楚适因为去不了,也是一个人无聊透顶,心情烦躁。

今日连自己家的铺子都没心情去。

知道阳曲过来,才有了一点心情招待。

“小侯爷。”

阳曲坐下来,放了酒坛子在一边上,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说,他凭什么不让我去,知道我回来了,他才过去,这不是明摆着叫我为难么?如果思赞有什么问题,我一定饶不了他。不要以为是我表哥,是国师,我就拿他没有办法,我照样……哎,气死我了。”

楚适更是生气,但自己身份在这摆着,不像阳曲不高兴了还能骂一骂,自己不高兴了可如何骂?

楚适只能自己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小侯爷,这件事你怎么看?”

阳曲哼了一声,“我能怎么看,思赞肯定是做什么大事去了,不是为了我表哥就是为了沈遮。”

表哥跟神这不是同一个人吗?

楚适无奈皱眉,向来也是,李思赞这样牺牲,除了家里人,也就是沈遮了。

“哎,我问你,最近都说思赞回来了,可又不是思赞,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曲喝了口烈酒,哈口气,之后不高兴的皱眉头。

那李思赞是谁都能冒充的吗?

楚适之前见过杜姑娘,心里也多了几分猜疑,但沈遮的人都没查出来,自己乱琢磨也是没什么用处。

于是,楚适说,“是,一个姑娘,姓杜,来这里寻亲,可之前京都城出了事,许多人都走了,只留下空房子,现在回来的也肯定是没死的,不能回来的估计早当了秦明的死侍。你杜家姑娘的亲戚到现在没回来,但是身份什么的都对,县令也证实了,沈大人也找了,就是没发现哪里不对。奇怪就奇怪在,她……与思赞一模一样。”

阳曲一口酒差点喷出去,吃惊皱眉。

“什么?”

楚适点头,“我见过的,那天姑娘想不开,总说自己没了家人活着无用了,来我这里买药材,哭诉了许久,我也是瞧见了太过惊讶才多问了一些,倒是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可与思赞一模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世间的事情奇怪多了去了。

想不明白也正常。

但就在秦明失踪之后的这个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姑娘,的确……

阳曲一拍桌面。

“带我去见见她。”

楚适也不知道杜姑娘如今住在哪里,但之前听说都在沈遮的府上,于是两个人就先来了沈遮的府邸。

班羽在家,接见了两个人,阳曲明显带着怒气来的。

班羽知道不说实话不行了,于是也推心置腹的说,“我一直怀疑这女人来历不明,偏偏调查不出什么奇怪来。之前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大人几次赶都不离开,若非这次沈大人离开,怕是这姑娘还要跟着过来。如今我已经安排了新的住处,就在喝水边上打一处小院子里。”

阳曲豁然站起来,激动的拍桌子,“带我去。”

到底是哪个混账敢冒充李思赞?

阳曲以为自己对李思赞多了解,只要见到人,肯定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冒牌,可等他过来看见蹲在院子里树下看书的杜姑娘,还是愣住了。

这……不就是李思赞吗?

阳曲吃惊站了会儿,才想起来敲门。

楚适跟班羽都在远处站着,不想瞧见这杜姑娘。

阳曲一进来,杜姑娘吓了一跳,后退后脸色发白,紧张质问,“你,你是谁?”

阳曲一怔,站住了脚。

“哦,姑娘,抱歉,我,我叫阳曲,我来……我才回来,我听说你与思赞长相相似,所以……实在对不住,是不是吓到你了?”

李佩心里笑的跟花一样,面上却还是假装害怕的皱眉说,“我。是小侯爷?其实没关系,我这张脸也实在惹人厌,多少人瞧见了都是高兴,可接下来又都不高兴,我真烦死我这样子。侯爷,我之前听说了许多你跟思赞妹妹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不怪你,那你,你进来坐,我给你倒茶水。”

阳曲只站在门口,望着杜姑娘的脸,瞧的很是认真。

他与李思赞这些年,不要说非常熟悉,但这张脸是不会认错的。

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但,不同的,两个人是非常不同的。

杜姑娘的脸上多了一颗红痣不说,就是气质上也完全不一样。

她不似李思赞那样刚强,更不会这样害怕,就是死到临头都不会屈服。

她更加不会把不认识的人请进来喝茶。

这不是李思赞,根本不是。

可他实在太想她了。

只瞧着这一样的脸就会心里乱跳了。

阳曲坐在凳子上,挺拔的腰身好像正在寻找食物的小孩子,那食物就是眼前的杜姑娘。

杜姑娘被瞧着的一脸秀红,低头的时候脸都不敢抬。

“……小侯爷,我不如戴了面纱?”

阳曲楞了一下,不好意思摇头,“不用的,我能发现你们之间打不通,其实是真的很像,可你不是她,真的不是,我看得出来的。杜姑娘,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李佩低头,轻轻摇头,沉默了会儿竟然哭了起来。

“我是来寻亲,家里早已经都亡故了,我在家住了一段时间实在害怕,这才跑出来,谁知道到了这里也没找到家里人。当时被人追赶,正好遇上了才回来的沈大人,我才得救,我……实不相瞒,我是想报恩的,但是沈大人一直躲着我,我不得才出来,我知道我这张脸惹的祸,哎……”

阳曲也不说话,只捧着茶盏望着她,心里许多话,就要脱口而出,可只看到她脸上奇怪的表情后这心里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前坐着都不是李思赞,两个人只是几分相像,谈不上多大的关联。

她与李思赞不一样。

阳曲忽然站了起来,“多有打扰,杜姑娘既然已经举目无亲,不如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再多打算。你与思赞张相如此相似,想必也是一种缘分,有什么困难去侯爷府询问便是,我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阳曲拱手出来,不好意思的回头几次给杜姑娘赔笑。

杜姑娘也只是站在原地,泪眼汪汪的瞧着他走。

阳曲也有些不舍,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即便与李思赞相似,也不是她的错。

“抱歉,杜姑娘如果觉得一个人住害怕,就去我府上吧,我常年不在家的,你住着也方便一些,告辞。”

阳曲拱手出来,转身还曾几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