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哈哈大笑,觉得井危是个比沈遮还好玩的人。
画卷无奈跳到了李思赞的肩头上,摆弄身上的花裙子,叹息说:“主人脑子坏了,在这里时间太长,见到会喘气的都当成是朋友,之前进来过一只外面的鸟,硬生生养了三五年,后来寿终正寝,死在了床头上,井危这老小子哭了三五天。哼,你叫什么来着,哦,李思赞,不求别的,只希望真没有办法必须带上他之后,能好好善待我们,出去后我们就不用你们管了,这老小子身上的宝贝卖出去能活几辈子的,走吧,往那边瞧瞧,我带你们看看这里的药材。”
“这里药材很不错,世间少有,采摘回去对你们肯定有好处。”
“之前我说,井危吃一些,还能把脑子治好,这人不听我的。”
“你们也是主仆血契的关系,李思赞该是个擅长做毒药的人,包子你对毒药才会有研究,我不常跟井危呆在一起,不然我也会脑子坏掉,哎……但我可提醒你们,只要主人死了,我们都会死,所以李思赞,在你死之前可千万要把血契接触,给包子找到合适的主人。”’
包子听了这话直皱眉头。
李思赞更是心里难过。
包子就跟这里的仙山一样,是许多平反的人无法明白的神奇,而自己如何出色都只是一个平反的人,这对包子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了。”
李思赞轻轻拍包子的小脑袋,“走,过去看看,有什么药材我们采了再说。”
有画卷指挥,药材采了不少,等她们回来,井危已经忘了之前的伤心,一个人蹲坐在门口吃果子。
见李思赞回来,扔了果子过去,然后说,“我要出去,采药,你必须带上我。”
李思赞笑起来,“那是肯定的,没有你,我们也寸步难行,所以现在准备准备,我们明日一早上就出发。”
……
沈遮歪头瞧着墙壁上挂着的画像,怎么画都觉得自己画的不够好。
李思赞的长相是对了,可是神采查了许多。
一旁研磨的李佩,心里如何不高兴,嘴巴上却说好听的。
“沈大人真是厉害,不光弹一首好琴,画工也了得,是否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沈遮也不说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李思赞的模样。
可这人的记忆会慢慢消失的,眼前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这个姓杜的女人,与李思赞差距很大,但这张脸是真的太像了。
其实仔细看,也不难发现,李佩的脸上多了一颗红痣,好似吃了米饭而留在嘴角上的米粒。
倒是俏皮可爱。
可她不是李思赞,真的不是。
沈遮摇头,收了手里的狼嚎,起身喝了口茶水。
茶水早凉透,他喝一口就放下了,转身去抓茶壶,这手忽然一软。
沈遮缩手回来。
李佩提了茶壶走了来,笑着说,“大人,如果觉得我多余,我现在就出去,您身边需要人照顾的,您日理万机,事情又多,偶尔回来一次,自然要好好休闲,我知道我在您跟前什么都不是,但您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在我找到我家里人之前,我是一定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的,我知道我的脸与李思赞很像,为了您能顺心一些,我明日就把脸蒙上,正如挂面纱,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茶水倒满,李佩放下茶壶,又对沈遮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关上房门出来了。
欲拒还迎,李佩对这个尺度掌控的非常好。
等她出来,假装伤心难过,低头往自己的屋子里面跑。
全部看在眼里的班羽只是屋内摇头,皱眉敲门进了屋子。
李佩来了以后,这院子里似乎多了点人气,但一想到这姑娘与李思赞长相这般一样,就叫人有些不安。
班羽知道,自己心中只认准一个女主人,那就是李思赞,而不是这个总借助救命之恩不肯走的杜姑娘。
但看沈遮从排斥到接受,如今甚至同意了这个女人进屋子,就知道沈遮心中的李思赞已经在慢慢走远。
班羽拱手说,“大人,阳将军过几日回来,该是打算在京都城暂时休整一段时间的,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但是阳将军的意思是,休息几日后要带人重进山林。”
阳曲要找李思赞,并且这已经是第六次准备要去了。
只是一直拿不到进山林的布阵图,到了山下就被山下的迷雾冲昏了脑子,损失十几人不说,每次都会陷入迷幻中好几日不清醒。
再去,怕是要送命了。
沈遮还在低头瞧着手里的茶盏,愣了会儿点点头。甩手,咣一声,摔碎了茶盏说,“阳曲几时回来?”
“后天,已经在路上了。”
沈遮点点头,背着手出了书房,转身站住了,又瞧着墙壁上的那副画,忽然意识到这幅画与李思赞十分相近了,之前一直与李思赞相差甚远是因为他有意无意之间用这幅画与眼前的那个杜姑娘比较。
他心里陡然一痛,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痛的厉害。
那个杜姑娘,留不得了。
“新院子可安排好了?”沈遮问。
新院子是给杜姑娘的。
班羽笑起来,“已经安排好了,丫鬟也派过去了,只等杜姑娘入住。”
沈遮冷眼望着这个熟悉的院子,心里坚定的一点头,“现在就送她过去,准备马车,去城外。”
怪人就在城外的山庄里。
这里之前是阳曲家的山庄,后来大火,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阳曲回来后叫人重新建造,虽然后山的房子都没了,但是山庄里面已经可以入住了。
怪人回来后,带了许多药材回来。
整日在这里的还有不愿意走的楚适,以及常来凑热闹的周孟。
之前沈遮昏迷,怪人正巧回京都城,诊治之后,两人之间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遮的马车才停稳,怪人就探头出来了。
他望着沈遮的脸色,狠狠皱眉。
“我这里可不收将死之人,更不收不合作治病的人,你还来做什么?”
沈遮拱手,笑了起来,“我不是病人,只是找怪人喝酒的。”
怪人望着班羽抱的酒坛子,狠狠嗅了一下,满意的笑了。
“行吧,看在酒水的面子上,我放你进来。”
沈遮提步往里面走,就听到了里面周孟与楚适下棋的争吵。
周孟耍赖要晦气。
楚适气的瞪眼睛,“周兄,你这样可实在不应该来,你看看,你看看……哎,你这都悔棋三次了,你还怎么叫我玩?”
周孟当做听不到,到底不顾楚适的阻拦把悔棋的黑子拿走了。
“谁都没看到,谁都没看到的,我来下,哎,这里,你输了。”
沈遮背着手走来,很是看不起的给周孟一个白眼,袖子一扫,“你倒是有雅兴,哎,实在抱歉,在下不小心。”
楚适瞧着落在地上的黑子跟白子,这棋局已经毁的不成样子,当成就笑了。
“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啊。”
沈遮也说,“周孟你这局输定了,我刚才都瞧见了,不下也罢。”
周孟气的吹胡子瞪眼,“哼,什么时候兄弟都出卖了,沈遮,你真是……你来做什么?”
“沈大人兴趣好,与我喝酒,我怪人可不喜欢你们抢我的酒喝,都回去吧!”
章怪人阴阳怪气给两个人摆臭脸,自己抱着酒坛子先进了屋子。
楚适笑笑,真的起来要走。
周孟可不给任何人面子,拽了衣服跟上去,见楚适真要走,转身给拦住了。
“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喝酒,哎,别见外,走吧!”
楚适盛情难却,只好也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屋门一关。
章怪人脸色拉下来,“你们要去,也要有所准备,那布阵图没什么用处,我之前去瞧过了,浓雾有毒不说,还能致幻,阳曲那小子多单纯,进去后还不是被幻境捆的死活来的,这浓雾是能读懂人心的东西,心越是复杂,越不容易出来。”
几个人都低头,于是纷纷抬头望着沈遮。
意思是,沈遮在这群人里面心思最复杂。
沈遮当做没看到的问怪人,“你之前走到哪里才出来?”
章怪人想了一下,指着布阵图上的一个高树做的标志说,“这里,我到了这里就知道走不得了,前边浓雾看不清不说,还有许多猛兽,我吃一路上吃了多少好的药丸才控制没被致幻,不过我没内力,反噬也不够大。你们几个武功高强的,怕是能从幻境里面出来也会被反噬的浑身骨头断裂,说起来,也真是厉害。”
几个人都是心头一震,忍不住惊叹这座山的神气。
楚适不明白的问,“那秦明是如何进去的?只因为带了几个熟悉山里的人?可这山不是说无人能进吗,那带着路的又是谁?”
几个人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于是纷纷看向沈遮。
沈遮月只简单的说,“秦明前后进去了三次,一是因为有全本的书籍,再一个是因为他的身边都是死侍,早就是死人,进去不会致幻。再一个,秦明也受了伤,我之前去找李思赞,在山脚下发现了他的衣服跟带血的兵器,估计也伤的不轻。据当地人说,秦明进去后,山里经常传来吼叫声,死的人也都不见了。我猜测,都被他用来做了死侍,死人多了,就是不需要多行走,他只管闭上眼睛都能安全进入,可我们没有死侍,更没有全本的书籍。”
几个人都是眉目凝重,狠狠的拧了眉头。
关键的三个东西都没有,只依靠怪人的那些药丸,怕是也撑不到多久。
楚适说,“怪人进去后可还发现了什么,只有浓雾吗?”
章怪人摇头,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后说,“有许多岔路,并且需要足够的耐性等待这些路的开合,你看这里花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其实是会动的,会随着你的行走方向而移动。走错一步,出不来,进不去,你就会因为毒雾弥漫,死在原地。我当时也是幸运,估计是因为直觉准确,所以选对了路线,才不至于走错,在一个,我当时去的时候迷雾很少。”
“为何呢,这迷雾不是一直都有的?”楚适不懂追问。
章怪人摇头。
一直不说话的周孟捋顺自己胡子,半晌才说,“反正要去,去之前药丸是要多准备,布阵图,加上半本书籍,最关键的,我们要问一下当地人,这迷雾,是个大问题。”
沈遮没书记华,只盯着布阵图上之前李思赞拓本之后的痕迹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明白了什么一样的说,“或许,这就是关键,拓印下来的痕迹,为何有轻有重?会不会是思赞给我们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