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思赞的身上绑了十几块石头的时候,地上终于有了微微的颤抖。

只听,嗡的一声,面前一座山开了,可她只看到两颗合并的灌树张开,里面竟然开了一条曲折的山道。

包子拍手大叫:“主人,我们要现在进去,不然就要再等一个月了。主人……”

李思赞盯着那山道,有些神情紧张,提起一口气,蹦跳起来,直接钻了进去。

山道上径直往前是一条不见光的山路,好似黑日里的月光都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她只站在山脚下,没着急往里面走。

包子说,“主人,包子有点害怕。”

是啊,害怕,进来之后就有一种叫人害怕的感觉,好似在身上披了一件沉重的衣裳,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决定暂时不上山。毕竟这一上去,不知道要走多久……

……

坐在山脚下石头上的沈遮,一脸怒气,手里的弯弓已经弹射的断了几根弓了。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心里却是早已经发动了上千兵马,与那李思赞打斗了十几回合。

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阳曲念头巴脑走了来,“没找到吗?”

沈遮没应声。

“这山上实在不好走,之前我们的人进去三拨人,现在都是不见影子,你说要安排好时间,还需要找到一本书,才能进去,现在布阵图丢了一半,书也没找到,看样子是进不去了。”

秦明就在山的那头,据说养了上万死侍,如今盘踞在山上不出来,沈遮想上去也上不去,双方来一个瓮中捉鳖都做不到。

如果一直无法上山攻破,秦明的队伍会越来越大,他一定会找机会占山为王,独自称霸。

李思赞这样做,无疑给了秦明一个起死回生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沈遮真的要被气死。

阳曲也知道事情多严重,可他到底还是偏向李思赞一方,为此,他说,“如果可以,我愿意以死谢罪。”

沈遮摇头,他嘶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李思赞真嘎做,到底要做什么,谁都不知道。

过了许久,沈遮才说,“尽量找到她,她还留下什么东西了?”

阳曲摇摇头,知道李思赞跑了,他差点连骑马都忘记了,直接狂奔过来,还是副将跟上来,才骑马过来。

那边李菁拎了袋子过来。

“大人,我姐留了一些药粉跟药丸,包子林走之前交代说,这里面有一些是给我们的,剩下的那些都是给小侯爷的。”

阳曲一听,还留给自己东西了,转身跑出去检查。

包子真做了不少药丸,还做了分类,其中什么功效做什么,吃多少都做了详细标注。

一共三箱子,怕是足够他手下十万大军吃上一个月了。

阳曲一样一样检查,最后在一个不大的小袋子里面发现了奇怪的小包裹。

打开来,他愣住了。

布阵图丢失,牵扯过江山社稷,自然不能对外公开。

如今找到,更不能叫外人知道。

阳曲偷偷塞进袖子里面,又翻找了一番,发现了后半部门进去山林的译本,他一起都收起来,瞧着那边一脸怒气的沈遮,轻轻咳嗽了一声。

“表哥,思赞给我留了书信,你要不要看看?”

沈遮一怔。

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一想到这小妮子还想着他,就十分高兴。

“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房门关上。

阳曲把东西都给沈遮了。

沈遮怔住了。

“表哥,我觉得思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不能怪她,但如今这样到底是因为啥呢,我们还不知道,你不能把她当成叛徒。”

沈遮盯着布阵图一头雾水。

布阵图是原图,但看明显看的出来李思赞做过拓本,上面还有拓本后留下的印记。

沈遮摇头,心里无法平静的喝了几口茶水。

阳曲又说,“这肯定是后半部门,你看前边撕掉了,我觉得是李思赞不想我们上山。”

沈遮知道那山上多危险,当初才从塞北回来,跟随总坛的人进去一次,但因为当时他还不是舵主,拿不到关键的路线图,这才一直对这里敬而远之。

不想,秦明真的拿到了全部的路线图,才进了这里躲避起来。

沈遮说,“不管因为什么,这件事都不能大意,思赞这样做……”是叛徒的表现。

这番话她没办法说出口,可在心里放着就像是被李思赞刺了尖刺,难受的厉害。

阳曲咬住银牙说,“我们进不去,秦明也出不来,思赞进去后肯定也会出来,你不要忘了,夫人跟她的妹妹都在这里。”

沈遮回头瞧着那屋子里**躺着的程柔慧,头更痛了。

如果李思赞真的连家里人都顾不上了,那还会在乎这个母亲吗?

还会在乎她吗?

“继续看守,我立刻回去,布阵图你这里只能报春四分之一。”

说着,撕了布阵图递给阳曲,剩下的揣在怀里,沈遮走的异常决绝。

阳曲不高兴反而更加担心。

如果平常沈遮关心李思赞,肯定想方设法留在这里上山寻找,而不是当李思赞无关紧要一样防着不管。

阳曲知道,沈遮彻底放弃李思赞不在乎了。……

回到京都城的沈遮已经三日不曾好好睡一觉,这日早上起来,天还很亮,他在后花园走了会儿觉得实在无趣,就出了宫门。

往常双马开道,今日只有班羽跟在身后。

走了一段路,他回头望着离开方向。已经走的很远,再回去肯定很累,可不继续前行前边也没剩下多少路可以走了。

于是,沈遮像个孩子一样站在了原地,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班羽走过去低声询问,“大人,可是身体不适?”

沈遮最近总觉得胸闷气短,有些时候会心烦气躁浑身冒汗,并且一次次的感觉都要加重。

他知道,这都是李思赞那丫头给气的。

站了会儿,这感觉缓和了一些,沈遮才说,“你觉得她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

这番话早该在几天前质问阳曲,质问李思赞,而不是在好久之后质问班羽。

但班羽不得不回答说,“大人,我,我……我不知道。”

如果能知道李思赞在做什么,早在她离开那天就叫人阻止了。

沈遮深深吸口气,无奈摇摇头。

“之前白荒可曾到府上过,白丹最近还没回来?”

话锋转变有些快,班羽差点没缓过神来,怔了会儿才说:“白大人昨日去过,您这几日都不在早朝,不见外人,白大人只能在府上等了,但是没等到您就回去了。丹大人最近都在城外调遣粮食,您该是忘记了,上村县城干旱,国库开仓,如今已经分了三日了。”

是了是了,这些正经的大事都要忘记了。

都怪李思赞那个丫头,气的人头都要大了。

沈遮点点头,“知道了,去府上看看吧!”

老远,李佩就看见了沈遮正在往这边走。

她每天天不亮就过来,天黑才走,就为了等沈遮的出现。

见沈遮走了来,李佩激动的不能自已,左右徘徊了一阵子,急不可耐的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大人!”

沈遮怔住了,竟然看错眼圈大人,以为是李思赞。

班羽惊吓不小,竟然没注意到她突然冲出来,伸手要推开她。

李佩忽然哭了起来,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我真的只是无家可归,我实在没去处了,我在那院子住下来十分害怕,我,我想伺候大人,我知道我出身卑微,无法得到大人的垂青,但我,我自己愿意,我喜欢大人。我,我甘愿留在大人身边照顾。”

沈遮眉头都没动一下,在见到她紧张的脸瞬间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李思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班羽要上去拽她起来,李佩忽然大叫。

“大人,我一定好好伺候您,大人……如果您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大人,我,我喜欢您。”

沈遮还是没任何表情,只是那目光冰冷的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别处。

跪在地上的李佩低头哭着,泪水大颗大颗的往地上落。

沈遮就站在不远处,眼前是跪着哭诉的长相酷似李思赞的女人,而思绪却是飘远后想念的李思赞。

他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想不通李思赞到底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我一直没得到李思赞的信任,直到今日,不然她也不会突然离开,招呼也不打一下。

想到自己被当猴子一样耍,沈遮也只觉得是自己对李思赞不够好。

但瞧着眼前的女人,这心情没来由的火了起来。

“班羽,送她回去。”

沈遮岔开路往别处走。

背着手,悠然进了府邸,身后是李佩的哭喊,若非班羽阻拦,李佩都要冲上来不顾一起的抱住李思赞了。

推门进了院子,沈遮提了步子往后面的院子走。

李思赞不在这里,自己也许就不来住了,之前还保留李思赞的痕迹,如今好像也都落了灰尘。

他走了一圈,最后在李思赞经常坐着的凉亭里面歇了脚。

……

李思赞赚醒,望着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日光,有些头痛的皱眉。

包子在一旁双手托腮,很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说,“主人,包子睡不着,包子担心主人,所以一直没睡觉,包子等你睡醒包子要睡觉。”

李思赞无奈笑起来,轻轻拍他可爱的小脸颊。

“好了,知道包子最好了,现在我睡醒了,该轮到你睡了,你现在就睡吧!”

包子哦了一声,话还没说完,歪头睡着了。

李思赞简单吃了点东西,仰头望着这偌大的高山跟分叉开的两条山路,她知道选择哪一套山路都能上山,但是是否能安全过去就不知道了。

地图上没标记,书上也没做说明,只说这是通往上山的路。

吃饱喝足,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才提着裙子往山上走。

走到岔路口的地方,她毫不犹豫的往右边的方向走了。

这里山路崎岖了一些,但胜在路上有树做遮挡,不至于被路上的阳光晒昏头。

可才走上去三步远的地方,就被面前一个奇怪的石头挡住了。

她站住望着那石头,狠狠皱眉头。

这石头是凭空出现的。

她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还是能看到这块石头。

可蒙上面纱,这石头就不见了。

李思赞笑起来,“都是虚幻,难怪这里叫虚幻山,除去我能伸手摸到的东西,其余的都是虚幻,真是有意思。我以为我不会被这虚幻迷惑,没想到会寸步难行。呵……沈遮,如果我能坚持下去,那你就能多活几十年,如果我过不去,希望到了下边,我们再好好聊聊前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