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慧明显还是没回复从前,记忆不好,思路也不是十分清晰。
在厨房忙了一个中午,红烧鱼烧坏了,忘记放盐,又多放了两次糖,出锅的红烧鱼看上去像是被人用火烤焦的。
阳曲还是吃了一些,剩下的时间都在饮酒。
李菁跟李羡早早下了桌子,照顾好了程柔慧又去重新烧了菜送来。
房门一关上,屋子里就剩下这两人。
李思赞说,“阳曲,这些年你我的感情,该是无人比的上的。”
阳曲苦笑,低头倒酒,端着酒盏的手停顿了会儿才说:“这些年,你在京都城没少受委屈,后来出事,我又在征战,你生死不明我好生担心,之后听说表哥去雪山找你,我那时候又受伤,等我伤势痊愈,你已经回来。思赞,你我虽然总遇不上,可心还是连着的。”
李思赞微微垂眸,无奈摇头。
“之前你不怕死的一个人潜入了地牢给我送药,照顾我吃喝,又一路上乔装护送我,思赞,我都记着。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阳曲更知道要把这份好永远珍藏,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人。”
但是,你怎么能出卖我呢?
阳曲这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只能使劲叹息,一双好看的眉头都隆成了小山。
李思赞低头不吭声,只觉得心里愧疚,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故意。
“阳曲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我不做对不起你跟沈遮的事情。”
阳曲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冰凉的一块暖了,她的话,他信。
阳曲点点头,举杯送到李思赞跟前,“我阳曲敢用命跟你做保证,这一次,怕你做错了事情,一切的错我来承担。思赞,喝酒。”
李思赞的心跟刺一样,深深都被人刺了一下。
“阳曲,我不会做错事的。”
两杯酒一饮而尽,一切都在酒水里,是好使坏,都不在乎了。
阳曲呵呵一笑,抓了李思赞的手。
这手还是那么的凉,软软的,“思赞。我阳曲本事不多,只会打仗,对你……我亏欠太多,是我阳泉欠你一条命,这一次,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李思赞心里暖的好似京都城的剩下,阳光普照,浑身都舒服。
可心里头,沉甸甸的。
“阳曲,喝酒!”
天黑之前,阳曲骑马离开,临走之前给了李思赞一块令牌,告诉她只要想过去,不需要乔装,只需要手持令牌就可进入。
不管她因为偷了布阵图,他都会给她一次机会。
阳曲觉得,值得了。
李思赞攥住令牌,换做往常肯定推开,如今接了,就像是接了阳曲的一颗心,热乎乎的捧在手心上。
望着阳曲走远,李思赞才放好令牌交代李菁说。
“相信阳曲回去后不出半日就会有人过来抓我,你带着母亲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沈遮过来也不会为难你们,只要坚持半年,就可以了……在这里等我,实在有危险,就跑,我会找到你们的。半年,我只需要半年的时间。”
包子无精打采,把自己最大能里做出的药丸交给了李羡。
“李羡姐姐,这是给你们的,还有哪些是给小侯爷的,到时候交给他就好了,包子跟主人去做大事了,包子会想你们的,你们要保重。”
李羡看不见包子,却能听到包子说话。
总在猜想包子是什么样子,但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总好像看到了不大的小东西在李思赞是后背上哭的稀里哗啦。
李羡轻轻点头,指头往包子的额头上贴了贴,“知道了小家伙,你可要照顾好主人啊,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可不要安全回来,知道了吗?”
包子哇的一声哭起来。
李思赞回头瞧着内院的屋子,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程柔慧早吃了药丸睡着了。
李思赞不想与母亲分别,所以这临走之前的招呼都没打一下。
踏着夜色,她从镇子上出来了。
走出去没多远,镇子上传来了嘈杂声,是阳曲的人抓她来了。
似乎,还有沈遮。
李思赞站在山岗上,远眺不大的村镇,深深吸口气,笑了起来。
“沈遮,等我,你最好活的长久一些。”
这一去,不知道多久,但最长也就半年。
她相信,能找到沈遮身上的解药回来。
布阵图还没拿到手,为了赶时间,她不得不一个人踏上那边险峻的山崖,那边驻守着秦明的人。
山路崎岖,脚下的路也走的不是很顺利,几次跌倒,摔的李思赞头昏眼睛花。
走了半个晚上,还以为沈遮的人不会这么快追来,不想,包子猛然被什么惊醒,死死抓了李思赞的手腕低声说,“主人,有人追来了。”
李思赞浑身一僵,在树荫下站住了脚。
周围都是风声,山里风大,吹的周围呼呼的响。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动静,一会儿急促,一会儿轻微。等她反应过来,那声音竟然已经到了跟前。
李思赞吃惊回头,就见身后一只穿云箭刺过来。
直奔她的咽喉。
李思赞吃惊不小,转身趴在,陡然,嗖嗖嗖,几声尖啸,长剑噗嗤刺上了地面。
包子尖叫,李思赞狼狈往后面逃窜。
那些飞来的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次次追着她的脖子。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躲开最后一波箭雨。
躲在出树下,李思赞深深吸口气,吃了一颗药丸缓神,呼吸渐渐平息,那本来的箭雨也渐渐停歇。
只听,不远处山坡上。
班羽拱手说,“大人,不曾发现什么痕迹,是否看错了?”
站在山岗上的人,冷目远眺,一张面好似索命的阎罗,过了许久才说,“没有,再等一等。”
沈遮极目远眺,在黑夜中搜寻李思赞的影子。
这心口上,又痛又难受。
李思赞偷盗布阵图,就是阳曲都在为她拼命求情,这个女人到底怎回事,离开后就为了做叛徒?
他气坏了,一路上狂奔过来,只为了当面对峙,她却放开了自己的家里人一个人跑出来。
并且是直奔秦明的老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做伤害他的人?
沈遮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瞧着漆黑的夜空,沈遮气的浑身战栗。
过了会儿,果然没在这里看见任何踪迹才放下手里的弓箭说,“去那边找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躲藏起来的李思赞气的捏了拳头,心里把沈遮骂了千百回。
这个混账,竟然要这样对她,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隐忍了半晌,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李思赞才深深吐口气。
“大爷。”
包子也是捏了一把手心的冷汗,生气的嘟囔,“主人,沈大人要杀了我们,他真是不讲道理,主人为他牺牲,主人却恩将仇报,我,包子生气。”
李思赞摇头,尽管心里火气大,可还是想替沈遮找个理由开脱。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偷盗布阵图,不怪他,对了,包子,你可都记住了布阵图上的地址?”
包子点头,把自己精心复刻的布阵图拿了出来,“包子做的很好的,很惊喜,原来的布阵图放在了给小侯爷的药丸的袋子里,相信小侯爷会看到的,主人,你这个办法真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天仙花啊?”
李思赞摇头,顺着前边的这条路站住了脚,抓后头皮想了会儿说,“应该能找到,我看那本医书上有记载,只是声张环境险恶罢了,哎,我记得是要往这条路走的,你把布阵图拿出看看?”
包子哦了一声,翻开肚皮里的布阵图,比对了一下,指着左手边的路线说,“只这条了主人,往前走五百米之后站着脚步蹦跳三下,然后会看到地面上一种很罕见的植被,我们要按照植被的指引才能继续前行。不能乱走。”
李思赞嗯嗯点头,提了地上的包继续前行。
这里山路地形复杂,周围都是灌木,据说这些灌木已经好几倍岁,早已经有了生命。
不熟悉地形的人,会被这些成精的灌木迷惑,而迷路陷入困境出不去。
李思赞不想被迷惑,一边走一边嚼冰叶在舌下缓深。
但不想,走出去很远了,这前边的路还是一阵阵的迷雾,脚已经走的酸了,依旧没有看到路的尽头。
她觉得情况不太对,立刻站住了脚,“包子,我觉得我们迷路了。”
包子跳起来,小手手放在额头上,好似小猴子望月,仔细往远处瞧了会儿说,“主人,你是不是被迷惑了,包子的眼里只看到这里前边高树丛生,周围都是花,没有迷路跟迷雾啊!”
李思赞大惊。
这人如果意志力不坚定,很容易陷入迷雾跟幻觉里。
难道自己才走进来就被致幻了?
她又吃了一颗药丸进去,可眼前还是老样子。
于是,李思赞不着急往里面走了,而是坐在原地,歇脚。
“主人,你累了?”
“包子,你能看出来我们走出来多远了吗?”
包子回头瞧了一下,“大概三百米啊,主人,我还能看到路的尽头之前被沈大人射穿的箭雨呢呢!”
李思赞更是纳闷了。
明明才走了这么点路程,可自己却觉得走了小半天了,浑身难受疲惫,脚都疼的厉害。
她扒开了鞋子,没看到哪里不一样,但这脚还是不舒服。
简单吃了点东西,李思赞提着水囊站起来说。
“包子,我不看路了,你来指挥,我蒙上眼睛走。”
包子点点头,抓住李思赞的耳朵坐在肩头上。
“主人,你注意脚下的石头,前边两步的地方有一块凸起来的石头,抬腿,然后继续走十步。”
李思赞一点点迈步,迈过了石头,又走了十步,之后停了下来。
“然后呢?”
“等一下,主人,这里的灌木会动的,我们走太快了就会被堵住,这样就不能继续了,要等灌木停下来才行。”
“好,你按照布阵图上的标记走就可以,我们慢慢来。”
李思赞看不到,但是能听到。
好像地面在摩擦,一阵阵的颤抖之后,许多东西爬行一样的来回移动。
过了会儿,声音停止了,包子也说话了,“主人,继续走,一直走,我说停你就停,不要走的太快。”
如此反复,走了不知道多久。包子告诉李思赞,“主人,你跳起来,继续跳,使劲蹦。”
李思赞太瘦小了,自己反复跳跃,可地面一点一点变化都没有。
忽然李思赞想到,“包子,你看看周围哪里有石头,我抱着石头跳起来或许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