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被安排住进了附近的一个小院子,该是人去屋空,这里荒废了,但还能住人。

李佩住进来就开始琢磨如何再见到沈遮。

可不想,隔日早上,班羽带人过来,身边还有一个小县令。

“姑娘,我是这京都城才上任的县令,负责这里的户籍调查,你可跟我说说,你家亲人叫什么,大概住在哪里,可有别的什么线索,我能帮你找到的。”

李佩哦了一声,既然能混进来,既然想重新开始,就绝对做足了完全的打算。

他她早想好了,于是说:“我家远方姨娘,姓王,与我不是本家,我姓杜,那姨娘是握娘前年轻时候的玩伴,她是嫁到这里的,我来之前,还能与我通过书信,但我识字不多,只记得那上面说,她住在京都城城东巷子附近的什么冬春?可我去了,没瞧见人啊!”

这一片李佩还是很熟悉的,沈遮府邸附近是有一这么一户人家,但前不久沈遮府邸出事,后面的人家也跟着受牵连,死的死,跑的跑,如今只剩下一家了,那家姓周,可与那姨娘婆家没什么关系。

王家女人是外来人,在这里登记怕是也不及时,但县令才刚上任,自然也不是很熟悉,只依稀记得这户人家是有这么个情况。

于是,县令说。“之前我接管的时候,曾亲自去过,你的姨丈人家是不是也姓王啊?”

李佩点头,“都是姓王的,但是姨娘丈人家与我姨娘家不是一家,好像也是远方亲戚介绍来的,两人没见过面,就直接提了亲嫁过来了,我是没见过那姨娘丈人家人的。”

县令点点头,回头给班羽说,“的确是有这么个情况,当时那家人闹矛盾,才成亲没多久就打了起来,之前的县令还接管过这林里矛盾的案子,我只听说,这件事还没解决,这王家人就出事了,然后就……”

没了消息。

出事,肯定是也是因为之前沈遮府邸遭遇行刺一事了。

班羽点点头,尽管被证实,也依旧不十分详细。

这女人来历不明,无法证明自己身份,又与李思赞如此相像,口音也比较奇怪,只能瞧都觉得不寻常。

于是,班羽说,“这样吧,你先回去,王家人之前的确遭遇过一点意外,但一家子也都在,即便出去了也会找到的,我这就叫人去找找,你这边也别马虎,最近人口流动比较大,切勿放过任何一个人,户籍上不能马虎。”

县令一拱手,笑呵呵走了。

班羽重新回来,打量这收拾的干净的屋子,又一次证实,这不是李思赞。

李思赞只对自己的毒粉用心,家里的东西只有毒药毒粉摆放整齐,就是自己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放的乱七八糟。

班羽松口气一样,“姑娘,暂时住下来吧,你家人我们会帮忙寻找,近来京都城也不安全,不可乱走,在没找到你家里人之前,就安心住下来便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那边的院子寻我。”

班羽指了指后面的院子,那院子就是沈遮的府邸。

班羽还住在这里。

李佩点点头,脸颊绯红一样低头娇羞道谢,“多谢公子,我,我真是太抱歉了。”

“无妨。”

班羽转身出来,又左右看了看这安静街巷,忍不住皱了眉头。

从前这里可是很热闹的,如今却这样冷清,实在是……心酸。

京都城也不安全了。

回去后,班羽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沈遮,打算出来继续调查奸细的事情。

沈遮却叫住了他。

他把一张从阳曲那边送来的书信交给了班羽。

班羽好奇接过去,低头瞧了一眼,愣住了。

“大人……”

“之前有传,李思赞偷走了布阵图,阳曲还曾不相信,质问过李思赞,如今证实,这丢失的一般布阵图,就在李思赞的手上。”

那是被偷的,还是怎么回事?

班羽可不相信,这布阵图是李思赞偷的,可瞧着手里的这些证据,就有些傻眼了。

“小侯爷也说这布阵图是李思赞偷走的?”

班羽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吃惊的怔住了。

沈遮深深叹了一声,无奈摇摇头,“这件事十分蹊跷,尽管已经张贴皇榜,但人还是没什么消息,李思赞这次离开又回来,不得不叫人不怀疑她的别有用心。之前阳曲也说,李思赞这一次回来十分奇怪,可身上的包子是无法伪装的,所以这就是李思赞,那丢失的布阵图也在李思赞的手上。皇榜还在,她还赶回来,这目的很明确……”

为了另一半的布阵图。

但谁都不知道,那另一半的布阵图在沈遮这里。

李思赞这次回来,等于是瓮中捉鳖。

阳曲迟迟没动手,也是顾念旧情,如今加急书信,就是为了请示沈遮,抓了李思赞。

相信,阳曲下不去手,沈遮更是为难。

没想到,沈遮说,“你带人过去,直接捉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班羽的心咚的一想,浑身僵住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里是这样一张书信,班羽的心却还在刚才那屋子里。

他站在阳光下,忽然冷的浑身战栗。

李思赞偷取了布阵图,但是有半张,想来也做不了什么,可李思赞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哪怕当初阳曲出事,她都没想过要背叛沈遮给秦明卖命,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他是如何都想不明白。

……

坐在凳子上吃水果的包子,歪头瞧着一直心事重重的李思赞,心里许多问题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本来都已经离开这里,打算去找豆子跟小菊了,忽然掉头回来,要来偷什么东西。

包子瞧着一脸担忧的主人,心里也是着急。

于是,他嘴巴里还有没嚼碎的水果,问李思赞,“主人,包子不懂,主人为什么回来?”

李思赞没说话,只看着手里这半张的布阵图皱了皱眉头。

这东西不全,也看不太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偷来的是真的布阵图。

之前听说在……

外面传来敲门声,看身影是阳曲。

李思赞立刻把东西收起来交给包子,拽了拽自己满是褶皱的衣服,出去开门。

“阳曲,怎么了?”

阳曲背着手,早捏成了拳头,多少次想要质问李思赞为什么这么做,可如今证据确凿,却始终无法问出口。

李思赞歪头望着阳曲这张脸色不是很好的一张脸,笑了起来,一把拉阳曲进来。

“进来说,我正好找你。我娘现在在那边的镇子上住着,倒是安全,可吃用的不多,我打算这次回去送过去一些,你是不是也跟我过去,我娘说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红烧鱼。”

阳曲望着李思赞这张脸,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不要提多难受了。

“思赞,我……”

李思赞望着阳曲的欲言又止,知道这消息发现了她偷盗布阵图的事情,但碍于两人交情无法正面戳穿,只等她找机会把布阵图送回去。

可这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之前还打算拓印下来,把这正版的还回去,可发现,这布阵图上许多标注是无法拓印的,并且这是半张,换回去后再找到另外半张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明如今霸占的山地,地形复杂,里面走错一条路都会出问题,她可不想马虎。

所以想,至少在自己彻底背下来之前,布阵图是不想还回去的。

瞧着阳曲一行阴雨天一样的脸色,李思赞继续赔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之前也不是不告而别,这次回来是真的打算在附近安定下来,只是现在你这边有需要,我不能不帮。好了,不要小气了,我带你去我家,包子,走了。”

包子憨厚的哦了一声,跳起来爬上李思赞的手腕。

阳曲盯着包子看了一眼,转身先走了。

他还是十分生气。

包子心虚耷拉脑袋,看也不敢看阳曲那张质问的眼睛。

阳曲知道这件事还必须在包子身上下手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将军,可以为了李思赞丢了命,但不能因为李思赞的事情叫整个国都的人都陷入危险。

如果沈遮赶过来,怕是他十个脑袋都赔进去也无法换来李思赞安全。

阳曲想了一下,“也好,现在就去吗?不需要我买点东西带过去?”

李思赞笑起来,“暂时不用,走吧,包子也饿了。”

马车走在山坡上,李思赞低头看着才从外面买回来的二手医书,偶尔抬头瞧着面前坐着的阳曲,冲他天真无害笑一下。

阳曲无奈,几次差点问出口,可总也不忍心。

等马车到了镇子上。李菁负责把马车拴好,李羡提着阳曲带来的东西往院子里面走。

李思赞跟在后面,阳曲则脚步有些停顿一直在队伍最后面。

等进了屋子,最近好了一些的程柔慧笑着跟阳曲摆手,“来了,吃,吃饭,我做红烧鱼。”

李菁笑起来,“娘最近身体好了一些,总念叨着叫小侯爷来家里吃饭,姐姐总说你忙没时间,这会儿突然过来,娘都要高兴坏了。”

李羡也复合,“可不,家里都盼望着有外人来,小侯爷能来,我们可真高兴,先去洗洗手吧,这饭菜马上就好了,姐,姐,你别看书了,跟侯爷说说话?”

李思赞抬头楞了一下,瞧着阳曲还是不高兴的模样,朝着他点点头。

“来吧,我带你去后山看看。”

包子早早跳下来,坐在李思赞肩头上。

阳曲见这次机会来了,立刻说,“包子,我想问你要一些药材,怪人走后,药材都留下来,可军医对内伤不是很在行,你这里可有治疗内伤的药丸?”

包子哦了一声,低头掀开肚兜认真寻找。过了会,鼓捣了一些瓶子出来,“我的不多,但是可以现在做一些给小侯爷带回去,侯爷可想要什么样子的药丸呢?”

阳曲想了一下说,“跌打,外伤,愈合消炎,防止化脓感染。哦,最要紧的是,那一堆药材都无用,怕是早不能用了,我还需要至少三十人一天用量的内伤弹丸。”

包子一听就愁眉苦脸起来,“那要做上一整天,小侯爷要等等包子才行了。”

阳曲一伸手,把包子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我等得起,后天外出巡山,这药丸要带上,今日能准备一些出来最好,你在这里做着,做好就给我。”

包子乖巧应了,趴在阳曲肩头上,安静做药丸。

李思赞走在前边,也没仔细听这两人对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住了脚,“对了,我还有一些药材,包子,跟我回去一趟,我把药材给你在做药丸,阳曲,你等我一下。”

不等阳曲跟包子单独接触的机会,李思赞就把包子抱走了。

阳曲被晾在一旁,无奈回头追着李思赞离开的背影,深深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