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茹跑了出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倾盆大雨,雨水像刀子一样落在了,割的人脸生疼。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

如今天下大乱,朝中也之人也少了许多。

秦明叛乱开始,几个从前的死忠也先后失踪。

沈遮向来重用能人,哪怕是女人也不怕外人说闲话,招到朝中做相应官职。

如今坐在三品之位的正是一个女子,年方三十,至今未曾婚配。

人人都这人是什么来路,但每每穿着一样官府的女人出现在朝中与这群官臣舌战的时候,都忘记了这是个女子。

女子名叫丹凤,来自边陲小镇,自从跟随父亲在军中打仗到如今入了朝堂,已经过去三年。

她早跟在沈遮左右,不过从未露面。

丹凤今日为了粮草一事特意来宫内找沈遮议事。

沈遮也在为粮草的事情头疼。

如今战乱,本就粮食不足,边陲小镇因为灾害导致亮丝减产严重,如今就是京都城的米价都涨了不少。

沈遮瞧着丹凤送上来的折子,脑袋嗡嗡了一阵子。

连续两日没休息好,头疼的厉害。

他捏了会额头,这次说话。

“这不行,继续提高价格,只能会怨声载道,更加民不聊生。征战要做,这百姓的命也要管。既然能找到粮食的来源,为何不去收购?”

丹凤皱眉说,“大人,不是丹凤无能,是的确我们的银子不多了。这次皇上大婚,也已经简略,就是那秦小姐的嫁妆都是从前妃嫔用过的,酒席上的菜也都做了减量处理,结就不要说酒水了,这酒水还是思赞自己添的银子。”

沈遮深深吸口气,也是惊讶的怔了会儿。

这件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如今国难当头,不能只在百姓中克扣。明日,严令没个人上缴,这个最低线,你先去查一查再定。”

沈遮捏了会儿额头,眼睛也有些发红,头痛倒是减轻了,可还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人不睡觉是真不行,注意力也有些不集中。

他叹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军中的粮草具体还缺了多少,你这里可有标准?”

丹凤有从袖口里面拿出来另外一个折子递给沈遮。

“大人,这是前不久小侯爷叫人送来的,我对比了一下,按照以往军中的消耗数量比较的话,如今这个数量是差不多的,但因为一直盘踞在山上,粮草运输上去也会却是一部分,我想这一次会准备多一些。您看如何?”

丹凤做事沈遮放心,点点头说,“好,这样,你……”

猛然,眼前一黑,沈遮没扶的住手边的茶几,差一点栽在地上。

丹凤惊讶不小,健步走上去,拉住了沈遮。

沈遮到底是男人,力气大,如何消瘦也是沉的厉害。

丹凤没搀扶起来,两个人一起往身边的床榻栽倒……

就这时候,门窗外面的李思赞瞧了个清楚。

她心口一痛,多一眼都没敢看下去,转身就走。

匆忙离开,实在没地方去的她竟然又回了秦可茹的院子。

之前还在这里因为准备打昏的酒席,两人闹了不小的不愉快。

秦可茹气还没消,但看李思赞又回来,这不愉快就不在乎了。

反正也是死,反正也是丢脸。

减少的酒席也无所谓。

她不就是秦明的女儿吗,这是事实,征求那些无用的东西也是费神。

秦可茹走了出去,一把拉了李思赞的手。

“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还真生我的气了,我刚才说话也没怎么样,就是给你点脸色瞧,你不高兴就冲我来,别自己闷着自己。思赞啊,我……哎,我也认命了,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我不去征那么多了,你别跟我生气还不行?”

李思赞愣了会儿才点点头,“我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之前与你说的那个酒席,是可以不减的,但是皇上那边说,如今国难当头,不能再浪费粮食,要把多出来的预算分给百姓。姐姐,你的婚事如何我们都知道,也不是妹妹我看不起你,的确是事情赶到一起来,为了天下百姓也好,为了皇上着想,就是为了自己都行,这减少酒席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秦可茹笑了,“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我和脑子是不行了,那就按照妹妹想的做,我没什么意见的。”

“那也好,既然姐姐都答应了,我这就去通知嬷嬷那边准备出来,回头我们就开始尝菜了,这酒席是不能马虎的。”

“妹妹,谢谢你了。”

李思赞笑了一下,再一次转身回去。

只是这一次,她没直接回自己住的院子,而是在外面的亭子里面坐着了。

李羡才回来,又因为自己那张脸与李佩一样,总也不想见外人,李菁说在外面找了个不错的小院子,两人暂时住两日,等这边的药材准备好了再过去。

所以,这院子里只剩下秦月跟李思赞,还有那边屋子里的沈遮。

秦月手臂恢复之初,总疼的厉害。

吃了一些药粉就会困倦睡的起不来。

院子里,自然也就安静了。

李思赞身边无人陪伴,一个人坐着反而有些舒服了。

人多的时候,心事都无法躲藏,如今自己了,能好好思考一下也是不错。

可这心思如何都安定不下来。

似乎脑门也长了眼睛,要对上看看究竟那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她知道的,是如今朝中唯一的女官,命叫丹凤。

这女人很有本事,当时沈遮外出去寻她的时候,阳曲又在军中带兵,白慌忙不开身的时候的,丹凤撑起了整个朝中的全部事宜。

但丹凤从买没进过后宫,也没在这里出现过。

今日一来,就……

李思赞很不想胡思乱想,又总也控制不住。

她狠狠甩了脑袋,这思绪还是乱糟糟的。

丹凤忽然从后面叫了她的名字。

“思赞姑娘。”

李思赞回头,镇定的一张脸,安耐不住内心的滂湃。

但她还是笑着说:“丹凤姐姐,见笑了,我刚才跟秦可茹吵了一家,在这里发脾气,没吓到你吧!”

丹凤笑起来,干干净净一张脸,笑容甜美,俊朗的好似男儿。

她身姿挺拔,消瘦,又腰间配了一把巴掌大的短刀,一身官府穿在身上,怎么瞧都是好看的模样。

这样的女人该是叫许多男人喜欢的才对。

所以,她能与沈遮有什么关系,也自然是最好。

李思赞忽然就释然了,自己离开后,沈遮的身边有一个出色的女人陪伴,不是最好的结局?

“妹妹真有趣,我还瞧着奇怪,以为你生病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呵呵,我只是这要出去了,妹妹进去吧,沈大人好像身体不适很舒服,不如去给瞧瞧?”

李思赞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我就不送姐姐了,我进去看看。”

“好,有空我们一起聚聚。”

丹凤笑着拱手,转身离开。

动作潇洒飘逸,好似俊朗少年。

瞧的李思赞也有些恍神。

李思赞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提了裙子往里面走。

沈遮的屋子窗户开着,老远就能看见里面正在低头看书的影子。

他消瘦了许多,肩甲撑起来的衣服宽大又有棱角。

李思赞看了会儿才进门。

“沈遮……”

沈遮抬头,“来了。”

放下书本,然后给李思赞倒茶。

忽然,又是眼前一黑。

包子紧张大叫,比李思赞还要快一步的冲了上去。

“沈大人太过劳累,需要休息,需要睡觉,需要吃好吃的。”

李思赞扯了沈遮的手号脉,确定包子说的没错才放下心来。

“沈遮你多久没睡了,看你脸色很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这书别看的,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后宫的事情我能做的都做好了,余下的只能交给皇上批示就好,你这边也需要休息才行啊,说下那么多人,不需要都由你亲自做的,听话。”

沈遮觉得,已经许久不曾见到李思赞这样关心自己。

不管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是真的体力不支,能得到李思赞的关心,内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塞了一团火,烧的浑身都舒爽。

“沈遮,你听话,先去休息,我去给你铺被子。”

沈遮一把拽了她的手,不舍的摇头。

这样坐着,就这样望着看着,不说话,不给任何承诺,不拒绝不失望。

就是最好。

“思赞,叫我看看你。”

李思赞一怔,心里微微刺痛。

“沈遮,你怎么了?”

沈遮只是笑着,攥着李思赞的手多了几重力道。

顿了半晌,“最近忙了一些,我没什么事情,待会就去休息了,你别走,与我说说话。”

李思赞之前还坚硬的一颗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瞧着沈遮这副样子,总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两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又何必委屈彼此呢?

李思赞不想再纠结那些问题,说了秦可茹的事情。

“秦可茹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总好像变的乖了,今日还在给我道歉。可我对她一点同情不起来,这次大浑厚,我担心这人会起什么幺蛾子,你这边叫皇上小心一些才是。”

沈遮笑笑,深情款款的瞧着李思赞的这张脸,好似正在心底上用刀子一点点刻她的模样。

“思赞,怪人很快回来了。阳曲那边在做最后的收尾。”

也就是说,她该走了。

李思赞哦了一声,当做听不懂的点点头,“那我要提前准备去接阳曲,这小子可要陪我喝酒三天三夜才行。好了,你去睡觉吧,有事我来叫你,不然到时候阳曲回来了,你病倒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沈遮还是坐着不动。

只望着李思赞这张脸,心里电话压制不住的要说出口。

“思赞,留下来。”

李思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遮又说,“恨我也好,厌我也行,留下来。”

李思赞皱眉,这人是怎么了?

“思赞,我不想你走。宫里不想住,我们去沈府,再或者,你喜欢酒庄,我们就去酒庄住,楚适会答应我把酒庄收回来。”

“沈遮,你……”

“思赞,我只想你留下来。”

这样的祈求好似叫沈遮高大的形象瞬间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了李思赞着想付出一切的男人了。

李思赞瞬间想到了刚才离开的丹凤。

又想到了沈遮身边的三宫六院。

如果等到那个时候她再离开,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李思赞瞬间抽了手摇头,“沈遮,我,我不想说这些,我来只是听了丹凤说你身体不舒服才来看看,既然没事就早早休息吧,我,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