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遮的人发现这个人不是李佩,于是通知了沈遮,沈遮才告诉李思赞找到了李家的人。
李菁过去才知道,这个披着李佩一张脸的人,整日喊着自己叫李羡的人,是真的李羡。
李思赞心里痛的一把抱了上去。
“妹妹。”
“姐姐,我,我这是仇人的脸,我不想要这张脸。”
李思赞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我不在乎你的脸什么样子,但如果你介意,我会帮你变回去的,我保证。你能回来真好,真好!”
看着李佩这张脸,李菁也觉得不舒服。
自己这凄惨下场,也都是因为李佩出卖自己。
想到已经不知道去向的李佩,李家三姐妹都是一阵阵叹息。
这天晚上。
三个人坐在一起饮酒,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点眉目。
“豆子跟小菊为了叫我跑的远一些,到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李菁那时候被杨斐带走,也算是捡条命。母亲跟我跑出去没多久就被抓了回来。思赞,你是被李佩下了毒药,我们带不走你,只看见你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当时娘说,如果我们不跑了,到时候就成为姐姐你的威胁,她说不能见了自己亲生女儿救不活,到头来连我们也保护不了。被抓之后,娘一直埋怨自己没本事的,这才闹了心病。”
李思赞一口一口喝闷酒,心里烦躁的说不出的话来。
母亲如今这情况,想也知道当初是多么难过。
但到头来,还是她命大。
“姐,你别伤心,我们会找到豆子跟小菊的,现在一家人也都团圆了,我们该高兴才是。”
李菁端起酒盏,一人碰了一下。
李羡喝不下,李思赞只低头无声抹脸上泪水。
过了会儿,李思赞才说,“我一定要找到她们,这次秦可茹大婚之后,宫里没什么事情了,我会去找阳曲,也顺便找她们的消息,你们安心在这里照顾好娘。”
李思赞仰头喝光了酒水,泪水也终于流了下来。
沈遮在远处望着,几次走过来李思赞只是看看他并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李思赞心里的那个外人。
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铸了一道城墙,就这样阻挡了彼此。
李思赞余光瞧着沈遮,还是当做没看到,与两人继续饮酒。
包子说了,李羡的脸可以恢复原来的样貌,但是需要许多稀有药材,就是有些难以寻找。
她是不会放弃一线生机的,只要能叫一家人都平平安安,自己做大的牺牲都无所谓。
半夜里。
李羡哭的睡着了,李菁安抚了一阵子睡不好出来,看见站着院子里的李思赞。
沈遮的屋子早已经熄灭了灯火,李思赞背对着那屋子的方向站着,好像刚才才说了一些话的样子。
李菁走过去,站在了李思赞身边。
“姐。你……没事吧?”
李思赞勉强笑起来,“我没事,我就是……李菁,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菁无奈拍了李思赞肩头一下。
“姐,你总是这样,只喜欢关心别人,怎么不想想自己呢?你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还知道,不跟你说起,就是不想你伤心,可你总要面的的啊。”
李思赞知道李菁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打哑谜装作听不懂。
“李菁,我的毒早接了,我现在很好。”
“哎,姐,我说的什么你不知道吗?”
李思赞还要摇头。
李菁生气推了她一下。
“姐,沈大人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要以为我比你小,就不懂这些了。再说了,我也不小了。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多复杂,是你想多了。姐姐,你就好好考虑沈大人不行吗?沈大人哪里不好了?”
李思赞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姐姐,那就是合适不合适?呵呵,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更不想被家里随意安排,但现在娘也不会管你了,你身边只有我们几个妹妹。我们给你做参考还不成?不管是小侯爷还是楚公子,我看啊,都比不上沈大人对你好。”
是啊,都比不上,所以她才更不想沈遮为难。
李思赞笑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你啊,在这里自己做春秋大梦去吧,小丫头!”
李菁还要再说,李思赞已经冲她顽皮笑了一笑走开了。
这件事,看样子是说不下去了。
李菁又在这里站了会儿,才转身回去。
漆黑的天幕下,站在树荫下的秦可茹,一身都是怒火。
嫉妒就像是一个魔鬼,狠狠扯了人最后一点理智不放手。
李家人都团聚了,哪怕如今已经不是那么完成。
可她呢?
指望这个病恹恹的皇帝?
转头望着那巍峨的宫殿,秦可茹怒的甩了袖子,转身往宫殿方向走。
皇帝最近很少入睡,但就是醒着,也会躺下来闭目养神一阵子。
听着自己一直不是很稳定的心跳声,想着最近繁杂的事情,这脑子哄哄乱炸,好似要爆开了一样。
沈遮,秦明,皇太后,当年的旧事,穿针引线一样刺穿人的心肺。
夜里,宫殿更萧条,冷清的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秦可茹的脚步声他也能听的真真切切。
她走的很急,走上来,拎着裙子,跑上高高的石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爬起来继续跑,跑上来后又着急推开了大门,这才停下脚步慢慢的走。
秦可茹还是小时候那样子,人看不到的背后,是个骄纵的大小姐,人前是那个懂事又叫人尊重的高傲预备皇后。
可秦可茹的好跟坏,都叫人琢磨不透。
他不喜欢她,一直都不喜欢。
若非为了这个天下,为了当初的承诺,为了能给沈遮最后一个交代,他岂能会真的娶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姑娘。
不管她是不是皇后,他都不喜欢。
秦可茹进来了,还在大口呼吸,额头上因为跑的急了有些汗液。
最近听说身体不是很好,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她身上单薄的青绿色长裙更衬的她脸色发白。
“皇上。”
皇帝起身,摆手叫公公下去端茶,自己则穿上了鞋子,艰难站了起来。
“为何这个时候过来了,几日后的大婚,可准备的好了?”
秦可茹瞬间红了眼睛,“皇上,您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我,为何非要娶我?”
“你知道,为何还要问呢?”
秦可茹摇头,死也要死的明白,为何要装糊涂呢?
她哽咽,“皇上,我知道您只是想安抚我父亲的人,在朝中您还是不好过。如今大战在即,沈遮也不是完全胜算,您在赌,是吗?”
皇帝呵呵笑起来,倒满了茶水送到对面位置的跟前去,比划了一下,“坐好,我跟你说。”
秦可茹不聪明,这一点跟秦明一样,更是个一根筋的人,她认定的东西,别人解释多少都没什么用处和。
“皇上,您告诉我,叫我死也死的明白。”
皇帝喝了口浓茶,本不是多困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他又勉强吃了一口味道苦涩的药丸,过了半晌才说,“你只不过想要进宫,我给你这个机会,给秦家一个机会,就是这样,如此简单,有什么好怀疑的?”
秦可茹摇头:“皇上,我是有些笨,但我不愚蠢,您在说谎,在说谎。”
皇帝低头笑了会儿。
若非体弱多病,常年消瘦,皇帝也是个清秀的公子。
嘴角含笑,眉目敛光,是个聪明的皇帝。
可无人发现。就是现在坐在这里的秦可茹都没发现。
“可茹,你我认识多年,你可了解我?”
秦可茹摇头。
“皇上高高在上,我秦可茹一直不敢揣测皇上的升意,我从来都……”
皇帝继续笑,笑了好久。
“可茹,你可记得当初你父亲是因为什么原因跑的?”
秦可茹低头说,“我父亲勾结外敌,带兵逼宫,沈大人率军围困,是连夜提了我父亲手下一名副将的人头在府门外逼近,我父亲从地道逃走。”
皇帝点头。
“倒是诚实。但你忽视了一点。”
秦可茹一直都只知道进宫当皇后,从生下来开始就只知道做自己的皇后。
那些东西也不懂,更不想懂。
皇帝说,“你父亲是叛国的人,容不下了,我倒是想保他,可天下人我如何交代呢?沈大人的做法很对,叫我留下你,一来安抚从前在朝中的秦家的大臣们,二来,也算是我给秦家最后一次机会。但这个皇后的位子……呵呵,你秦家是得不到的,当初沈遮带着李思赞过来给我瞧病,还没好起来,你家人就给我吃了需要,到现在,我不死不活,都是因为你秦家。可茹,我不恨你,但我不喜欢你,我恨的是我的位子,如果我也像阳曲一样,像沈遮一样,那我可能会是个多情负责的男人,但我的身份不允许。现在,懂了吗?”
简单来说,她秦可茹只是个靶子。
用到她,是因为朝臣允许。
但如果不需要了,一脚踢开,杀了放了,都有可能。
秦可茹没觉得多震惊,只是一直很平淡的接受这样的事实。
好像早已经在心里知道,却不敢面对。
现在被皇帝亲口告知,好像一切都那么简单不负累了。
“皇上,我不嫁给你,行吗。放了我!”
皇帝摇头,亲切的继续给她倒茶水。
“你不能走,除非你死。”
嗡的一下。
好似天都要塌下来。
她终于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吃惊望着面前面善却心冷的男人。
一直以来都以为熟悉的男人,竟然也是这样陌生。
“皇上,我,我……”
“可茹,你只能这样。当初你出生,按照皇后的身份培养那一刻开始,就应该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一生。其实,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自己规划的,但你从来都没有。但凡你跟李思赞一样,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如何选择,你都不会变成今天这种结果。”
“皇上,我不甘心。如果我,我去跟我父亲求情,叫他放弃,叫他投降呢?我只想要自由,放我走。”
如果真的被当成一只棋子困在这里,那这一生就毁在这里了。
生不如死,她宁愿不要这一切。
皇帝只是笑,低头继续喝茶,好似这茶水好喝已经无法放手。
秦可茹只呆呆的望着他,一脸的失落。
没了灵魂的人偶,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皇上!”
“去吧可茹,大婚在即,是该好好准备,我与你成亲,以后的事情交给这天下来定,朕只能做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