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推门进去,给李思赞盖上被子,又坐了会儿,打算要走。
包子揉着眼睛走出来,“大人。”
“小家伙,怎么还不睡?”
包子打了个哈欠说,“大人,包子睡过了,想跟大人一起。”
“可以吗?”
“可以的,距离不远,包子离开多一会儿也没关系。”
“那走吧!”
沈遮伸出手去,包子单身跳到手心里,滚了一个身,就睡着了。
沈遮回了自己的屋子,推开了窗子,望着外面天上明月,心里沉沉的难受。
大婚在即,之后的事情就……
他轻轻皱眉。
隔日。
沈遮早早去了早朝,李思赞还没起身,裹着被子望着外面。
天气依旧很好,最近连雨水都很少。
包子在地上蹦蹦跳跳玩沈遮给他的小球,踢了会儿觉得累了找到李思赞说话。
“主人,包子看出来主人不高兴。”
李思赞点头说,“你现在也会知道看人的脸色了?”
“主人,包子知道主人喜欢沈大人,但是不能跟沈大人在一起,包子心里也难过。”
“看来我要给包子找个另一半才行了,你都知道什么叫喜欢了啊?”
包子嘿嘿傻笑,抱着球继续玩去了。
李思赞还是心里不舒服的坐了会儿,这时候李菁来告假,说是想出城去看看,李羡应该已经有了消息,李思赞因为要忙秦可茹大婚的事情,实在走不出去,临时给李菁带上了一包药粉,才叫她出门。
秦可茹的东西都准备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些细节。
酒席,大婚的流程,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东西需要注意。
忙到了中午才星期来之前预定的酒庄现在因为药材不够,药酒怕是会少上许多。
她临时出来重新挑选酒庄,就在路上遇见了出门的楚适。
范晓萱如今已经回了老家,楚家也终于安静了。
楚适病情好转,出来看看家里的药铺子。
两人在街巷上遇见,互相说了会儿话,李思赞打算这就走。
楚适要求请李思赞吃酒。
才坐下来,隔壁的雅间传来骂声。
“这秦家真不是东西,之前皇帝已经对他们仁慈,这家人到如今还在吃里扒外,简直是白眼狼。要知道当初若非沈大人发现的及时,杀光了叛党,如今这中原就成了塞外人的天下了,那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谁说不是,当初我们京都城的百姓都被困在家里,外面多少刺客都外面横行啊,要不是沈大人,我们怕是早没了,如今这情况实在得来不容易,谁知道那皇上还有与秦家的姑娘成亲,真是想不明白。”
“哎,你知道什么,听说也只是为了当年的婚约,可并不会给秦可茹什么地位,皇后的位子也不是秦可茹,不然这秦家不得翻上天啊?”
“我怎么听说这皇后是李思赞呢?”
“对对对,我也这么听说。不然李思赞为何还在宫中?”
李思赞当做玩笑一样无奈摇头,却听面前楚适也说,“最近大街小巷都是这样传言,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有这样说法?”
李思赞摆手,“都是胡说八道,不管她们,我们吃我们的。”
不想这话音还没落,隔壁又传来对话。
“沈大人好像与李思赞没什么关系,当年为了李思赞不顾及信命也是因为李思赞是皇后。宫里面都传来了,李思赞经常去与皇上饮酒,皇上的药酒都是李思赞亲自做的,但就是因为公主失踪,一直没寻到,两人这才定下了盟约,要找到公主之后才能大婚册封,不过秦可茹就是个借口罢了,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李思赞这个皇后。”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觉得这传言也未免太过荒谬。
但外面人多口杂,无风都能掀开山一样风浪,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听一听罢了。
不想,那人又说。
“沈大人用自己做诱饵,就是想留住李思赞,不然你以为那李思赞为何还不走?就是想叫李思赞治好了皇帝之后,直接成亲呢,皇上也是坐得住的性格,为了一个女人,真的豁出去了。你说万一,这沈遮真看上了李思赞。可就,哈哈哈……”
这话刺耳的好似有人直接捣了李思赞的耳膜。
她不相信的皱眉头,手里的酒水也没了味道。
不管那群人如何说,如今这件事表面就是这样。
沈遮一次次挽留她,自己手里的药粉药方子都给了沈遮。
那皇帝的命不就是她续的吗?
只是如今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毒药侵入体内,怕是活不长久。
这一切如何看都不太正常。
楚适笑起来,“这群人也真是能胡乱猜测,这样的事情也敢说出口,你不要记在心上啊。呵呵,吃这个,味道不错。”
李思赞点点头,心里没当回事,可这心却是十分不舒服的。
她与沈遮的事情,被人这样随意污蔑添油加醋,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本就不寻常。
所以,她继续留在京都城皇宫里,真的不是长久办法。
从未在意过别人的流言蜚语,如今真正思虑起来也的确会变了味道。
“楚适,这批药材可还有?”
楚适点头,“自然,你需要多少都行,我这就回去叫人准备,毕竟是军中需要,我自然不会断了来源。价格也好商量。”
“价格按照沈遮给你的价格走,回去后算好最后的数量我们就两清了。”
她打算,找个机会尽早离开。
如今秦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自然是闹不起多大的风浪。
宫里皇上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沈遮回来后,整个天下不是也治理的井井有条。
她是该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这饭菜的味道也好了不少。
离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吃过便饭,两人分头离开。
李思赞则去了沈遮的府上把自己的东西都带上了。
既然要走,东西不能多带,最后都换成银票子才能舒服的走。
程柔慧还是浑浑噩噩,看见自己的女儿回来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李思赞揣好银票子出来,径直往宫里方向走。
路边上,遇见了李菁喜欢吃的糖葫芦。
她下去亲自挑选了几只,付了银子就要走。
身后茶楼里面传来两个姑娘的对话。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走,不管是做沈大人的妻子还是做皇后,都是最好的选择,要知道这天下,不是皇上的就是沈大人的,反正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我也觉得这样选择是最好的,管外面人如何说,只要自己过的好就成了。就是啊,哎,你说要是两个男人都是利用她,那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思赞是做的没错的,当初为了沈大人,把自己父亲都搭进去了,如今家里人又死的死,散的散,听说啊,沈大人故意没去找李家的人,就是不想叫李思赞走。”
“可不是说,皇上喜欢李思赞吗?”
“这可谁知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吧,将来看这天下是谁的,这孩子是谁的。”
两个女人低头一笑,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都是一脸娇羞。
李思赞背对着这两人,好似锋芒在背,浑身一阵阵机灵。
跟来的嬷嬷一脸怒气,走过去要打人。
李思赞叫了一声,“走!”
那嬷嬷才立刻把手放了回去。
“姑娘们,嘴巴干净点。”
两个姑娘吓了一跳,转头望着路边上停靠的马车,都是浑身惊吓一身冷汗,互相望了一眼,都缩了脖子再不敢多说话。
马车里。
嬷嬷低声说。
“思赞姑娘,外面的人没见识,喜欢这样胡说八道,我会叫人好好问问这是哪家的姑娘,回头一定会给思赞姑娘一个交代。”
李思赞摇头,把糖葫芦放好后说,“没有什么大碍,都是一些人喜欢乱说话,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说的我都要去澄清教训一顿,那不忙死了?由着她们吧,马车快一些,李菁已经回去了吧,不知道李羡那边有没有消息。”
李思赞还没进宫,李羡回来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李思赞着急回来,半路上换了马,一匹马一直骑到院门口。
沈遮坐在门口,李菁站在门口,两人都没说话,但李羡的声音是从院子里面传出来的。
李思赞睁大了走过去,沈遮却一把拽住了她。
“思赞。”
李菁也拦住了她。
“姐姐。”
“怎么了,是不是李羡回来了,是不是?”
沈遮点头说,“是,但……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菁无奈深吸口气,告诉李思赞说,“姐姐,现在的李羡不是从前的李羡,你别太惊讶,我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的,但……哎,反正你见了之后不要太惊讶就是。”
李思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迫不及待要见到李羡,推开两人往里面走。
院子里杂乱,不知道是谁砍掉了她所有的药材,就是放在门口的两只才搬来的桩子也被推翻了。
李羡的声音就是从树林里面传出来。
她走过去,瞧着那熟悉的背影,忍不住泪水叫她,“李羡,妹妹?”
李羡身子一僵,扔了手里的刀子没回头。
“你,你还是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叫人把我送走,我不想回来的。”
李思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不知道她找了李羡多久。怎么还没见到,这丫头就要走了?
“李羡!”
李思赞走过去一把拽住了李羡。
李羡背过头去,扭头不叫她看到自己的脸。
李思赞还以为是因为李羡也被毁了脸,她说,“没关系,毁了脸我可以给你治好,你忘了我是神医了,就算我不行,章怪人也一定能行,你,你给我看看你,李羡,你……”
李思赞吃惊望着被自己摆正的脸,眼睛都瞪大了。
这,李佩?
李羡立刻转过身去,不给李思赞看到自己。
“你看到了吧,失望了吧,我成了仇人的模样,我早说过我不回来,我现在哎,我不是李羡了,我是李佩。”
这就是李羡。
这丫头的脾气,说话的方式跟语气就是这样。
可怎么是一张李佩的脸?
李思赞不相信的追过去,盯着这张脸看了又看,没错,是李羡本人,却是李佩的脸。
“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羡呵呵冷笑一声,不在乎摇头,“李佩毁了脸,秦明非要叫李家人给他卖命,盗取沈大人身边的藏宝图跟作战部署,可那时候沈大人追着你去了雪山,我的脸换好了,甚至秘密训练我一段时间,就是叫我跟李佩一个样子,谁知道,那时候李佩出逃,这件事秦明担心败露,甚至还拿走了秦明的秘密毒药,然后……我就没用了,我成了无用的棋子,被秦明扔出来,我一直流浪隐藏自己,之前是一个李家的家奴收留我,沈大人的人以为我是李佩,就把我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