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倒是没想到包子想的这样周到,轻轻推了李思赞都没睁开眼,显然睡的比较沉。

沈遮抱着李思赞去了**,才放下,手被李思赞有一次被拽住了。

“睡觉,叫你乱跑,不允许我乱跑,你自己乱跑去哪里,你要是跟得罪我,我扒了你的皮。”

沈遮听李思赞这话,可真是要笑出声来。

包子眼巴巴的看了会儿,也困的睁不开眼,翻身就睡着了。

沈遮瞧着这两个小可爱,心里就好像寒潭里被人扔了一块永远也无法熄灭的火,一瞬间暖了起来。

沈遮坐了下来,瞧着帐篷外面的高山,乌云,还有乌云背后若隐若现的白月亮。

这里的风景也是不错的,可他来了之后整日都在打仗,周围是战火硝烟,遍地都是死去的将士。

本也打算这几日回去,秦明忽然倒戈,不知道请了哪一方增员,导致他最后一次进攻败退了回来,死亡无数,粮草也快用尽了。

盘踞在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他不想放弃最后这次机会把秦明一网打尽。

但,李思赞来了。

他知道,李思赞是担心他。

的确,这手如果还在这里,怕是真要坏了。

他这是弹琴的手,软腻的犹如婴儿。

只是许久不曾弹琴了,手指头也有些僵硬。

宫里事情也多,他不回去也是不行。

可是……

回头瞧着熟睡的李思赞,沈遮这心,开始摇摆。

最终,他决定,暂时不回去。

于是出去叫来了班羽。

班羽简单说了宫里的情况,与李思赞所知晓的一样。

“可查出来内奸是谁?”

班羽拱手摇头,“暂时并未查出来,但之前秦可茹带人外出,这里面的人我都询问过,后来也做了调整,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下官一直跟随在思赞姑娘身边,底下人做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经常过去瞧过,可也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沈大人,不如您早些时候回去,这里既然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回去休养休养也是应该,思赞姑娘更是担心你的手,这样耽误下去,只怕是……”

班羽余下的话没敢多说,想沈遮也知道事情会多严重。

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一直都有刀伤,又因为接连几日大雨,伤口感染化脓,每日都能闻到恶臭,前不久好转又被人刺在同一个地方,章怪人也说问题有些严重,这里药材不足,也是没有办法。

如此想来,沈遮却这样告诉班羽。

“我不能回去,你明日一早,带上思赞早些时候赶回去,我会给思赞吃一些药粉,大概到了京都城才会醒过来。”

班羽张了张嘴。

沈遮知道班羽向来不说多余的话,于是摆手叫他说。

班羽拱手,“大人,宫中有些蹊跷,我实在查不到,同时也担心思赞姑娘安全,您不回去,我怕……无法交差。思赞姑娘上次出事,习惯已经非常自责,这一次如果再出事,只怕是我班羽要以死谢罪了。”

沈遮怔了一瞬。

上一次班羽是临时回了京都城,李思赞那边就立刻被李佩的人围攻。

思来想去当时都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

如今仔细想想,这问题就该出现在李思赞的身边。

如果不是有人内部告密,谁会知道李思赞身边都有谁,又怎么可能知道班羽忽然离开?

沈遮深深吸口气。

但如今军中情况紧急,现在走了,只怕是……

沈遮摇头。

“我相信你,万一出事,我也不会怪你,小人难防,相信思赞也会有办法应付,这里我不能离开。明日一早你们就走,现在去准备。”

“是!”

班羽有心在劝说,也知晓沈遮是一旦那定主意就绝对不会变的人,只能领命而去。

马车收拾妥当,只等天亮就离开。

沈遮回了军帐中,看着李思赞缩成一团的样子也是心疼。

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住在这里了,这山里冷的厉害,尤其到了晚上,怕是都要赶上北方的冬天。

两床被褥都盖上去,李思赞还是冷的缩成一小团。

沈遮走过去,打算再把自己的被子盖上去。

不想,李思赞忽然伸手。“冷,冷,别走,冷……”

沈遮看包子四仰八叉睡的沉,知道这小家伙不知道冷热,叫也叫不醒,只能拉好坐下来陪在李思赞身边。

男人火力壮,身上好似一团火。

李思赞一直往他上贴。

沈遮知道李思赞怕冷,她往身上抓一点,他的身子就往李思赞的身边移动一下。

于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沈遮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爬上了床。

而怀里的人就成了李思赞。

这一晚上李思赞倒是睡的香甜,暖的好像自己家床。

沈遮因为担心她冷了冻了,一直把被子往她身上送,最后自己只盖住了大半个被子,早上醒来,就打了个喷嚏。

李思赞就是在这样的喷嚏里面惊醒过来的。

“沈遮……”

沈遮摇头,转身下去穿上靴子,连续几个喷嚏说,“没事,你别跟来,小心传染给你。”

李思赞吃惊望着这床,两床被褥都在自己身上,沈遮单薄的衣服,身上只盖了单层的被子。而自己睡的这样好,沈遮已经着了风寒。

她无奈叹息一声,喊了包子起来。

“给沈遮看看是不是着了风寒。”

包子哦了一声,哈欠打了好几个,主动从肚兜里面找了药粉出来。

“主人,昨日包子给你吃的安神药粉,睡的可好?”

李思赞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以后不许给我吃了,吃了睡觉太沉,不然我也……算了,只要记住我没管你要,你不能主动给我吃,知道了吗?”

“包子知道了。”

沈遮出来后穿上衣服,喷嚏还是打个不停。

班羽已经早早准备好,只等李思赞快点上马车。

可沈遮忽然眼前一黑,昏倒了。

只听,在偌大的山谷里面,传来李思赞痛苦的吼叫,“沈遮……”

……

阳曲担心的站在山脚下,翘首望着远走的马车,一路上嘱咐了李思赞许多话。

可到分开还是不是非常放心,只等李思赞彻底走的不见了影子才转身回去。

班羽驱车,回头看了好几次马车里的情况,忍不住笑起来。

在外面晒太阳的包子嘿嘿傻笑。

“班大人,沈大人的病不严重,只是一夜没睡好,又因为伤口化脓引起的昏厥,这下可好了,我家主人还把沈大人给撸上了马车,嘿嘿……”

班羽笑着说,“我也希望大人回去,至少思赞姑娘会安全一些。”

这样他也可以安心调查内奸的事情。

之前李思赞出事,沈遮就曾经怀疑自己身边有内奸,但一直没抓到。

班羽怀疑是自己的人出了问题,沈遮虽然从来都没提起过,他也心里有数,找机会调查。

谁想,这一次一直贴身保护李思赞,自然是没时间的。

回去后,可要好好查清楚才是。

李思赞给沈遮吃了药粉,又盖上棉被,歪头靠在里面的位置上,没多久也睡着了。

回去的路走的很快,这一觉也睡的很好。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京都城外。

沈遮早醒了,只是没叫醒李思赞。

李思赞睁开眼看到他,忍不住笑起来。

“沈遮,你不生气吧,我偷偷把你带回来?”

沈遮无奈,抓了抓自己还有些不舒服的脑袋,“本也打算回来,实在是那边事情太多才被绊住了脚。不过回来也很好,至少能在身边看着你了。”

李思赞脸颊一红,嘿嘿笑了。

“我给你吃了药分,待会回去吃点东西就没事了。不过明日,我要单独出宫找楚适,怪人说阳曲那边的药材太稀缺,想叫我想想办法,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楚适能帮我了,但你在宫里肯定事情多,所以我要自己出去。你说呢?”

沈遮点头,但想了一下,“叫班羽跟着你。”

“好。我顺便去去看看沈洛,之前就说去看她,一直都因为担心自己有人跟踪没敢过去。我怕给人家添麻烦。”

沈遮知道李思赞向来思虑周到,这次外出也很是放心。

自己回来,这京都城的事情可要好好清算清算了。

马车进了京都城内,早有人等在这里。

班羽的人,白荒的人,还有一些大臣都守在这里。

夹道欢迎,好似胜仗归来的将军。

沈遮不喜欢这样张扬,早早叫人打发了散开,可人走了,这路上还是安静的没有什么人。

马车一路上安全进了皇宫,后面的宫门咚的一声紧闭,一行人也从马车上下了来。

沈遮望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宫殿,总也高兴不起来。

抬头是参天的建筑,脚底下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都是繁华跟庄严,但在这里也的确叫人窒息透不过气来。

他似乎明白了李思赞为什么这样排斥这里了。

这里,真不是人能住的地方。

李思赞一路紧跟在沈遮身边,脸上都是笑容。

显然,她能带沈遮回来,是非常高兴的。

进了李思赞的院子后,她给沈遮换药。

晚饭还没准备,皇帝那边来人说叫沈遮过去。

沈遮才走没多久,秦可茹来了。

“我听说沈大人回来了,可没瞧见人,这是又去忙了?”

李思赞嗯了一声,把秦可茹送来的东西交给身边的宫女,吩咐说,“先放我房里。”

秦可茹高兴,“还是妹妹体贴,知道那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最近厨艺见长,妹妹可要好好尝尝才是。哎,李菁跟秦月两个妹妹去了哪里啊?”

“哦,我也才知道,听说是出宫玩去了,今日不回来,本也打算过几日才回来,听说我回来后,特意提前了。姐姐没跟着一起去吗?”

秦可茹讪讪笑了两下,“我,我不太喜欢随便出去溜达的,你是知道的。”

李思赞哦了一声,“我才知道的。姐姐不喜欢外出随便乱走。那之前自己出去的都做什么的?”

秦可茹又是一怔,笑着没吭声。

李思赞也没继续怨怼她,“沈大人回来后,肯定忙上一阵子,这段时间怕是我都没时间见姐姐了。哦,不知道皇上那边打算什么时候操办你们的大婚呢,刚才在路上沈大人还与我说起这件事,问我姑娘们是否都喜欢浪漫一些的日子,想叫人给瞧瞧,想选个好点的日子,把姐姐跟皇上的婚事先给办了,等胜仗归来,再大办。”

秦可茹脸色不好的点点头,“这我还是才知道呢,还是妹妹的消息灵通,至于怎么办?我也要看皇上的意思,我是女人,我做不得主的。妹妹这边是什么意思呢?”

“姐姐说笑了,我哪里做得了主,有热闹我就去,没热闹我就在这里呆着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