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中。
沈遮手臂上的伤口化脓又愈合,如今又被刀子砍了一刀。
他看着李思赞发来的书信,无奈笑起来。
本也想回信来着,可最近这边道路不通,他怕写信多了,反而增加麻烦。
可谁知道,这丫头反复叫人送来三封书信,真是……
之前都揣在怀里没时间看,如今才有空拿出来仔细读。
可不知道这血水什么时候染上了,边角的位置上看着十分碍眼。
他看不清楚这谁信原来内容,只能先放在桌子上。
这时候,阳曲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一生气,把刀子放到地上,“他混账,这仗哪有这么打的,不管老百姓死活,还不顾自己人了?秦明简直不是东西。”
说完,他挑眉看向沈遮。
这秦明可是沈遮的亲生父亲。
沈遮不是很在乎的点点头,“今日他是鱼死网破了,我们着急进宫只能适得其反,只能暂时缓一缓,正好,你回去看看,我在这里守几日。”
阳曲已经没日没夜在这里长达几个月,沈遮想叫阳曲暂时歇一歇。
可阳曲心疼的是李思赞,沈遮不回去,他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用处。
“我不回去,要回去你回去,我在这里挺好。思赞那边……想你。”
沈遮低头不吭声,想着宫里如今情况也的确不放心。
但这里还需要阳曲,不能叫他累垮了。
“听话,你先回去,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这里还是交给你比较稳妥。”
这两人还在这里互相谦让,外面班羽带着李思赞进来了。
四个人大眼瞪小圆,阳曲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了李思赞,“你怎么了,我还在这里说你,你……嘶,思赞,你不听话,你胡乱跑,你知道这里多危险?”
李思赞笑笑不吭声,回头把班羽身上的东西接过来递给阳曲说,“这是给怪人的药材,斑大人说这里紧缺,但是这药材太稀有了,我也才买到这一点点,你身上那毒,要早点解了才行。”
阳曲眼眶一红,呵呵傻笑。
他知道李思赞对他好,只因为李思赞当他是朋友,可从没半点别的感情。
阳曲回头给沈遮拱手,拍拍李思赞的肩头,“谢了,待会去那边找我就行,我去找怪人解毒。”
班羽跟阳曲一走,军帐里就只剩下李思赞跟沈遮两人。
沈遮望着李思赞一张脏兮兮的脸,就知道这一路上没少吃苦头。
“做什么过来,我不是说了半月后回去?”
沈遮心里有些愧疚,因为知道自己在说谎,半个月之前说半月之前回去,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他还是没打算回去。
李思赞气的瞪他,坐下来把包子藏在肚兜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知道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特意做好了拿过来。包子这小东西喜欢偷吃,我一路上照看了一阵子。你吃吧,也没剩下多少了。”
包子嘿嘿傻笑,一个跟头跳上了沈遮的肩头。
“沈大人,包子想你,主人更想你。”
沈遮抿唇笑起来,“我知道。你,你吃了吗?”
沈遮坐下来,望着李思赞脏乎乎的小脸蛋,伸手去给她擦干净。
李思赞也没躲闪,只是点点头,坐在这里把宫里的事情都跟沈遮说了。
沈遮想了一下,“我尽量过几日就回去,那边的确不如这里安全,但军中不方便女子长久停留。皇上那边……那个东西你收着。”
李思赞哦了一声,想到沈遮给她的匕首还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于是问他,“你之前给我的匕首有什么用?”
沈遮没说话,只交代她,“回去后自然知晓,不用急。你吃这个。你做的?”
李思赞哦了一声,“也不全是,我娘帮我做的,我娘情况有些好转,我就,我就特意跑过来告诉你。”
其实,是想他了。
沈遮心里明白,也知道李思赞好面子,尽管什么话都没接下去,但心里明白,“我,我知道了。天黑了,今日休在这里,明日我送你下山。”
李思赞只是点点头,心里那一只空****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瞬间暖融融的。
吃过饭后,沈遮要给几位将军布局,她则出来去找章怪人跟阳曲。
阳曲中毒一事也是才来时的脸上班羽说的,这才买了药材带回来。
阳曲中毒多时,只是因为缺少药材,这才一直中毒,幸得章怪人在这里,不然早毒发身亡了。
阳曲却还没事人一样冲着李思赞傻笑。
忽然伸手捏她的脸。
“以后成亲了,我这手就没办法放上去了,现在见着了可要好好捏个舒坦。”
李思赞没好气拍他,“没正经,中毒还不知道休息,要不是我忽然过来,带了药材,你是打算死在这里了?”
阳曲一拍胸脯,“我死也要死的有价值,在这里是不是很光荣吗?当然了,我死不了,怪人医术高明,又有你这个人精,我死不了的。思赞……我想你了。”
李思赞笑着说,“我也想你啊。所以跑来的,对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几道菜,希望包子没偷吃。包子,菜呢?”
包子愣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还有些菜放在自己的肚兜里面。
他一样一样端出来,还不忘趁机偷吃几口。
阳曲看着心里高兴,哈哈大笑。
“我早知道你这个包子,但是从没见过,今日可算亲眼瞧见了,小馋猫,你偷吃我的菜,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扔出去?”
包子也不害怕,歪头望着阳曲,嘿嘿傻笑。
“小侯爷,包子喜欢你。”
阳曲双颊一红,仰头哈哈大笑。
“畅快,今日思赞陪我喝酒吧?”
李思赞端着酒盏,仰头一口而进。
酒后三旬,李思赞给阳曲吃了解酒药丸,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人戒酒后,依靠在一起坐在外面看天上明月。
好久不见了,总也有许多话要说。
但今日两人却出奇的安静。
阳曲回头看了她几次,终于忍不住说,“你是打算留在宫里了吗?”
李思赞摇头,“不会,我不喜欢当金丝雀。”
“哦……那如果我表哥放弃一切跟你走呢?”
李思赞怔住了。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对于沈遮的了解来看,沈遮不会放弃这一切,也做不到跟她一走了之,所以想都没想过。
“他不会的。”
阳曲呵呵笑了会儿,也没说什么,只告诉她,“我是不能放弃我的小侯爷的,这是我应该得的,这天下也是我们阳家的天下,我不会让。思赞,是不是注定了你我走不到一起?”
李思赞回头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我早说了我们没可能。”
“疼,你就不能温柔点,你这样,我看啊,也就我表哥喜欢你,我都不敢喜欢了。”
两人互相看对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远处的沈遮看了会儿转身进了军帐里。
尽管还是想着外面两个人的对话,但这心不得不收回来。
两军交锋,他是主帅,不能夹杂死心。
可这心,怎么就安定不下来?
李思赞与阳曲的关系,大家有目共睹的好。
这份好是他参与不进去的。
他多嫉妒阳曲就有多着急李思赞与他的关系。
那份亲密,怕是他永远也得不到。
他也想放弃所有跟李思赞亲密无间。
但似乎不可能。
到底问题出来哪里呢?
沈遮十分不明白。
李思赞很晚才进来。怀里抱着一床新被子,显然是阳曲那边送来的。
沈遮早准备了新的被褥,就铺在床榻上,自己临时打地铺。
可瞧眼前这架势,要睡在地上的该是她李思赞了。
沈遮张了张嘴。
李思赞打断他说,“我知道夜里冷,你为了那边那些兵,柴火都不生,自己受伤化脓了也不管。还说自己能照顾自己,我没看出来哪里会照顾自己了,你等我铺好床就给你处理伤口,你带着章怪人出来,还不好好注意,不是暴殄天物了?”
听着李思赞小嘴巴叨叨没完,沈遮莫名心里很舒坦。
等李思赞铺好床回来,一把拽了沈遮的手。
她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要是再耽误几日,你这就就废了。你,你……你想当个没右手的皇帝吗?”
皇帝?
为何她要这样说?
沈遮习惯了不作解释,面对这样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李思赞手法娴熟,消毒缝补,包扎上药。
等处理好了洗了手回来,又给沈遮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沈遮笑起来。
李思赞却皱眉,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说吧,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沈遮还以为她要问自己什么时候当皇帝。
沈遮笑起来,“马上就回去了,这里总归是要交给阳曲,朝上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
李思赞叹息,“半个月之前你给我书信也这么说。”
“半个月之前也的确这样打算,只是忽然变了计划。这几日就回去了。”
看着沈遮手腕上这伤口,怕是她走了又不记得换药,这要是继续严重,真的坏了一条手臂了。
她了不想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
李思赞摇头,“反正我也是乔装成男子进来的,宫里那边还有李菁在,我不怕出来多一些时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走。”
这哪里是看他,分明是逼着他早点回去呢。
沈遮还是头一次看到李思赞跟自己这样不讲道理。
“思赞……”
“休想说服我,你不跟我走,我也不走。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虽然阳曲我也不放心,但好在那人知道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对自己好。反正你必须跟我回去,你这手,不能耽误。”
李思赞给她翻了个大白眼,“你自己想好,我先睡了。”
果然,李思赞去睡了地铺。**两床新被子已经铺好,枕头边上还放了暖手的炉子。
这里虽然也是四季如春,但总也比不上京都城的天气。
军帐又在山上,更是冷风最大,到处都寒冷的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也就算了,李思赞可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思赞,你去**睡,听话!”
李思赞已经睡着了。
沈遮走过去,低头瞧着她,笑笑摇头,伸手要把人给捞起来,李思赞却一翻身,一把捧住了他的手。
包子哈欠连天的站起来,揉着眼睛说,“大人,你抱着我家主人去**吧,我担心她着凉,我给吃了药丸,醒不过来的。路上一直都没休息,可是累坏了呢,我担心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