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住进了李思赞的院子。

秦可茹却推脱没搬进来。

这日早上。

沈遮回了书信,没写多余的内容,只告诉李思赞尽快回来,叫她有空去周孟的酒庄酒楼看看。

李思赞知道周孟跟沈遮的关系,这人之前一直都在塞外做生意,如今忽然回来,还叫她过去,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李思赞打算过两日就去,顺便看看母亲。

这天李菁说要做饭菜给她吃。

李思赞答应下来,也想看看李菁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李菁的这张脸,李思赞越发确定这人不是李菁。

李菁笑着端来人参汤,“姐姐,最近我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情。”

李思赞假装高兴的说,“是吗,都想起什么来了?”

李菁笑笑,“我只记得我们在外边游历的事情,姐姐驱车,我在马车里弹琴,那段时光真是逍遥,想想都自在。”*

李思赞笑起来说,“是啊,那段时间也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只是衣服不复返了,如今想出去都没时间,不过我打算有空再出去走走,只是姐妹几个都不在,也是叫人担心。”

李菁皱眉点头,“我只记得李羡妹妹,其余的……哎,姐姐,是我太没良心了,只想自己,之前跟我母亲在山上生活,我也只担心姐姐你,没想到我们就见到了。”

李思赞笑起来,盯着李菁的这张脸看的心里生气。

李菁不知道被秦可茹弄到哪里去了,如今弄个假的出来,还装的跟真都一样,实在可恶。

李思赞说,“你母亲之前都在宫里,沈大人抓住了人,也打算问问你的下落,后来就给放了,毕竟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菁皱眉,吃饭的手僵住了,“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我娘在你们的手上,被一个叫什么怪人的人当成了药引子,现在生死不明呢?”

李思赞蹙眉头,这是谁说的?

杨斐被放了是她亲眼所见,之前章怪人用杨斐做药引子的确是真,但是没动手她的毒药就解了,如今这番话肯定是秦可茹胡编乱造的,不过眼前的李菁是假冒的,她也犯不着置气。

李思赞呵呵一笑,“是放了的,改日我带你去看看,现在还在外面休养,我不会骗妹妹的。你吃这个,这个做的还不错。”

李思赞知道李菁不会蠢到这个时候下毒药,所以也没客气吃了起来。

包子一直盯着李菁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觉得这个人奇怪又叫人害怕。

包子说,“主人,这个男人是坏人。”

男人?

李思赞不明白包子这话,只记在心里,与李菁假装笑呵呵吃了这顿饭。

饭后,李菁要求去见秦可茹。

于是,她又带着李思赞去了秦可茹的院子。

秦可茹在院子里看书,看到她们来高兴的一张嘴巴都要裂到耳根子上去了。

“妹妹们来了,哎呦,瞧我这个不懂事的,早知道你们这么快就打得火热我不如早早过去,何必还要等着你们过来找我呢?其实,说起来也是我不想打扰你们姐妹相处才没过去的,既然和好了,我就放心了。”

李思赞故意拆穿秦可茹的嘴脸,呵呵冷笑的说。“姐姐诶哪里看出来我们和好了呢?”

秦可茹一怔,“没。没有么?李菁妹妹还没回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啊?”

李菁点点头,高兴抓了秦可茹的手,“姐姐不用太过担心,我其实已经想起来许多事情了,就是还不大记得起很久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可能之前在外面乞讨,受过刺激了吧!”

秦可茹非常心疼的皱眉头,抱住了李菁,轻轻拍她的后背,“之前害怕你想起来就伤心,我也没多努力,现在看你放下了心事,还这样开朗我就放心了,妹妹也不用太过心急,能想起来多久就想起来多久,是不是?现在在姐姐们身边住着,也是好日子,只要命在,怎么样都好。”

李菁抽抽搭搭,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思赞瞧着的心里冷笑。

“呵呵,秦姐姐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到底是我们李家自己的事情。”

秦可茹讪讪笑笑,“自然是,自然是,是我多嘴了。来都来了,在我这里多坐会儿,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俩个小菜,如何?”

李菁不由分说,答应了。

李思赞也没拒绝。

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玩一玩小把戏,也没多要紧。

她更想知道这个秦可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李菁弹琴,倒是跟真正的李菁没什么两样。

秦可茹很欣赏的瞧着,眼里都是高兴,好像真正找回自己妹妹的人不是李思赞而是她秦可茹。

要不是担心李菁出事,她早把这两人掀了,扒皮抽筋移除后患。

可算是熬到了吃饭时间。

秦可茹一直喝酒,饭菜都没吃上一口。

李菁还是一如既往的胃口很好,话也说的不多。

只是秦可茹一个人在说个不停。

“皇上最近身体好了一些,可脾气见长,我都不见了,上次妹妹去了一次之后,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皇上,如今见了我又是摔又是打,差一点把砚台扔到我的脸上,可吓坏了我。”

李思赞沉默不语,只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皇上事情多,我理解,可……哎,我过去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皇上分担点事情,顺便问问皇上什么时候娶我。不怕你们笑话,我是多害怕皇上不要。之前我与皇上的关系还没公开,可如今已经是天下皆知,不早点把事情办妥,我这一辈子都要完了。”

“皇上之前身体不好,一切事物延续还能说的过去,可现在呢?哎……”

秦可茹似乎真的对这件事上心,几杯酒下肚之后,当真是醉的脸色发红,眼泪水也流个不停。

李思赞一句劝说的话也没有,心里甚至为这件事而高兴。

皇上命不久矣,相信秦可茹也知道,她想在这个时候就把自己的身份位置拿到手,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铺路。

可惜啊,那父亲怕也是没完全把她这个女人的一生当一回事。

李菁吃饱喝足,开始说话了。

“姐姐,皇上肯定有皇上自己的打算,如今天下这般乱,怕也是想事情暂时缓缓再定夺,但姐姐将来肯定是皇后,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的姐姐之前还要参加选妃,不也是胡乱闹了一通,如今与沈大人关系缓和,我看也是有个好前途的。”

李思赞蹙眉,盯着李菁的脸看了会儿,仔细追问,“妹妹不是说没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为何现在知道了?”

李菁一怔。

秦可茹忽然哈哈大笑,“这不是想起来了,哈哈哈……我就知道妹妹你肯定会好起来,还想起什么来了?”

李思赞瞪大了眼珠子,体贴的告诉李菁,“你不记得我告诉你啊,还有一些事情是你如何害死李府的人的,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我不说也没关系,但你必须想起来,李菁,你从前是个坏女人,可记得?”

李菁怔怔的不吭声。

秦可茹伸手过来要敬酒。

李思赞给挡开了。

“有些人是不会变的,你看李佩不就是,到了后来毁容也没能叫她变好,如今生死不明,不知道在哪里折腾,当初一心想好,我肯定也会拉着她一起,说不定现在就是皇后里的一个妃嫔。皇后的位置是姐姐的,可不是还有妃嫔的位置吗?”

“再者说了,当初一心要进宫的你,可是跟着你母亲闹了不少事情出来,真的不记得了?”

李思赞故意叫这个李菁暴露,也瞬间叫秦可茹知道知道自己对李菁没多要紧。

不然,她背地里指不定为了拿到一些好处如何针对李菁。

面前的李菁面色凝重,显然是气的不轻。

但换做是真李菁,也顶多是低头不吭声,可从来不会生气。

李菁本就不是坏姑娘,离开杨斐后更是还姑娘。

她李思赞必须把李菁救出来。

李思赞忽然站起来,“我一想起从前的事情就浑身不舒服,做错的事情不能当做没发生,你如今不记得可不代表过去什么都没做。李菁,你如果还想做我姐妹,就尽快把这些事情想起来,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还是一家人。”

“……呵呵,思赞,你……”秦可茹继续出面打圆场。

李思赞一张脸都是怒气,紧紧瞪着面前两人。

好似下一刻就要爆发,伸手捏死她们。

就在气氛紧张到要爆开那一瞬,李思赞忽然笑了起来,很不好意思的低头揉自己的脸,“看我,喝多了酒就喜欢胡说八道,你们是不是给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听到这里,秦可茹立刻打圆场哈哈大笑,“你可真是,你都要吓死我了,我就说我家妹妹不会这般小肚鸡肠,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还提起来不是难为自己吗?”

“好了好了,李菁,你也吓到了不是?哈哈哈……来来来,我们姐妹喝酒,喝酒……”

秦可茹一人一手里塞了一只酒盏,自己先干为敬。

李思赞没着急喝,只瞧着李菁如何应对。

易容或许能骗过许多人,但这酒量却不能。

李菁不胜酒力,喝醉就脸红。

她李思赞不在乎继续揭穿李菁。

李思赞呵呵一笑,仰头喝了个干净。

李菁愣了会儿,也喝了进去。

酒盏不大,酒水也没多少,但是连续三口,那假冒的李菁已经要绷不住了。

因为包子说了,“易容的面皮越是接近人的脸,酒后越是容易暴露。尤其眼前的这个李菁还是个男人。”

男人的骨头本就比女人的大,他的本事在厉害,也遮掩不住。

李思赞望着李菁的脸慢慢变化,跟着,嘶……

声音不大,李思赞还是听到了。

她豁然站起来,伸手狠狠一扯。

假面皮嘶的撕扯下来。

那人痛的大叫。

李思赞掀翻了桌面,一个猛子跳了上去。

咣当,一张劈了那人的脑袋。

那人几乎没任何反应,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李思赞揪扯住那人,转身仍给了身后的班羽。

秦可茹反应也是迅速,立刻大叫慌张指着那人骂起来,“你,你是个男人?你,你骗我,你……哎呀,你个混账东西,你是谁派来的,你……来人,把这人给我杀了,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我还在妹妹跟前吹嘘是我好命遇到了李菁,没想到是个假冒的,你,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