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着,翻开字画给她瞧,指着画中的山水说,“你瞧瞧这里,朕用了特殊的方法调配出来的墨汁,这颜色绝对是世间仅有,时间多久都不会变色融化,还有这里,你瞧,我用珍珠粉调和出来的光泽,是否不是很特别?”

李思赞不懂这些,弹琴都是被沈遮强迫,不要说这字画了。

她深深吸口气,绞尽脑汁想了一番说辞,“皇上,我对这些不是很廖家,但也的确瞧着是不错,皇上这样用心,实在厉害。”

“哈哈,无妨,你不懂也无妨。来来来,我带你去瞧瞧后面的字画,你随我来。”

皇帝身体看起来真都跟正常人一样,但包子总觉得奇怪。

李思赞也看的不是很对。

包子说,“主人,包子记得许久之前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我们在游历,路上遇见过一个黑衣人,瞧着浑身力气多到可以搬动一座山,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死了,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当时包子不知道如何解决,主人也没时间理会,我们就走了。现在看来,那人身上的情况与皇帝身上的情况是一样。”

李思赞点点头,心里跟包子对话说:“我也觉得在哪里见到过皇上这种情况,中毒是肯定,但,似乎也是十分奇特的毒药,难不成也是秦明一家控制他的毒药吗?”

包子皱眉摇头,“主人,包子找到了一些皇上喝的汤药,但包子觉得这也远远不够,我想再出去找找。”

李思赞一点头,包子嗖的一下从手背上跳了出去,径直朝着书房后面走。

李思赞跟上了前边的皇帝,一直进了后院里的放假,几个太监在这里站着,见皇帝走过来,立刻开了门。

皇帝进去,屏退了两人,叫李思赞跟上来。

李思赞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

她多少有些紧张,小心的捏了一包毒粉在手上。

屋子很宽敞,里面却是漆黑,周围的窗户都被封了起来。

进屋后,皇帝点燃了蜡烛,又燃了奇怪味道的熏香。

皇帝转身,等李思赞进来,递给她一只灯,自己先往前面走。

李思赞只站在门口,弯腰往里面望了一下,目光所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皇上……”

皇帝站住了脚,回头对李思赞说,“进来吧,不会有危险,你是沈遮的女人,我不会害了你,叫你来也是想与你说一点事情。”

李思赞不是很相信,但也跟了进去。

这个病秧子,总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班羽就在外面,就算出事也足够时间逃脱。

李思赞一点头,提着灯笼进去了。

进了内室,顿时一股冰凉的铺面吹了过来。

跟着,她看到了巨大大冰块落在地面上,面前是一层一层的木头架子,皇帝就站在冰块的旁边。

他把灯笼放下了,提了凳子过来。

坐下后,哼哧哼哧呼吸,呼吸特别的重,似一块石头落在心口上。

李思赞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望着他。

皇帝呵呵一笑,往嘴巴里面扔了一颗药丸,等这粗重的呼吸停下来才说话。

“我快不行了,我不想死。之前以为我还能活个几年,后来沈遮叫人用药钓着我的命,我好起来,可是,总有人想我死。”

“外人都在诬陷沈遮,唯独我不知道沈遮在做什么。”

“如果他真想要我的天下,早已经得手,何必等到现在?”

“李思赞,你如果误会了沈遮,我可以保证,用我这条命跟你说,沈遮不是这样的人。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呵呵,没想到吧,到了如今我还在为他说话。可我说的也没错,沈遮不是那样的人,秦明一家才只罪魁祸首。”

“沈遮恨我,我不怪他,当年的确是我胆小,但……我是储君,当年那种情况下,又叫我如何选择?母后固然是为了天下,也的确有私心,后来我才知道是秦明亲手逼死了沈遮的母亲,呵呵……”

“虎毒还不食子,谁能想到,就因为我母后应允了这天下会分给秦明一部分,他会痛下杀手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跟儿子?”

“这些年,秦明明着暗着都在打压阳家,我无能为力,沈遮回来后,我一直在怀疑这人是谁,年轻有为,胆量过人,是个难得的人才,经常叫我想起多年前的伴读,阳家的那个小子。不,他姓秦。”

“呵呵,沈遮如今改名换姓,就差换了这张脸,但我知道,这不怪他,人为了自保,一定要付出一些东西。我,咳咳咳……”

“我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在宫里也要小心,沈遮走后,我周围的人好像都变成了坏人,吃的喝的,都不一样了。”

“沈遮这些年为了我,为了这天下,为了复仇,他牺牲很大。李思赞,你……不要怪他。”

李思赞听的心里一阵阵难受,这些事实早知晓,但从当事人皇帝的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深深吸口气。

“皇上,我……我从来没怪过他,也不怀疑他的目的。”

皇帝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他扶着凳子站起来,艰难走了一圈,捂住自己胸口,“我活不了多久了,这天下迟早都是他的,算是我还给他了。我走后,希望他身边还有值得相信的人。这个你拿着,等他回来,找机会交给他。这几日,我要闭关了,怕是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李思赞盯着他放在冰块上东西,好奇皱眉。

一个不大的手帕包裹起来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这是个很珍贵的东西。

“皇上,为何不亲自交给他?”

皇帝低头咳嗽了一阵子,才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咳咳咳……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就走。”

李思赞拿了东西在说上看了看,揣进袖口下,又盯着皇帝瘦弱的脊背敲了会儿,才转身出来。

班羽紧张走上来,网屋子里面看了看,“思赞姑娘。”

李思赞摇头,“公公进去瞧瞧吧,皇上身体不舒服。叫我们先回去。”

公公一点头,着急跑了进去。

李思赞与班羽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顺着台阶下来,故意饶了一圈穿过大殿门口找包子。

可包子还是没回来。

班羽也是担心,“要不我叫侍卫过去,包子这边尽管放心,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安全一些。”

本李思赞单独过来已经十分危险,班羽可不想在沈遮不在这里的时候再叫李思赞出事。

李思赞点点头,回头望着偌大的冰冷的宫殿,蹙了蹙眉,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

回去后,她关了屋门,窗子也上了锁,坐在桌子前仔细盯着皇帝给她的东西。

拇指头大笑的一块玉柱,上面雕刻盘龙,形状奇特,刻功精巧。

这,一定价值连城。

底座上刻有奇怪的文字,该是反着的,她故意站了点胭脂上去,印在了卷纸上。

顿时,惊愕了。

都说,十几年前的那一场逼宫之后,传国玉玺丢失了,就是复刻的也不见了影子。

但谁能想到,如今这传国玉玺就在这里。

皇帝就简单用说怕包了起来叫他叫给沈遮的宝贝东西。

李思赞顿时觉得这不大的小东西足有上千斤的重。

李思赞倒抽口气。

“这东西就这样交给沈遮,皇帝是真的命不久矣了还是知道身边有秦明的人了?”

李思赞皱眉。

外面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是班羽。

“思赞姑娘。”

李思赞才走出屋子,就感知到了包子回来了。

小家伙离开李思赞太久,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脸色渐渐显露出来。

包子跳上李思赞手背,哼唧哼唧了一阵子才说:“主人,包子被发现了,是秦可茹,好像知道包子的存在,进去后在宫殿里,叫人打扫,敲敲打打,包子腿脚领边才没被打死的呢。”

李思赞大惊。

知道包子的人可不多,就是母亲都没见过包子。

班羽一怔,脸色白了一层说,“那秦可茹身边可带了别的什么人?”

包子摇头,还在为刚才差一点被打死的情况吓的惊魂未定,不住敲自己的小心口,“包子不知道,包子躲开好几只扫帚。秦可茹进来就叫人到处事打扫。还说不要放过任何小东西,眼睛狠毒的要吃了我一样,包子害怕。”

李思赞宁愿相信这是包子大题小做,是自己吓唬自己。

可真如果是这样,那不要说自己不安全,包子也十分危险。

班羽立刻说,“如此看,这宫里反倒不安全,思赞姑娘,不如我们暂时搬出去,住在沈大人的府上如何?”

李思赞摇头,李菁还在秦可茹手上,她不能离开。

“暂时把我母亲送过去,这里我还走不得,李菁还在秦家人手上,李羡那边也没消息,不知道是秦可茹故意编造谎言骗李菁还是真的。走也不是现在。我们一切小心才是。”

班羽无奈点点头答应下来。

书信已经送到沈遮手上,如今还没恢复。

前方战事吃紧,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班羽只希望沈遮能尽快完全赶回来。

这日傍晚。

李菁又提着东西过来。

包子还在呼呼大睡,听到李菁的脚步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李菁不一样了。

包子歪头望着李菁,只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从前那个人。

猛然之间,包子跳着脚的对李思赞大叫,“主人,这不是李菁姐姐,不是李菁姐姐。”

李思赞接过李菁送来的果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这李菁是易容的?那李菁去了哪里?

李思赞勉强笑起来,“李菁妹妹,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是谁吗?现在李府的人都分开了,我也十分想念从家的姐妹,你能回来我真是开心,不如暂时住在我这里,我想叫你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来,我们从前有矛盾,但也是姐妹的,你这样我特别担心,”

李菁不吭声,只没什么感情的目光望着李思赞的脸。

李思赞继续说,“你如果还害怕,我叫秦姐姐也过来住,都是女孩子,住在一起也热闹一些。”

李菁仍然摇头。

李思赞不在乎笑笑,拉了她的手,“妹妹,别怕,我会照顾好的,叫你想起来我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