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住在秦可茹的旁边屋子,此时亮着灯。

她抹黑走过去,屋子里传出来两个人的对话。

“我说过了,你如果想要解药,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安排,今日做的很好,所以我给你一半的解药,能缓解你半个月的疼痛。这段时间好好给我接近李思赞,你敢乱说话,小心我弄死你。”

秦可茹的声音像是数九寒天的冷风,嗖嗖的剐的人脸疼。

李菁被推在地上,话也不能说,泪水也没一颗。

秦可茹上去上去一巴掌,“给我老实点,小贱人。”

秦可茹离开了,李菁从地上站起来,盯着离开的方向,气的吐了口口水。

她转身过来,胡乱擦去脸上的血污,无法说话的她气的跺脚,又掀翻了桌子。

李思赞就在这一片杂乱中进了屋子。

李菁一怔,立刻扑上去抱住她。

李思赞望着李菁被打的肿起来的脸,心疼的捏了她的手。

“我给你涂药膏,你别着急,毒药我会想办法,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要不,我现在就带你走?”

李菁摇头,现在走,岂不是计划全部都泡汤了?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李思赞一边涂抹药膏一边问。

李菁还是摇头,急了跑过去写字。

子比较潦草,匆匆写了一整页。

“这……为什么会这样?”

李思赞不懂的皱眉。

李菁中毒了毒药,并且李羡在秦可茹的手上,如果她现在跟李思赞走,李羡肯定有危险。

李思赞不相信的说,“李羡一直没消息,我还以为一直都在秦明手上,没想到在秦可茹这里?”

李菁重重点头。

她继续写:“我不能放弃李羡,还有两个丫鬟。你等等我,我按照秦可茹说的做,等时机成熟了,我见到她们之后,我们跟你走,好不好?这期间我们假戏真做,取得她的信任。”

李思赞不同意,“不行,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李羡她们我想别的办法,你这样……不行。”

包子一直盯着李菁的脸色瞧,的确是中毒的迹象,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

想来就算带走了李菁,也是没有办法解毒,反问坏了计划,打草惊蛇。

李思赞现在就要带李菁走。

李菁说什么不同意,拼命把李思赞往外面推。

若非秦可茹这里发现了什么不对赶过来,李思赞怕真的要把李菁打昏了带走。

李思赞不得不翻墙离开,走出去没多久身后传来了秦可茹的说话声。

“怪事,我明明看到人,会不会是李思赞,走,去看看李菁……”

李思赞窝在树荫下,听脚步声走远了才往回返。

回去后。

她坐在房间凳子上发呆。

班羽说,“这件事也是蹊跷,秦可茹与秦明是没有联络的,但如今看来这父女两人一直没断了往来,不然她秦可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如此看来,皇上病情好转后,秦明也要回来了。”

沈遮不想直接以下犯上做皇帝,又顾念当年伴读之情,这才没杀害皇帝。

本也是没多久的命了,谁想到皇帝会忽然好转,据说最近已经开始起来吃饭,四处走走。

沈遮在外面,皇帝这时候好起来,可不是什么好状况。

李思赞说,“班大人,尽早给沈大人送消息叫他回来,我怕……秦明到时候来一个里应外合,沈大人会应接不暇。”

内忧外患,如今全都挤在沈遮跟前,这情况十分不妙。

班羽一点头,“我这就去。”

隔日一早。

李菁被秦可茹送到了李思赞的院门口,手里提着的是李菁亲手做的并且被秦可茹下了毒药的糕点。

秦可茹交代,“你敢暴露,回去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李菁点头答应,但也说,“思赞身上有宝物,能验出毒药,如果被发现,我也会被怀疑。”

秦可茹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又换了糕点。

只是这糕点,一半有毒,一半没毒。

到时候就是问起,她也不承认。

这一次,只是想试探李思赞对李菁的信任。

李思赞推门出来,看李菁身上没多余的伤痕这才放心。

“李菁,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李菁皱眉站着不动,只把食盒放在地上,给李思赞狠狠眨眼转身就走。

秦可茹在不远处笑着说,“我叫她做的,这丫头肯定是李菁没错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你,平时她就喜欢做这些东西,我把之前做好的一些也放进去了,你拿回去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妹妹,姐姐知道你对我还有成见,我就不进去给你添麻烦了,你们姐妹两个的感情我帮忙照看拉拢,时间长了肯定能恢复记忆,到时候我还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妹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走了李菁。”

李菁一点头,转身跑走了。

李思赞提着食盒望着两人走远,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往回走。

包子叫嚷说:“主人,糕点里面有毒药,最上面的没有毒药,下面的有,但下面的不是李菁姐姐做的。”

李思赞嗯了一声,知道秦可茹向来不安好心,这糕点本也没想吃。

她放下食盒,坐在窗子边上思索。

如今秦明大战,听说战况不是很好。

皇帝这个时候好转,这件事怎么想都很蹊跷。

如今在宫中,表面上看似一切安全,其实,周围都是危险。

她不能得到沈遮的庇护之后却什么都不做。

于是说:“包子,待会我去见皇上,你想办法偷一些他吃的药来。”

“主人,包子知道了。”

皇帝如今还是很消瘦,脸色蜡黄,一身骨头的随便穿了一件宽松外衫,坐在蒲团上,面前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差一点把他埋起来了。

李思赞跪在不远处,低头等待皇帝说话。

小包子早早的跳出去寻找皇帝喝的汤药。

皇帝看完手里这本奏折才抬起头来望着李思赞。

李思赞是沈遮的女人,这件事普天之下的人都知道。

他先是笑了,而后站起来背着手狗搂着身体看着她。

李思赞目不斜视,只低头瞧着地上的反光。

皇帝这人长相暴虐,像是一个行走的骷髅怪物。

“李思赞。李伯福的女儿,朕知道你。”

“呵呵,起来说话吧,你这样跪着,若是叫沈遮知道了,回头那沈遮可要与我置气。”

“李伯福……呵呵,这人朕不喜欢,那些年阿谀奉承,胆小如鼠,做事畏首畏尾,后来沈遮提拔,才坐上那位子,但……不配,不配……”

“枕知道沈遮器重他,是那人做事谨慎,的确适合那个官位,但是啊,这当官可不是做事谨慎这一条,要会做事,更会做人,才能在朝廷上走的开。”

“李伯福问斩那日,我也是伤心了很长时间,后来朕病倒了,若非沈遮帮我,怕是如今这天下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秦明一家野心勃勃,实在可恶,朕早想除掉这群叛党,也是累了沈遮饿了,你在我这里住着也是安全一些,只是最近实在太忙无时间与你见上一面,看着你住的还不错,朕也就放心了。啊,这样,不如留下来,陪着朕吃顿午膳吧!”

李思赞轻轻一点头,“是,皇上。”

午膳很丰盛,可皇帝只吃了一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只是皱皱眉头,摆手叫人端走。

“整日这样的东西,任何人都会吃腻的,朕只喜欢烤羊,你们为何不做?沈遮交代,沈遮交代,沈遮不是不在这里?”

“都拿走拿走,我的这份都拿走。哎,一群饭桶,我的东西都拿走。”

“思赞啊,你别介意,朕最近味道不是很好,呵呵,你吃你的,我看着你吃。”

李思赞哪里还能敢动筷子,假意笑了笑,放下筷子端了茶杯喝水。

这茶水也淡的没什么味道。

她在宫里吃东西也十分小心,茶水也只浅浅的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包子还没回来,身体越发的不稳定。

她四下都没看到包子的影子,十分担心的站了起来。

包子小小的身影就躲藏在书房里面的一处花瓶后面。

阳光太强烈,他只要动一下就能把影子拉的老长印在地面上。

李思赞皱皱眉头,假笑说,“皇上,我最近在宫里一个人实在无聊,又不知道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听说皇上病重,我也十分担心,所以特此过来探望,顺便想问问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皇帝哈哈大笑,“就知道你是想他了,不然为何今日才来朕这里啊?没关系,想念也是正常。只是……哎,沈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秦明的兵马多,兵强体壮,大多都在塞外训兵多年,这些年他又在朕这里搜刮了不少油水,短期内是无法评判的,你尽管在宫里住下便是,这里如今冷清了一下,胜在安全。绝对不会出事,哦,对了,朕最近在练书法,你可有兴趣,帮朕瞧瞧?”

李思赞不好意思摇头,“我,我不懂这些啊,恐怕要扫了皇上的兴致了。”

“无妨无妨,走吧,去瞧瞧。”

李思赞担心包子被发现,提步走的快了,先看到了书房的桌子。

可包子不见了。

她惊讶,心脏砰砰乱跳,紧张到手心冒汗。

就在她以为包子走散没多久,小家伙一路蹦蹦跳跳回了来。

他卧在李思赞手背上,从肚兜里面掏出一杯茶水吱吱喝了起来,过了会儿才说,“主人,包子发现了三种不同的汤药,其中一味我也没见过,我们回去一起研究,主人,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李思赞皱眉,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她苦恼的望着皇帝捧过来的字画,一个脑袋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