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不见了,如果找到李菁,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思赞紧张站起来,“那杨斐现在在哪里?”

“被我表哥扣住了,还在找李菁,问也没问出什么来,杨斐说自己被李菁刺伤跑的,现在拿准了人就在你这里,反正你见了也是这样一个结果,不如不去见。”

“杨斐还说了什么?”

阳曲耸肩,“不知道,暂时关押在地牢,你要是想去,我带你去,不过要先跟我表哥说一声。”

沈遮瞒着这件事,就是不想李思赞忧思,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她岂能还在这里当做什么都不知?

李思赞央求了阳曲,也没通知沈遮就去了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阳曲不想李思赞进去,于是叫人拖了杨斐出来。

杨斐身上没伤痕,看样子也没用刑,人蹲坐在地上低头的样子,李思赞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杨斐,你抬头。”

李思赞说。

杨斐盯着地面呵呵冷笑两声,仰头望着李思赞。

她还是老样子,似乎这女人不会变老,只是消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更加凸显她的美丽。

“李思赞,你得意什么,抢走了我女儿父亲,现在又抢走了我的女儿,还要拿走我的命吗,你拿走啊,你拿啊,我不稀罕,你杀了我,你就能痛快了?李思赞,你会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声,你,我,我杀了你^”

她忽然站起来,龇牙抓像李思赞的脸。

可铁链子拴在了她的腰上,力度之大,狠狠拖拽,整个人轰然往后面倒,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摔的杨斐眼前一黑,当场昏迷。

李思赞还想问什么,现在也是问不成了。

阳曲上去上去踹了一脚才退回来。

“没事吧?”

李思赞摇头,“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再来,李菁失踪,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当时发生事情太突然,我只记得李佩带着人与我交手,可我中毒后倒地不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母亲被救了回来,李菁也活着,那剩下的几个人呢?”

阳曲瞧着李思赞担心的脸色也是担忧,拍拍她肩头,拉着她往外面走,“回去再说,这件事记不得,之前找夫人也找了许久,我表哥没日没夜的找线索,不过相信没线索的就是好事,肯定还活着。我送你回去。”

回到宫中已经天黑。

阳曲还不舍得走。

沈遮回来后进了屋子看奏折,马上天亮才出来。

喝了口茶水,打算洗一洗入睡,这才知道李思赞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他好奇走过去,听到阳曲在里面说话。

“思赞,思赞,我,我多想你,你可知道?担心到要发疯了,我就想去找你,可你……哎,你都没消息,表哥这边我走不开,我真想把自己劈开两半,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如今这毒还没解。我一直怀疑是李佩动了手脚,这个坏女人,别叫我抓到她,一定碎尸万段,嗝……”

沈遮皱眉头,知道阳曲的心意,但也无法。

之前自信是因为李思赞对阳曲并无什么意思,可如今李思赞也对他没任何回应,真怕阳曲这臭小子趁虚而入。

亲情可有,天下都可以让步,可李思赞不行。

这么想着,沈遮没窍门就进了屋子。

豁然,这画面叫他脸色一红。

阳曲一个人抱着酒壶坐在窗户边上,歪头胡言乱语。

而李思赞不在附近,**也没有人,屋子里好像只有阳曲一个人在。

他环顾四周,确定除了阳曲没有李思赞在这才走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思赞呢?”

阳曲迷迷糊糊转头看过去,眯着一双米糊糊的眼睛盯着沈遮看了许久,才合乎傻笑,“表哥,你,嗝,你来了。思赞,思赞……出去了,说屋子里闷。”

沈遮无奈吐了口气,走上去拍了他一下。

“起来,回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

阳曲摇头,倔强的望着沈遮,“你告诉我,你能对她好吗,你能吗?”

沈遮没回答,只走到了窗子边上往外面看。

他还在黑夜里找李思赞的影子。

阳曲有些舌头打滑,“你,你锁,思赞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她?之前你怀疑她,凭什么?人家救了你一命,你这样报答的?”

“你为了对付秦明,把李伯福当靶子,还拉上了李思赞下水,送金子,送酒庄,表现的多任意啊,现在可好了,把思赞害惨了,你还想叫她回心转意,痴心妄想。”

“思赞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你是怎么对她的?”

“天下是好,那跟思赞有什么关系,你复仇,找我啊,我豁出去命陪着你,我愿意,思赞是无辜的,你,你现在好了,当场了皇帝,我继续效力,我无怨无悔,这是应该的,可……思赞凭什么?”

阳曲的话就像针刺,精准的刺进了沈遮的心口。

痛的他浑身战栗。

他只能做的是现在弥补这些过错。

可到头来,总适得其反,好心办错事。

阳曲又说,“表哥,不管你如何看我,如果这次不把思赞的病治好,我也走,你一个人守着这里,孤独终老,要不然,你也后宫佳丽三五千,自己热闹自己熬,我不陪你了,哼!”

仰头又是一口烈酒,阳曲醉的倒头睡着了。

酒壶倒在地上,酒水哗啦啦撒出来,淅沥沥的声响好似沈遮此时的心在滴血。

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从未否认。

但,谁人无错呢?

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岂能做那种蠢事?

人人都说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谁又知道他心里的苦?

沈遮心痛的吐了口气,回头瞧着醉倒的阳曲,无力的摇摇头,“班羽,送他去另外的院子睡吧,思赞在哪里?”

“大人,思赞姑娘在后院,树荫下,说是吃了药浑身不舒服,发热又犯恶心,一个人躲起来了。”

沈遮走过来就看见李思赞坐在这里蹲下身在呕吐。

她干呕了一阵子,浑身无力依靠在树上,仰头望着天上明月,心里发酸的想哭。

自己在五毒教那些年,受过的最大的委屈就是被自己最喜欢的男人陷害而死。

到了这里,还以为换一种方式或者就能平安一生,谁想过却是这样下场?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遮,当初你对我做的那些,现在很后悔吧?”

沈遮浑身一僵,到底还是走了过去,拉着她坐在石阶上。

抽了手帕出来,他轻轻擦李思赞的手背,又擦她的嘴角跟脸,之后才说,“当初我不知道你是谁,后来查也没查出来,可你的治病救人方法实在蹊跷,李伯福又在背后出卖我,秦明几次得逞,我不能放任李伯福胡来。你是他的女儿,我只能对你下手,给李伯福一个教训,毕竟是我亲手提拔上来,我不能直接开刀子就扔下水,这不是我做事风格。更不可能直接暴露我在朝中的目的。”

“你救我之时,我才因为疆外的事情被人严查,透着回来后路上遇上几次截杀,那时候你出现,实在蹊跷,叫我不得以不怀疑。”

“之后,你进宫,我本也想安排你在皇帝身边,为我所用,后来……”

动心了,他乱了。

更乱了这些计划。

秦明忽然中断了选妃,也是因为他在背后作梗。

“秦明的人被我铲除干净,他才中断了选妃一事,我才得以把你接回来。”

“思赞,我并无假意,也不是成心害你至此,但你……的确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你。”

李思赞望着沈遮这张承认的脸,心里一阵阵的痛着。

她明白他的心意,更懂得他的用心。

但她并不怪他。

“沈遮,我只是不喜欢这里,更不喜欢做这里的人。”

沈遮注定了要成为皇帝,而她一旦与他在一起,是否就真的要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变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

她不肯,绝对不行。

“如果一辈子关在这里,我宁愿中毒死在荒野山里。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遮再一次抬起的手无奈的放下了。

这些,他是否真的给不了。

“思赞,给我一点时间,至少把身体养好,好不好?”

李思赞没回应,只抓住了围栏站起来,身子一步三晃,身体里好像被人点燃了炸弹,顷刻之间就要爆开了一样。

她多难受的,病发的时候恨不得立刻自刎。

可一想到还有需要她照顾的母亲,妹妹们,这刀子就下不去手。

“沈遮,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属品,你是你,我是我,哪怕我将来成亲嫁给谁,我依旧是我李思赞,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不想成为强大男人身边的依附。

这样会叫她透不过气来。

沈遮点点头,懂啊,他都懂。

但现在,真的给不了。

“思赞,回去吧!”

李思赞就知道她得不到肯定的答复,沈遮永远都是这样,给不了承诺,也不放手。

这样煎熬的是两个人。

“我自己走走就回去了,还想在这里吹吹风。”

沈遮只望着李思赞的背影,坐在这里一动没动。

李思赞更没强求,站起来后转了一圈走到了后院去。

沈遮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望着身后站着的人,李思赞是真的无奈。

程柔慧早入睡了,眼看着天要亮起来,她还是没什么困意。

最近天气很好,像极了在北方的夏季,那边四季分明,冬日的冷叫她舒服一些,可这里总闷热潮湿,浑身都难受。

章怪人说明日会过来,听说找了许多新的药材想试一试。

包子早兴奋的睡不着,在她肩头上鼓捣了一个晚上。

天边不知不觉升了太阳,暖黄的颜色,没有一点温度。

远远的看过去,好像一只被打碎的鸡蛋。

她伸手抓了一下,笑了起来,“沈遮,我养好了身体就走。”

沈遮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了,心口痛的缩了一下,但还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