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李思赞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恨他并且喜欢着。

他知道李思赞需要什么,但现在他真的给不了。

李思赞不强求,这才是他难过的地方。

因为更能确定李思赞讨厌她。

沈遮想了会儿才回答包子,“她……恨我。”

很他带给她这些痛苦,又很他既然喜欢了主动了,却不知道如何收场。

但沈遮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无法做到。

暂时做不到,或许以后……

沈遮摇头,“以后能做到也迟了,包子,你懂吗?”

包子的小脑袋瓜是真不懂这些,但想想就觉得肯定很复杂,不然人类为什么都不开心呢?

“包子不懂,但包子担心主人,包子很怕失去主人,如今包子不与主人心连心,我们的血契也要消失了,包子担心主人死了包子都不知道。主人很虚入。”

沈遮今日去问了章怪人李思赞的病情,到现在还心神不宁。

他也害怕失去李思赞,不然也不会冒着继续叫李思赞痛恨自己的危险再一次把她圈在身边。

“我会照顾好她。”

听天由命的事情他沈遮是不会做的,只要他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叫李思赞只能等死下去。

沈遮拍拍包子的小脑袋,“我们去看看她。”

李思赞睡的很沉,呼吸也很匀称,但看的出来,人身体不如从前,她嗜睡,记忆倒是恢复了,只是仍然身体不适。

沈遮多希望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他。

包子说,“主人身体不好,包子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包子现在可以整日不在主人身边,主人也不会不舒服,包子知道,主人要离开包子了。”

包子心疼的泪眼汪汪,歪头瞧着**的主人,这颗心都要碎了。

沈遮攥住李思赞的手,轻轻的捏着,瞧着她这样子,担心的眉头一直舒展不开。

外面,秦可茹已经等了许久。

班羽几次进来,沈遮都只是摇头说不见人。

李思赞睡醒了,吃了点东西,话还没说上两句,人又睡了。

沈遮看着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出来。

包子安静陪在李思赞枕头边上,仔细看着她。

看到沈遮出来,秦可茹紧张拎着裙子跑上去,“沈大人,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听说我的妹妹回来了,断了条腿,如今人也变了,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十分不放心,我想接回来照顾,可不可以?”

秦月回来了,沈遮是知道的,本也打算安排在秦家原来的院子,但秦月不知道在外面手了什么刺激,几次三番要自杀,如今人也变的恍恍惚惚。

秦可茹想照顾倒是好事。

“可以,但是不能叫她走出你的院子。”

沈遮头也没回,径直往外面走,走出去几步远又想起来,“你也不允许进来,回去吧!”

秦可茹刚要说感谢的话,被沈遮这番话给堵了回来,气的口气闷在心口上,泪水立刻涌了出来,“沈大人,您……”

沈遮走出去很远,秦可茹还是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沈大人,您提防我可以,但是我真的没有害人之心啊。”

“我也担心思赞妹妹才过来,您这样叫我多难过?”

“这段时间在宫里,我一直恪守本分,我照顾皇帝,又想主动与沈大人交好,我都是感谢沈大人留我这条命,沈大人,您如此对我,实在是不公平。”

“沈大人,我不求别的,只求沈大人不要这样对我,我,我也是有心的人。”

“我知道思赞妹妹如何记恨沈大人,作为女人,我能劝说她。大人。难道您不想叫思赞妹妹留在您身边吗?”

“沈大人……”

沈遮好似没听到秦可茹这番肺腑之言,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往外面走。

走出去很远,才传来沈遮的说话声,“来人,送她回去,以后不可踏足这般的院子半步。”

秦可茹心头一跳,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大人……”

秦可茹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一颗心好似都要捧出来送到沈遮跟前。

只望着人渐渐走远,她的哭声才慢慢停下来。

班羽到底忍受不住走上前去说,“秦小姐,思赞姑娘已经休息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安静,声音大了实在不好。”

秦可茹吃惊,浮在地上的她手脚被气的抽了抽,转身呆呆的望了班羽一会儿,最终被嬷嬷拽起来才肯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可茹气的一直咒骂,嘴巴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李思赞就是被秦可茹的哭声吵起来的。

坐在窗户边上,包子跟李思赞聊天,班羽回来后就看见李思赞坐在这里跟谁说话。

他知道包子的存在,却始终看不到包子。

见李思赞起来了,特意走过去询问。

“思赞姑娘,可否……我想见见包子,但从没见过。”

包子歪头望着班羽,嘻嘻笑起来,转身把李思赞的袖子挂在了身上,指头大的小东西渐渐显露出来,但隔开一层衣服布料,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班羽吃惊不小,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许久。

“这,包子?”

包子说,“我是包子,班大人看不到我,主人能看得见我,沈大人也看得见我,章怪人看不见,但是能感知的到,班大人感知不到吗?”

班羽尴尬抓头,“可能,可能我愚钝,我是真感知不到。”

李思赞也跟着呵呵笑出声来,“包子是透明的,不过在我看来也有形状,最近不常在我身边。班大人如果喜欢,可以跟包子多玩玩。”

包子嘻嘻傻笑,放下袖子翻身跑到班羽的鼻子上。

班羽一怔,感觉到了冰冰凉凉一个小东西,他立刻紧张的站住不动了。

“班大人,包子以后穿衣服,班大人就能看见我了。”

李思赞之前做了两件衣服给包子,包子总说穿上衣服不方便取药材,索性放着了。

如今,他直接翻开了肚皮,穿上后窜到了班羽的手心上。

班羽惊异的点点头,“这好,这好,但这样很危险,我看还是脱下来的好,其实只要你说话,我就能知道你存在了。”

包子嘻嘻傻笑,听话的脱了衣服,舒舒服服的躺在班羽的手心上。

翻身躺好,翘着二郎腿,“班大人,以后包子跟着您玩了。”

李思赞哈哈大笑。

难得的开心,班羽看着也心理舒服。

班羽跟一个侍卫换了岗后,包子也回到了李思赞身边。

晚上,阳曲才过来。

这人习惯翻墙,到了如今也没改变这个坏习惯。

不走寻常路的他,险些惊动了这里的侍卫。

几个守在门口的侍卫亮着兵器追了过来,看清楚阳曲后才跑走。

阳曲敲窗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着,咯吱一声,窗子开了。

李思赞笑了。

“我就知道是你,还是翻墙的?”

阳曲嘿嘿一乐,反手抓了窗户,跳了进去。

他宝贝一样从怀里摸出来两个肉包子,还有一只叫花鸡,热气腾腾,送到李思赞手上。

“我知道你这里吃不上,表哥也肯定不叫厨子做,说是你不能吃荤腥,我觉得人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还在乎这些那不白活一世了?包子呢?”

包子从枕头上下来,趴在叫花鸡旁边使劲闻味道。

包子仰头说,“小侯爷,你看不到,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阳曲憨厚笑着,“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揭穿,怕思赞跟我隐瞒,生了纤细,你快吃,吃饱了我带思赞出去走走。还做什么轮椅,直接走着还能锻炼人,不行我背着你。”

李思赞笑起来,低头瞧着手上的东西,坐下来吃了一口。

肉包子是好,叫花鸡也香,但如今她真的吃不下。

咬开两口放下,她坐着瞧着阳曲的脸。

“你这人,一点没长进,这么大的人了,还花猫脸,整日在外面奔波,要学会照顾自己。”

“嘿嘿,我没事,你好就成,我着急过来才没换衣服,这衣服上没血。”

阳曲才杀敌回来,在前边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人,都是秦明手里的人,如今对他来说就是叛徒,这群人不杀个干净,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下去。

“以前总幻想着能上战场,如今可是好了,没想到也挺痛快的,就是担心你,思赞……在这里可好?”

阳曲多了解她啊,知道这人喜欢自由,闷在这里,迟早会生病。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我又能去哪里呢,在你家也是担心,提心吊胆不如进来养一养,死了就死了,如果我死不了,那就好好养着,等好起来我再走。”

阳曲发亮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低头盯着地面,一脸的神伤。

“思赞,这些年,我都没能好好照顾你,真是失败。我出事那会儿,你冒死去找我,我当时就决定,这辈子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婚娶,我的命都是你的,我只想你过的好,你知道吗?”

“傻不傻,你终生不娶,那阳家不是绝后了?我……我只想自己。”

阳曲皱皱眉头,摇晃脑袋,“我不喜欢看着你这样,不如,跟我回去?”

李思赞没拒绝,只笑着。

“你还是安心打仗,胜战归来,外面安全了,我去哪里都一样。”

阳曲又是一声叹息,心痛攥住了李思赞的手。

“你这样,叫我如何安心?我表哥那人就是这样,心里话不说,自己做的倒是好,可这样容易叫你误会。思赞,你可知道他为了你做了多少?”

李思赞耷拉脑袋,这心里有些排斥。

沈遮的好她不是看不到,是不想看到。

免得自己有负罪感,就离不开这里了。

“阳曲,你知道我喜欢外面,在这里,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阳曲又是一声叹气,“我知道,算了,不提了,我与你说说最近的事情,可是逗死我了,你可还记得之前与李大人交好的那个墙头草。叫……王德的那个?”

李思赞想了一下,“记得。”

“王德的女儿不是嫁给了你父亲,如今怀孕了,还是可是你父亲的,瞒了多久啊,大肚子跑回来。击鼓鸣远,闹了好久,现在表哥把她安顿在了尼姑庵,那孩子生了出来,然后她跑了,转身就成了一个四品老臣家的小妾,可是得宠呢。”

倒是厉害。

这女人不怕死的回来,面子也不要了,难道还想复仇?

“可是做什么事情闹起来了?”李思赞问。

阳曲一点头,“可不,前不久找到了赵氏,你祖母啊,两人闹起来,非要李家的人赔偿,已经吵闹许久,哦,哎,光顾着说这些,要紧的事情忘了,杨斐回来了,说是找你要人,李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