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过熟悉了,以至于李思赞以为自己听错。

只见那道身影从远处跑过来,高兴指着河里面的什么东西高兴的大叫。

过了会儿,那人抱着一个皮囊做的球转身过来,定情一瞧,愣住了。

同样愣着的还有李思赞。

她不知道秦可茹还在这里。

沈遮没说,她自然也没多想。

但这后宫多少女人都没了影子,如今只剩下她一人,这……

这心,好似被人狠狠敲了一下,痛的厉害。

李思赞要走,秦可茹已经抱着球走了来。

“思赞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这……你是怎么了,看着身体不好的样子,是出事了吗?我早听说你要回来,却不知道是因为生病,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亲自跟沈大人一起去接你了,你……没事吧?”

秦可茹担忧的一张脸,眉头紧皱,紧张到好似真见了自己的朋友生病的模样。

她转身把球交给身后的丫鬟,走近了又打量李思赞,“思赞,你……你要吓死我了,你说话啊。”

李思赞觉得有些可笑,自己这样子该是叫秦可茹高兴的,只是还要演这样一处苦情的戏码,也是难为她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身体不大好,在宫里养身体。你秦姐姐不用担心的。”

“怎么能叫我不担心呢,哎……你在这里会着凉的,我带你去那边的院子坐坐吧,走吧!”

班羽站着不动,自然也是想知道李思赞的意思。

李思赞笑笑,摆手叫班羽帮忙推轮椅,班羽才推着轮椅跟上秦可茹。

秦可茹一边走一边说,“沈大人最近忙,肯定没时间照看妹妹,只是我住有些远,这不是为了在这里宽敞玩会儿这个球才过来,不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妹妹。”

“妹妹身体不好,就该早点回来,说到底宫里也比外面安全。”

“沈大人忙的厉害呢,我也是经常过去才能见上一面,这段时间妹妹就在这里好好住着,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妹妹可要记得,你身边的亲人不多,但沈大人肯定任何时候都关心你,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乱做了,多叫人担心啊。”

“思赞啊,哎,我来帮你。”

李思赞坐在轮椅上时间久了,觉得浑身不舒服,想站起来走走。

班羽迟了一步被秦可茹抢了先。

“班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比较方便,交给我吧,放心好了,我肯定照顾好妹妹的。”

看着班羽还是不肯走,秦可茹笑呵呵的才松手。

“好好好,我不添乱了,我给妹妹倒茶。”

茶水送到李思赞跟前,李思赞摇头,“我暂时不想喝东西,才吃了不少东西,肚子都没地方装了。多谢姐姐了,我在这里看看风景就好。”

这里是后宫的中心,周围都是花草,凉亭就建在一处花池的上面,站在最高层,能看到周围大概的样子,位置最佳,视野最宽广,自然是风景也最好。

只是风有些大,她披着真丝被子,好像个病入膏肓的人。

从前这后宫人都,规矩也多,能进来这里的人都是皇太后身边得逞的妃嫔。

她今日还是头一次过来。

秦可茹见李思赞也不说话,主动追问,“不知道妹妹之前都去了哪里,听说走遍了大江南北,那可实在是美妙。我这辈子怕是都要在这宫里了,想想都十分不痛快,可也没有办法,我不似妹妹这样厉害,本事大。”

“如今皇上病弱卧床不起,我留在身边照顾也是应该,但是一想到沈大人这么忙,我更是无心离开了。”

“当初沈大人救了我,我至今都感激。哪怕父亲在外面征战讨伐,我都不想回去,我只感激沈大人的救命之恩。”

“妹妹也知道我之前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当初家里闹来了,父亲只带着自己的人走,留下我跟母亲,我母亲自刎后,我也知道我活不长久,是沈大人救了我,还留我在宫里,尽管如今身份不如从前,可我能留在沈大人身边,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我,哎,你看我,与说这些有什么用,平添烦恼不说,还叫妹妹多心,真是不应该。”

“妹妹,你放心,我以后就好好照顾你,你尽管相信留在宫里就是。这后宫没留下多少人了,但姐姐我绝对会照顾你好你的,只要你不要嫌弃我。”

李思赞听的这番话有些反胃,也只是沉默点头,“多谢姐姐费心了,身边有宫女跟班大人,我还是很放心。”

“哎,也是我自己想赎罪,当初对不好,如今也知道对不住你了,只要妹妹不放心上就好。只是你这身体……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如此?”

李思赞只笑笑不吭声,本也不想跟他多废话。

站了会儿,她就有些气喘,转身坐进轮椅里吃了可药丸才觉得好一些。

秦可茹都瞧见了,轻轻皱眉,然后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妹妹以后这院子里可不会寂寞了,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找你说说话也是好。你喝水。”

秦可茹又把茶水送过去。

这一次李思赞想接,反而被班羽拦住了。

“思赞姑娘,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沈大人那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李思赞知道班羽什么意思,防备着一点要是好。

秦可茹这女人她不喜欢,也不会信任。

于是一点头,“也好。姐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秦可茹脸色不好点头,跟上去走了两步,招手叫李思赞改日再来,笑呵呵了一阵子,等李思赞走远,这脸上笑容一瞬间僵硬消失不见了。

李思赞,回来了。

她在这里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秦可茹生气扔了茶盏,咣当一声,摔的粉碎。

“蠢女人回来了,这后宫必须填点事情才会好过了,你跟沈遮害的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我必须报,哼!”

嬷嬷皱眉走了上去,轻轻拽了一下激动的秦可茹衣服袖子,“小姐,凡事不可声张。”

秦可茹早激动的无法控制自己,刚才见到李思赞的那一刻,不知道多高兴。

但见沈遮如此珍重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人,都必须死。

“嬷嬷,我秦家这些年带你不错,到了关键时刻,你必须帮我。”

嬷嬷笑笑,伸手提了茶壶过去,“小姐,有些事情还是方便一些,当初沈遮把你留下来也是不想叫人抓住把柄,你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之前是负担,如今也要成为一种工具了,那李思赞对沈遮如何你也知道,这女人嘴巴上说与沈遮没有什么关系,其实还不是舍不得,不然也不会这时候回来,只要你背后煽风点火,许多事情都会有变化,你说呢?”

秦可茹怔了一下,恍然的回头瞧着嬷嬷,“你的意思是……”

“没错,慢慢的来,不着急。只要他沈遮不当皇帝,一切都好办。嗯?”

嬷嬷给秦可茹倒茶水,跟着呵呵笑起来。

秦可茹仰头喝了个光,也笑着点头。

当时那件事,她可是亲眼所见。

回去后的李思赞没着急进屋子,等在外面瞧着沈遮与大臣商议事情出来。

她的轮椅声音有些大,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机打在地砖上。

首先走出来的是白荒,见到李思赞之后径直朝着她方向走。

白荒拱手,“思赞姑娘。”

李思赞不认识这人,但似乎也听说过,沈遮身边有几个神秘的高手,武功高,智力高。

其中最出名的是白荒跟班羽。

班羽早见过了,那这位就是……白荒。

果然名不虚传。

“白丞相。”

“思赞姑娘叫我白荒就可,我与沈大人多年交情,对内,我们是知己,思赞姑娘也无需见外。得知思赞姑娘回来,我家夫人一直惦念,想有机会见上一面,不知道思赞姑娘可有时间?”

白荒本也不想开口,但刚才沈遮主动提及,说是李思赞在宫里无趣,需要人陪,白荒才会主动找来。

李思赞笑了,“只听说白丞相身边有一位陪伴多年的伴侣,不曾想对我会有这样的兴趣,既然……不嫌弃我李思赞身体不便,我自然想见一见的,多个朋友在这后宫也会开心一些。”

“呵呵,思赞姑娘见笑了,我家那位没读过什么书,只是好奇就想与思赞姑娘交好,实在是唐突。”

“哪里的话,不嫌弃我,我才高兴。”

“既然是这样,我改日就带着我家那位进宫来。”

李思赞点点头,目送白荒离开,等人走远了才回头问班羽,“那位姑娘可是叫沈洛?当年出了名的画师?”

这可是传奇人物。

班羽点头,“正是。”

李思赞哦了一声,想到在路上听到的这个传闻,忍不住唏嘘。

女人啊,为了男人可以豁出去一切,那男人为了你们可以做什么呢?

她忍不住回头,瞧着那个总深情款款的男人,皱了皱眉。

他都不肯为了她说一些保证的话,那离开这里更不可能了。

所以,注定了两人也是不可能的吧!

李思赞苦涩的笑了一下,“班大人,麻烦送我去房间休息吧,就不打扰沈大人了。”

班羽怔了会儿,回头瞧着屋子里的沈遮。

沈遮好似明白了班羽的意思,默默点头。

班羽这才推着李思赞进了相邻的屋子。

包子从袖子里面跳出来,仰头望着李思赞的脸,琢磨了许久才说,“主人,您不高兴,是因为什么呢?包子不能连同主人的心,包子不懂主人了。”

李思赞沉默了会儿才告诉他,“我只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得,我不喜欢被限制,不喜欢强迫人。”

包子还是摇头,因为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但能看的出来,主人是不高兴的。

看着李思赞睡着,包子到底忍不住出来去找问沈遮。

沈遮有些魂不守舍低头看书,一页书盯着看了许久都没沉浸进去。

包子跑来蹲在他肩头上,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出来了?”

“主人睡了,包子跑出来,问沈大人问题。”

“哦?你的小脑袋又有些什么想不明白了?”

包子低头想了一下,问沈遮,“主人不喜欢沈大人,但是又想跟沈大人在一起,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