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只知道程柔慧刺激过大,如今伤心损坏了脑子,人恢复倒是可以,但需要时间,身体并没有什么要紧。
李思赞坐了会儿,与程柔慧说了一番话,到底没什么反应,索性她出来了。
坐在从前总喜欢坐着的亭子里,只望着面前新开凿出来的水池子,一颗心难受的要碎了。
“沈大人,多谢照顾。”
沈遮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番话,感谢,多谢,好似他们疏远的已经是陌生人。
“思赞,是否考虑搬到这里来住?”
李思赞想了想摇头,“我要接我母亲去阳曲那边住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一些我们就离开这里。”
沈遮没说话,但也知道这李思赞的想法决定了谁人都阻止不了。
“也好,我会去经常看你。”
李思赞勉强笑笑,回头望着母亲院子的那一站烛灯,问了沈遮母亲被救的经过。
沈遮也没隐瞒,一字一顿说了一番。
“当日我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追踪过去,发现的时候只看到夫人,李羡等人不曾找到,到如今也没有人任何踪迹。秦明的人早早搬离,如今驻守在凤来镇上,人数众多,兵马很足,我们几次进攻也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本凤来镇的地形决定了易守难攻,想进去实在不容易。思赞,你也无需担心,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人进去探一探,相信会找到李羡她们。”
李思赞没有应声,只低头沉默走在石头的路面上。
母亲被救回来已经如此,不知道李羡她们会如何,是否还活着呢?
秦明的人在暗处,她们在明处,的确很危险。
自己又是这样情况,在遇到秦明的黑衣人怕是不能自保还会连累母亲。
阳曲的府中的确安全,所以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住在阳曲身边。
可,阳曲又不经常在京都城。
李思赞走的有些急了,这呼吸都喘不上来,她回头望着这院子,从前没觉得多大,如今走上几步才知道这里宽敞的夸张。
“沈大人,我,我不给您添麻烦,更不想给阳曲添麻烦,但我的确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想麻烦沈大人尽快解决了秦明,也给我一个自由。这期间,沈大人多费心了。”
李思赞本想脑子一抽抽的说要去宫里住一段时间,但总也觉得别扭。
她多是怕与沈遮扯上关系?
沈遮心里空****的,终究也是一点头,“好,我会安排……”
“不用的,我只希望不要有事发生就好,我如今这样子,实在是……咳咳咳我,我,噗……”
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李思赞也是十分吃惊。
沈遮更是惊吓的脸色查摆,盯着她的脸色半晌才缓过神来,拽了李思赞抱在怀里大喊:“来人,来人,去家章怪人的,快!”
天蒙蒙亮。
李思赞还在昏睡。
章怪人愁眉不展,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下跟包子说话。
包子担心的大叫,一张笑脸都是泪水。
“主人病了,病了……”
章怪人说,“毒药入骨,就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但之前已经稳定了,为何忽然会这样?”
包子更是不明白,主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与主人无法心灵相通,我不知道主人怎么了,但包子只看到主人身体不好,越来越不好。包子着急。”
章怪人又岂能不着急。
如果李思赞死了,自己这功夫就白费了,也会砸了他神医的招牌,怕是以后真的要改行做毒药了。
“哎,不行,我要去找找药材,肯定是有我们没发现的地方,你去取了你主人的血,我要用来做药材。”
“哦,包子这里有,前日才取的。”
章怪人想了想,“还是不够,你再去取回来一些,去那边的屋子找我。”
包子蹦蹦跳跳,知道这里的一些人看不到他,紧紧的贴住墙壁走。
到了屋子里,直接跳上沈遮的肩头,紧张的与沈遮一同瞧着还没苏醒的李思赞的脸色。
“沈大人,主人会好起来的,包子努力把主人治好。”
沈遮又坐了会儿,深深吸口气,转身从屋子里出来。
包子抱着血袋子,紧张望着愁眉不展的沈遮,一张脸也紧张的很难看。
“包子,我要带她去宫里,你可愿意?”
包子皱眉,“主人不喜欢去,主任说那里会想到不开心的事情。”
沈遮到现在都不知道不开心的事情是什么,但如今宫里什么人都没有,那里守卫森严,吃的用的都有自己的人提前品尝,就算有事也绝对是在事发之前就被发现。
沈遮如今可对李思赞的安全不能放一点点心了。
“我务必带她进宫才行,这里我不放心。你去叫怪人一起,我们即刻动身。”
去宫里的路上,李思赞渐渐赚醒。
李思赞睁开眼就看到沈遮一双担忧的眼睛,她勉强笑起来,挣扎坐着,“沈大人,我我没事吧?”
说起来也是奇怪,最近病恹恹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生命有一次走到了尽头,不管怎么样都浑身不自在。
“沈大人,这是去哪里?”
“主人,包子不放心主人,包子要求沈大人接主人去宫里养病。”
李思赞不同意进宫,更加不想跟沈遮扯上关系,章怪人背地里出了主意,叫包子说承担下来。
果然,李思赞是没生气的。
她知道包子只会为了她后。
并且,如今的她也真的无法做什么反抗了。
李思赞重新躺下来,听着车子滚滚的轮子的声响,脑袋里还是一阵阵轰鸣声。
她渐渐闭上了眼睛,听着包子在一旁高兴的唱歌听。
包子喜欢沈遮,她也喜欢。
但她不能像包子一样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放大展现,要像一个窝在泥土里的老鼠,胆小的害怕一切。
没多久到了宫门,早有人等在这里。
从前繁琐的检查,如今只跪在地上请安。
马车稍做停留有一次走动进了宫内。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方向,只是这一次走的是另外一个角度。
李思赞甚至能通过轮子下的声音辨认出这里进过了多少地砖。
等马车到了最深处,外面传来班羽的说话声。
“大人,院子已经收拾出来,现在就可以住进去了,是否准备一些吃食?我这就叫人去做。”
沈遮嗯了一声,撩开了车帘子,先下去后转身过来拉李思赞的手。
李思赞的力气都被刚才那番话用尽了,如今只能任由沈遮一点点的拖拽,被放在背上。
任人摆布的滋味真不好受。
不知道是哪个能工巧匠做了轮椅,她被放上去后,由着沈遮推着往里面走。
宫里台阶多,是出了名的累。
如今都做成了小陡坡,轮子上去下来十分方便。
包子新奇的哈哈大笑,一路上都兴奋着。
轮椅进了屋子,就有人送了饭菜过来。
李思赞被放在桌子边上,盖上了真丝的被褥,抵去了身上一点点寒气。
她歪头瞧着这陌生的屋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却转头看到了叫她熟悉的古琴跟沈遮原来房中陈设的茶几。
李思赞问他,“你也这这里吗?”
沈遮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说,“我就在附近,随时可以照顾你,夫人在后院,你想见她了,推开后门就能看到。”
想的倒是周到。
李思赞哦了一声,心口上又加了一块石头。
受人之贿,能好的起来吗?
“思赞,吃点东西吧,早上的汤药苦涩,你喝了又吐了,我叫章怪人暂时不给你熬了,做成的药丸或许会好服用一些,你先吃了饭,待会吃了药丸。”
沈遮温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风,吹在面上舒服异常。
李思赞点点头,想叫自己早点好起来必须吃好吃饭。
可她拿勺子的力气都没有。
沈遮笑着,拉过椅子坐在了她身边,准备出三个盘子出来。
一个给包子的,先放了一只鸡腿,又一个盘子是李思赞的,跟着才是自己的。
喂饭倒是简单,李思赞不挑食,沈遮慢慢吃,也不耽误自己服用。
饭后,班羽叫人收了碗筷,又有公公进来放了奏折进屋子。
沈遮瞧上一眼,起身擦了手,交代班羽说,“暂时叫她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吩咐下去,谁见了帮忙推一把,轮椅有些沉,不可走太远。我要忙上一阵子,你注意好。”
班羽一拱手,推着轮椅出来了。
李思赞闲不住,更不会在屋子里闷着发呆,沈遮是多了解她,才会在这样的小事情也想的如此周到。
推着轮椅出来,李思赞先去看了母亲。
宫女伺候的很好,李思赞又与母亲说了会儿话,才出了院子。
班羽走在后面,宫女推着轮椅走上一阵子,李思赞听到了她累的呼哧带喘的呼吸声,交代她停下来,暂时坐在树荫下歇息。
李思赞望着这若大的后宫,脑子一阵阵的嗡鸣。
过了会儿,等吃了药丸,才觉得身体里恢复了一点力气。
李思赞笑起来,“我可能是个废人了。”
从前在五毒教的山谷里上蹿下跳,活像个到处乱闹的猴子,如今坐在**都吃力,这样下去,别人没烦躁,怕是自己也要抑郁的想不开了。
班羽说,“思赞姑娘能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如何都会好起来,无需如此说话的。”
“呵呵,班羽,你还是老样子。”
物是人非,死的死,伤的伤,离开的离开,到如今,就是留下来的人也都变了样子。
她变了,沈遮变了,周围的人都变了。
唯独班羽没变。
“班羽,如今沈遮是皇帝了吧?”
“沈大人依旧是沈大人,沈大人是国师,如今皇帝卧床不起,身体每况愈下,朝政暂时由沈大人掌管。”
暂时的吗?
她好像看到山谷里漆黑一片,忽然亮了一束白光,照的人浑身都舒服了。
“哦,你带我在周围走走吧,宫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班羽走过去推轮椅,最后到了一处拱桥上停住了脚。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笑声,“这个好,哈哈,你来帮我,哎呀,落到水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