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门口躺着八个黑衣人。
因为毒性不是十分强劲,倒下去后也没咽气,其中两个身体好的奄奄一息,睁着眼睛望着李思赞。
李思赞笑起来。“我说话向来不作数,那你们今日死的这几个兄弟可就对不住了。你说,可知道我母亲是否活着,我现在给你解药。”
说完,李思赞也不管那人是否同意,一把药粉撒上那人的脸上。
顿时,呼吸顺畅,那人猛然之间缓了过来。
蹲下身,李思赞拽了那人的衣服领子,“说说吧,到底我母亲在哪里,说实话,我会放你走的。”
“我,我不知道,秦明,秦明拿钱,我们办事,我不知道。”
李思赞点点头,瞧着这群人愣头愣脑的样子也都是在江湖上的赏金杀手,其实不怎么动脑子,银子给的足够多,怕是连皇帝都能去杀了去。
李思赞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手放在那人的脖子上轻轻一转,咔嚓,脖子断了。
低头瞧着这几个人,李思赞忽然改变注意了。
之前总担心自己身体不好,就算是回去了也肯定救不出来母亲,反而把自己的命也赔了进去,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她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
“怪人,我们必须回去,我要找到我母亲跟我家里人。”
章怪人也做不得主,回头望着那边的楚适。
楚适知道一直拦着也是拦不住,毕竟是李思赞的母亲,谁人不在乎呢?
“我,我要先去问问沈大人的意思。”
李思赞呵呵笑起来,给楚适一个白眼,“你去问他吧,看他能不能拦得住我。”
楚适被对的哑口无言,“我,至少……”望着李思赞威胁的眼神,他这话不得不吞了回去,“好,好吧!”
这天天黑,李思赞亲自驱车,往京都城方向走。
沈遮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消息,心里激动的有些收不住嘴角上的裂痕,痴痴望着面前这片湖水,笑了起来。
班羽更是高兴,走上前来说,“之前的院子早收拾好了,只等思赞姑娘回来。但我觉得怕是回来了也不会在京都城住,她是想去找自己的母亲。”
沈遮说,“最近的距离也在前边的县城,她想过去,至少要在这里停留几日,时间上来看,足够了。”
班羽一拱手,“我这就去准备。”
阳曲知道李思赞要回来,当天晚上没巡逻,直奔皇宫闯入了沈遮的宫殿。
但这里,只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皇帝。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了下来。
似乎许多年不见了,如今再见,这人已经变的认不出来原本的样子,骷髅一般的脸孔,呼吸也断断续续,若非看到他还在动的睫毛,谁人能看出来这还是个活人。
听说,沈遮一直用药水吊着他的命,这人到如今也只是一句枯骨,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忙,但凡找给一点药水都会立刻断气见了阎王。
他不想死,那日弥留的时候拽住沈遮的手苦苦祈求,要活的时间长一些。
望着这样一个害死自己全家的人,阳曲的心是如何都无法平静的。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这样一个傀儡,深深吸口气,捏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我也知道你还希望自己能活的更久一些,但……死的人怎么办?”
他轻轻闭上眼睛,小时候苦苦祈求爷爷给他父母的那段时光,早刻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每次回忆都好像要自己的身体撕扯开一样的疼痛。
“当年你也十岁了,开始主持朝政,那个时候你是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可你……还是那么做,你只九五之尊,别人的命就是蝼蚁吗?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一己私利,害死了我们全家。到如今,我……我还要给你大江山,呵呵,你说,我现在要弄死你,会有谁来怨恨我?对外你早就是死人了,到了如今还想着做皇帝,你也配?”
**的人轻轻动了一下自己沉重的眼皮,可他只看到一丝丝微弱的光线,并没看到阳曲身在哪里。
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脚步声在很远的天边传来。
好似一声声雷动的雷声,惊的人心口颤抖。
他仰头望着白花花的幔帐,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可手指头抬起来都叫他气喘吁吁。
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之骄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举国上下都要叫他皇帝。
别人的命自然要轻贱。
他不能死。
阳曲匆匆出来,询了几个公公才找到沈遮的位置。
尽管他已经是皇帝,可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大臣,皇冠偶尔扔到一角,随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发怔。
阳曲知道,他又在想李思赞了。
他也想,比沈遮还要想。
“表哥。”
沈遮抬头,扔了手里的石头,站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来了?”
“是,我,我想去接她。”
沈遮深深吸口气,摇头说,“不行,明日你要过去围剿。秦明的兵马已经开拔,你这个时候离开,京都城坚持不了几日。”
阳曲张了张嘴,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但一想到李思赞回来,如何都无法安定。
“表哥,我……”
“等一等,她回来没有这么快,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自然会安排你去接应她。”
别人去,他未必放心。
阳曲楞了一下,一点头,“多谢表哥。”
沈遮不担心李思赞的心被别人抢走,相反,更相信里李思赞的心还在自己身上,不然,她为何一直躲着他?
沈遮笑起来,“回来了,真好!”
阳曲歪头望着沈遮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李思赞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他自己知道,但看着以后李思赞跟表哥双宿双、飞,就如何都无法平静。
“表哥,如果……将来某一天,我求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可否会答应我?”
沈遮怔了一下,抬头对上阳曲重臣而又伤怀的眼神,沉默的点点头。
他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阳曲一拱手,“多谢表哥。”
沈遮目光阳曲走远,自己也迈着步子往院子后远走。
这里是去后宫的方向,如今这里空了下来,只有几个宫女嬷嬷在这里打扫。
安静的后宫里,脚步落在地砖上都会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顺着后花园的方向望右边走,路过长廊,再走一段路就是从前李思赞住的小院子了。
如今重新修正,里面种了许多种珍惜奇异草,花瓣飘飘****,好似漫天繁星。
一走入院子,就能闻到这里浓重的花香。
沈遮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回想当时与李思赞的林林种种。
会议总是那么美好。
陡然,院门开了,一抹粉红色的裙子被风吹的走了出来。
沈遮心跳猛然加速,跟着一股怒气窜了上来。
望着满脸堆笑秦可茹,他当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出来。”沈遮低呵。
秦可茹愣了一下,笑着朝沈遮的方向走着说,“我进来打扫打扫,思赞妹妹要回来了,总有个地方住不是,我知道沈大人一直照看这里,最近忙的没时间来,肯定荒芜落了灰尘,我来瞧瞧。可是不高兴了?那可真是抱歉了,沈大人不要生气才是,是我太想讨好沈大人,毕竟从前对思赞妹妹心存坏念头,我知道她肯定厌烦我,我也只是想在这里寻一个安生的地方。”
沈遮可不喜欢听这样花言巧语,深深吸口气,没好气的看向别处,警告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记住。回去!”
秦可茹僵在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寒冬腊月的河面,咔嚓一声,及其难看的痕迹。
“大人!”
“我的话听不懂吗?”
秦可茹不关心的皱眉,满脸身上的瞧着沈遮的脸,最终,气的一跺脚。
“沈大人,我……我也是一片真心,您留着我的命,我岂能不知道感恩?家父做出那种事情,临走之前却只带走了家里的小妾,我跟我母亲若非被沈大人带出来,怕是早死在那院子里,我,我不是狼心狗肺,还请沈大人不要对我不要这样对我有成见。我,我先回去了,这里也不会再来。”
秦可茹低头抹泪,伤心的一路上嘤嘤啼哭,走出去很远这哭声还能听到。
沈遮背着手,双而充耳未闻,只望着半开的房门,不高兴的拧了眉头。
“来人。”
蹬蹬,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气喘吁吁跑来两个小太监。
“皇上……”
“收拾一下,多余的东西跟味道清理出去。”
“是,皇上。”
沈遮没踏进去半步,生怕自己的味道染了这里的东西。
哪怕李思赞回来真的住进来,也不是秦可茹可以踏足的,等小太监收拾好,这院子封存,再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回去后伤心哭啼了一上午的秦可茹住在院子里发呆,眼睛红红的,一脸的生无可恋。
旁边的嬷嬷担心的紧皱眉头,几次劝说,“小姐,这大人的想法我们都知道,您就不要上去找晦气了,这不挨说了还要自己哭,我们说过您多少次了,怎么就不听呢?”
秦可茹低头不吭声。
“大人只对李思赞有心思,别人,哎……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孤身一人,如今李思赞要回来,大人肯定要做许多准备,你到处乱走,这不是诚心给大人找不痛快?”
“再说了,你如今是什么地位你自己不清楚什么?皇上那边勉强保你,也是为了……”
嬷嬷最后回头,弯腰下来对秦可茹说,“也是为了秦家,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少,你啊,就老实一点,行不行?”
秦可茹这样聪明,岂能不知道这些安排是因为什么,但这心里就是不甘心啊,一想到那李思赞可以轻易得到一切,她就……就不甘心这样等死。
“皇上如今,我见都见不到,我……对外沈大人才是皇帝,你叫我如何安心呢?”
一想到从前跟如今的地位变化喧哗,她心里痛的跟被人捶打了一番一样,浑身难受的低头又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