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只呆呆的在屋子里坐到天黑,直到天明。
早上的阳光照在地上,刺的人无法睁开眼睛。
他魂不守舍的站起来,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饭菜,又喝了口茶水,简单收拾了一番,提了东西出来。
他要回去了,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这一生来的不容易,他的计划不能中断。
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如今已经很清楚。
思赞不是他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那颗心不在自己身上又何必强求。
所以,就这样算了吧!
白日里的风很大,沈遮还是坚持带着人离开了。
哪怕这天又下了大雪,他还是想现在就离开这里。
可脚步才走出这个院子,就被面前透明的包子给挡住了。
班羽看不到,险些踩上去。
沈遮拽了一下,包子才免遭这一脚。
包子委屈的哭着,抓住沈遮的手不撒开。
透明的小脸蛋也冻出了粉红色,在阳光下微微浮动。
班羽看的双眼圆睁,不敢相亲的望着包子,“沈大人,这,这……”
“你们在前边等我。”沈遮抱住包子往里面走,手心上温度覆盖住包子的小身体。
他蜷缩成一团,抖抖索索说:“沈大人,你不走行不行?”
沈遮摇头。
“主人不记得您了,求亲的事情楚公子没答应,他说不能趁人之危,还说,还说主人喜欢的人是沈大人,主人闹不明白,刚才生气跑出去了,我担心沈大人离开找不见了,跑出来找您,沈大人,我,我出来好久了,主人会昏倒的。”
沈遮大惊,立刻站起来招手叫班羽出去寻人。
他抱着包子往屋子里面跑,裹上手帕,有踹了一个手炉,“可能感知到思赞在什么位置?”
包子摇头,哼唧了一阵子又说,“主人如今与我联系不多,包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不起我的时候,包子能出去很多天都没关系。但是今日她知道了包子的存在,刚才与我说了好些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沈大人,主人忘不掉您的,不然就算失忆也只记得您的名字,是不能离开神大人的,沈大人这么回去了,是不喜欢我家主人了吗?”
这段时间包子跟章怪人聊天,似乎懂了许多东西,偶尔望着李思赞发呆,心里也会在胡乱琢磨。
往常这番话可是说不出来,今日也叫沈遮大为惊讶。
“主人当时想见沈大人,可沈大人太叫人失望了,沈大人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沈遮纳闷皱眉,沿着班羽一伙人的脚步走的很是匆忙,但冻坏的双腿如今还是不十分灵便。
包子想了一下,“那时候主人伤心的,还是去了宫里给沈大人送药粉,是包子亲手做的药粉,主人帮忙找药材,我们做了好久。之后看见沈大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们就回来了。”
沈遮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手上中毒,昏迷了几日,班羽担心外面出事,这才把他送到宫里养伤。
这期间都在大殿里不曾外出,哪里会见过什么女人?
“我没有做的事情不会承认,等我好好问问你家主人。看感知到她在什么地方?”
包子还是摇头,但因为离开李思赞太久,自己也体力不支,歪着小脑袋倒在沈遮的肩头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起来。
沈遮更是担心,对着空旷的山谷吼叫起来。
……
到了天黑。
李思赞冻僵的身体才被沈遮找到。
章怪人瞧见这样的李思赞就开始唠叨,回头一伸手把人都退出了院子。
“都给我滚,老子的地盘,不欢迎你们这群刽子手。那李思赞是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救回一条命,你们现在就给我把人给弄死了?你们……都给我等着,如果这人救不回来。砸坏了我怪人的招牌,我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毒死,送到后院做肥料。滚!”
碰!
门关上了,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面犹如雷鸣。
班羽气的跺脚。
“这也不能怪我们,这怪人真是的,大人,您没事吧?现在冻伤还没好,不能这么挨冻,我们找个地方等一等吧?”
楚适拱手走了上来,“大人,去我那边坐坐吧。怪人治伤是不喜欢有人插手的,这里也不能多待人,我们出去等等。”
沈遮回头看了一眼这院子,不放心的点点头,“也好。”
楚适的屋子不大,之前李思赞都睡在她的**,当时为了解毒,李思赞一直都睡在外面冰冻河面上的小船上。
如今李思赞苏醒了,也不需要继续睡小船,这屋子多了一个人,更是没落脚的地方。
沈遮进来,手下几个人挨着墙边坐着。
楚适邀请沈遮坐在**,自己去烧水泡茶。
屋子里很安静,又飘散着淡淡的清香,都是李思赞身上的味道。
沈遮一直没说话,目光不断往李思赞那边的院子瞧。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水也喝了不少。
眼看着天要亮起来,章怪人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
沈遮到底坐不住了,起来要出去。
这时候,章怪人扭着小细腰走了过来。
累了一晚上,脸色不大好,看见沈遮更怒气往上冒。
哼了哼,“沈遮,我不管你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伤害我的病人,就是跟我怪人作对。当年我救你也是赶巧,如今想来,当初不如就看着你死在山上。也不会闹今日这件事。”
沈遮安静听着,一言不发等怪人训斥。
如今就是骂死他也都无所谓,只要李思赞还活着。
过了半晌,怪人才说,“人是没事,但是……之前我叫楚适把思赞放在穿上,那是为了缓解毒素扩散,如今是不需要的,并且那时候的解药也能保持她不会冻坏,如今少了那味解药,这身子骨是忍不住这样的冷的,不过还在是这丫头身体好,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
怪人的话大转折,惊吓的屋子里几个大男人都白了脸色。
沈遮更是不受控制颤抖了一下,“前辈,说便是。”
怪人鼻子歪了歪,这才说话,“暂时是不能醒过来了,什么时候醒,我也不知道。这毒药真是奇怪,之前明明都抑制住了,如今又忽然发作,可我没看出来与这冻伤有什么关系,哎呀,反正我无能为力了,但至少人不会出事。就是……你们必须找到毒药,我才能解毒。”
沈遮的心猛然上窜,马上要跳出喉咙。
之前还安定的心,这下子是真的无法平静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紧紧盯着地面,回头一摆手,“我们现在下山,毒药一定要找到。楚适,这里麻烦你照顾,我们尽快回来,如果她醒过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怨你,我们走!”
楚适还在原地发怔,这番话没缓过神来。等他追出去,沈遮已经带着人没入了黑夜中。
章怪人垫脚看了会儿,呵呵冷笑,“这时候知道心疼自己女人了,之前做什么来着,只知道自己天下复仇,却连累了身边的人,这不是蠢吗,都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真是……混账。哎?包子,你怎么在这里,哎呦我的小宝贝,快跟我回去,你家主人可不能没有你。”
楚适知道有包子的存在,却从来都没看到过,就是现在也只看见一个被手帕包起来的东西,可砍不到实体。
“怪人,怪人,我也去看看,哎!”
……
阳曲单手握着宽刀,横批扫过面前一颗人头。
他浑身都是血污,早杀红了眼睛,望着面前的黑衣人发狠的怒吼。
“今日小爷我大开杀戒,你们不怕死的都过来。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我看是活的腻了。就算这天下不是我阳曲的,我也会叫你们得逞,都给我拿命来。”
手起刀落,面前的人一分为二,他翻身上了屋顶,一声怒吼冲进了黑衣人人群。
屋檐下,副将早受伤没了力气,死死咬住银牙,“将军,你,你快走,这里交给我们。这群孙子,竟然赶在将军府上偷袭,真是活腻了,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得逞。杀……”
杀声震天,在阳家的府院内势如雷动。
阳曲一人厮杀,血水散了正个天地。
猛然一只穿云箭,穿透了黑衣人的脑袋。
咕噜噜滚了好几圈落到地上。阳曲一怔,看清了那箭羽上的标志,高兴的大吼起来,“哈哈,沈大人,您来是的倒是时候,再迟一步,怕是要给我找地方埋了。兄弟们,沈大人回来了,这天下,还是我们的,给我杀……”
天亮十分,沈遮染了血水的袍子上撕了一片下去,简单缠绕在手腕上,与身边阳曲简单说话。
“人没事了?”
阳曲问。
沈遮说,“暂时无事。”
“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阳曲想过了,只要李思赞好,做什么都愿意。
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李思赞给的。
“需要毒药。没有毒药,没有办法配置解药。如今她昏迷不醒,只能简单维持。并且……”
顿了顿,沈遮不愿意的说出了实情,“失忆了,不认识我们。”
阳曲惊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平息愤怒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生气的怒吼,宽刀也戳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叫我抓到这个李佩,我定饶不了她。她如今伤了半边脸,很容易辨认,人就在京都城,抓走了红女,这次刺杀,就是红女与她里应外合所致。也是我疏忽了。”
沈遮没埋怨阳曲的大意,只交代他说,“以后处处要小心,秦明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