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歪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似不这样多看几眼,就是自己的样子也忘记了。
“我叫李思赞,你叫包子。那个怪人是章怪人,这个俊俏的公子是楚适……”顿了顿,又问,“那谁是沈遮?”
包子紧张到脑门冒汗,双手托腮,眼睛一点不敢多动,生怕一转眼功夫自己的主人又变了样子,如果真的痴痴傻傻的,自己可如何是好?
“主人!”
章怪人也是无奈,如今药材都要用光了,出去又不能,只能这么耗着,好人也都耗出毛病来。
“包子,你那边有什么药材可用的?”
包子吓的抽抽搭搭,狠狠擦了泪水,低头翻看自己的小肚兜,小手手往里面一拉一拽,一会儿工夫一桌子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章怪人看的很是惊奇,低头瞧着他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好奇的看了又看。
“这还有什么,我为什么看不到?”
包子说,“主人都看不到的,但是我能看到,我这里……吃的,鸡腿,你要吗,还有主人的一张画像,嗯……哦,还有主人的宝贝,都是银票子,嘿嘿,我帮着存起来的。更有阳将军给的好东西,好些个首饰。哦,对了,这是沈大人的名牌跟画像,我偷的,主人不知道。”
章怪人好奇抓了过去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沈遮的?这个少年……哇,现在是国师了?这兔崽子,当年我救了他,给了我几年银子药材后就消失了,说好的报答我一辈子,人却没了影子,没想到在这里。他就是沈遮?我怎么记得他叫阳什么的?”
包子皱眉,“沈大人是阳将军大表哥,以前是阳家人,可是后来……包子也不懂。”
章怪人深深吸口气,狠狠瞪了一眼画像上的沈遮,呵呵冷笑,“这兔崽子伤害的你家主人变成这样子,包子,可不能跟沈遮好了。”
包子哦了一声,也不是很懂,但也的确觉得沈大人不在主人身边不是好事。
“我知道,包子生沈大人的气,不找我家主人,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我好担心。”
“嗯,我也担心,这解药没了药材,可是很危险。你这……也都不是很要紧的药材,我这里都有,哎?这是什么?”
章怪人抓了一把奇怪的豆子在手上,低头闻了又闻,哎呦一声,“水莲的种子,这是好东西,我这里用得上,小家伙,你可真是宝贝,剩下的装好吧!”
包子乖乖的点头,一点点把药材放回去,整理好了又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看着歪头睡着的主人,担心的又要哭出来。
此时……
长途跋涉到了雪山下的沈遮,紧张望着看不见尽头的雪山。
这个时候的雪最大,想翻山过去怕是不容易。
但不现在过去,不知道要等多久。
想当年他无意间闯入这里,就因为大雪封山,才会叫他滞留在这里长达数月。
“大人,这里风太大了,我们无法扎营,可否退到山那边去?”班羽盯着冷风,面上蒙上了厚厚的虎皮,可还是冷的眼睛睁不开。
沈遮想了一下,摇头,“不可,现在这个时候去哪里都一样,叫所有人连夜爬山,死也给我上去。”
班羽仰头望着这参天入云的雪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能上的去,除非是神仙。
到了半夜,最后一波爬上去的人也因为忍受不住寒冷坠落下来。
寒冷侵蚀,几个人受不住已经不怕沈遮逼迫的往外面跑。
沈遮盯着那顶端的山崖,紧紧皱着眉头。
陡然,一只飞出来的飞鹰展翅而出,叫喊声在广袤的雪山里传来阵阵轰鸣。
所有人惊讶的望着,沈遮立刻大吼,“箭,射下来,我要活的!”
半个时辰后。
翅膀被绳子缠绕而跌落的飞鹰在沈遮的手上。
他已经被冷风吹的脸破了皮,嘴唇也冻成了紫色。
班羽叫人围在周围,虎皮包裹,冷风还是呼呼的往里面吹。
沈遮狠狠眨眼,才勉强看清楚字条上的字。
半晌,他惊喜大叫,“思赞活着,需要药材,火莲的花叶,我们走……”
重回平坦的陆地已经是三日后了。
沈遮裹两层棉被坐在火炕上,面前是烧着的呼呼旺盛的火盆。
班羽叫人抬了箱子进来,一共三箱子被放入水晶盒子里的火莲花还盛开的茂盛新鲜。
东西是容易得来,可如何运送过去?
“大人,那飞鹰只在山的那头有,这边我问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这个东西。飞鹰我已经放回去了,相信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现在的问题是,这火莲花如何运送过去?”
沈遮也想了许久。
雪山之巅,雪厚的不见底,人上不去不说,就是上去了人也早被冻死在半山腰上。
沈遮为难的皱眉。
这辈子没这么为难过。
班羽忽然想到,“大人,我们的飞石车是否能用?”
飞石车,是双方交战的时候用来发射投石用的东西,射程倒是很远,可再远也无法扔到山上去。
“不行。”
班羽叹息了一声。
“难道只剩下爬山这一样了?”
沈遮思来想去也真的只有爬山这一种可能。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李思赞那边的药材早用光了,耽误不得,也等不到。
沈遮一扔被子,“晚上就行动。”
雪山上的风大,尖利如刀子,但到了晚上的确会风向变小。
他必须选择在天亮之前爬上去。
就是死,这药材也要送到。
是他欠她的。
是他带她进了这样一场阴谋还不能好好守护她。
班羽立刻带人追上去,反而被沈遮的马鞭子抽了回来。
“在这里等,我带着十个人过去,一人背着两箱子,只要有五个人进去,这些足够一个月的药材,只要我们上去,拴上绳索,你们就可以上下出入自由,但现在都跟我过去,谁给我收拾,班羽……”
班羽一听,更是着急,噗通跪在了地上。
“沈大人,大人……”
“这是命令。在这里给我等消息,三日后没有绳索扔下来,你们立刻收拾东西回去。”
“大人!”
沈遮最后看一眼班羽,扔了自己身上的令牌,转身打马而去。
……
阳曲看着身边的红女,气不打一处来。
“你烦不烦,我说过多少次,我不想看见你。”
红女被阳曲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摔的她双腿疼,没力气站起来,哭的很是伤心。
“阳曲,我喜欢你,有错吗?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怎么就不行了?”
阳曲气的转头不看她,可身后都是小姑娘的哭声,这心如何都狠不下心来。
他走过去,一把拽了红女站起来。
“你……你别缠着我就好,我的心不在你身上,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哪怕思赞不接受我,我现在也不会接受,我不想骗你,懂不懂?”
红女听不进去,更不想听这样的理由,狠狠往阳曲的身上扑,一把抱住了。
“我不,我不……”
“你放开我,来人,带她离开,再也不准她出现在京都城,红女,别逼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阳曲气的跑出去,一个人去了酒楼饮酒。
沈遮出去一个月了还不见回来消息,若非担心秦家的人趁虚而入,他也不顾一切的追上去。
但这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真怕自己等不及了出去找。
酒不醉人,人自醉。
阳曲喝了不过才半壶,就醉的头疼了。
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眼里都是李思赞。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坐在了他对面。
斗笠特别的大,遮挡了她整张脸。
“阳将军,可还记得我?”
阳曲抬头看了好久,呵呵笑起来,“李佩,你不是死了,我怎么会看见你?你的脸……你的脸是不是在地下被阎王爷烧了,哈哈……你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嗝……”
李佩轻轻抿着嘴唇,笑的好似外面春风,“将军说的也是,我这样的女人的确最有应得,但有些人啊,不是也遭到了报应,喜欢的女人得不到,想要的生活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将军,可是心痛的厉害?”
阳曲哼哼了两声,早醉的厉害,勉强睁开眼睛望着李佩,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摇摇晃晃却站不起来,歪头直接倒在地上。
李佩走了过去,深深吸口气,“李思赞中了毒,怕是早死在了外面,如今已经尸骨无存,我是好心告诉你,你这样不领情,也不要怪我对你下毒手了。”
说着,刀子抽了出来。
楼下的掌柜不住的张望,见那明晃晃的刀子惊吓的大叫。
“啊……来人啊,有人要杀害阳将军,来人啊……”
外面守着的副将一听抽了刀子追出去。
“何人,人呢?”
阳曲仰面都在地上,额头边上的刀子深深戳到了地板上。
桌面一片狼藉,阳曲醉的不省人事,含糊不清大叫李思赞的名字。
“活着,我的思赞活着,活着……”
几个人说忙搅乱背着阳曲回了府上,检查后确认人没事才都安心下来。
副将带人在门口说话。
“沈大人我出一个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办的如何,听说最近秦家的人到处作乱,阳将军驻守这么多天可累的不行。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啊。明日一早。你们几个去找沈大人的人,送消息过去,就说这里出事了,叫沈大人回来,不然一国无君,真出事我们都负不起这个责啊!”
几个人也觉得事情不小。
如今天下打乱,边塞虽然安宁,可内忧外更大,人人都在害怕。
秦明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有人来犯,真会被打的束手无策的。
“副将,不如我这就去找沈大人的府上问问,怕是那边也出事了啊!”
“也好,去吧!”
不想。
这人才走出阳府大门,一把宽刀当头斩落……
……
雪山之巅。
沈遮趴在雪堆里,只露出一个被冻僵的脑袋。
楚适在这里徘徊了多日,都没看到飞出去的飞鹰回来。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这里的雪比之前两日厚了许多。
他特意冒着风雪往上走了一段路。
陡然,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上。
他转头一瞧,吓了一跳,“啊,是人手?”
那人被这一脚踢的有了知觉,忙抓了好久大叫:“救,救沈大人,思赞姑娘,救,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