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闷了一肚子的火气回来。
站在李思赞曾经住过的新家院子里,总好像能看到李思赞的身影,可这里空无一人,就是院子里的树上都落了蜘蛛网。
站在树荫下的红女,一身火红的衣服,嫉妒的捏紧了拳头。
“你为何跟着我到这里来?”阳曲突然问。
红女不高兴走出去,望着阳曲一张伤心的脸,这心就好似被放进了油锅炖过的一样。
“将军,我是你在路上捡回来的,但我不是你的丫鬟更不是你的朋友,我,我就是要做你的侍女,我想服侍你。”
阳曲摇头,“我早放你走了,你为何不走?”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你,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受折磨,那李思赞就算是回来了,也会选择沈大人,为何你就是想不明白呢?如今李思赞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做什么呢?”
阳曲回头,盯着红女的楚楚可怜的脸,没生出半点同情,反而都是怒火。
他压着心里的怒气,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李思赞如何不是你能左右,我的选择更与你无关,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红女一怔,惊吓的泪水涌了出来。
这一路上她当牛做马,就为了报答阳曲的救命之恩,本来以为之前阳曲对她好,两人已经两情相悦,谁知道他忽然转了脸,要把她赶走,只因为他一心惦念的李思赞不见了。
可李思赞的心上怕只有那个沈遮,与阳曲并无关系。
“我不管,我就是要留在你身边,你不要我,我也不走,除非你打死我。”
阳曲无奈摇头,转身出了院子。
红女跑着跟上去,可只看到留在门口的一串马蹄飞扬起来留下来的灰尘,就是半点阳曲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阳曲……”
红女气的跺脚,气的一张脸涨红。
她不甘心,不相信阳曲只对李思赞用心,难道她就不是女人了?
红女提步要追上去。
后面一道声音喊住了她,“女人啊,你搞不懂男人需要什么,就只能在这里哭鼻子,呵呵,也实在是可笑,人家不喜欢你。”
红女好奇回头,树荫下带着斗笠的女人细高的身材,半张脸会大火烧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原来该是个美丽的女人。
“你是谁?”红女问。
“我?我是能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男人的人。不管是阳曲还是沈遮,我都可以帮你。”
红女歪头,上下打量这女人,皱皱眉头,拒绝了。
“我不相信你,你走开。”
“呵呵,我走开可以,当你再一次被阳曲赶出来的时候,可不要后悔的来求我帮你,啊哈哈哈……”
笑声远走,好似一段段搁在红女脸上的鞭子,抽的她一张连火辣辣的疼。
红女又站了会儿,倔强的往阳府方向跑。
……
李思赞盘坐在水池边上,温泉的热气冒出来,熏的她无法睁开眼睛。
“楚适,你说我叫李思赞?”
楚适不厌其烦的点头,第三百多次的说,“对啊,你叫李思赞,是我在京都城的朋友,一开始我们认识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帮助你从皇宫里出来,后来……你离开了,我也找不到你,然后等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中毒了。”
李思赞哦了一声,点点头,轻轻抚摸手背上熟睡的小东西,好奇看了会儿,愣愣的点头。
最近的记忆越发的短暂了,眨眼的功夫就会忘记之前说了什么。
但好在,面前总坐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给她讲从前的事情。
她顿了顿,想到一个名字。
“沈遮,是谁?”
楚适的心里难过的笑起来,“是,你的朋友,沈大人,之前在京都城经常帮助你。”
李思赞眨眼,哦了一声,似乎记住了,又似乎很陌生。
“我知道了。”
章怪人站在远处,吃了一口才做好的雪莲糕,招手叫楚适过去。
楚适递给李思赞一条毯子,从温泉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头上的水,裹了一条厚厚的狐裘才出去。
“换了衣服,跟我来。”章怪人交代。
楚适进了后面的屋子,脱掉了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换上早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一边走一边梳头发,湿漉漉的一抓一把水。
“怎么了?”
章怪人盯着楚适看了会儿,很是凝重摇头,“我最近发现这解药不成了,记忆越来越坏不说,毒性也没见减少,所以,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找到毒药,我才能尽快给她配出解药来,你看她现在冷热不知,整日痴痴呆呆,我十分担心啊!”
楚适一听吓坏了,心口猛然一窒。半晌才缓过神来,“那,那我们怎么出去啊,这时候才是下雪的日子,要等上一个月才行。就没别的办法了?”
章怪人摇头,“最近情况不是很好,我担心撑不到一个月毒发,那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章怪人这辈子没觉得这么头疼过,“我这人活了不知道多久,人人都说我是老怪物,还说我在这里活了上百年,我知道我怪,我也对症下药,我从不把人治死,这李思赞的毒药真是头一次见过,但毒性太强,实在是无能为力。不管如何,都要总点离开,至少找找毒药配方,我才能好说解毒。耽误了最后这期间,我敢说,这世间可无人能救得了她。”
楚适倒抽口气。
“我,我想办法。”
这里命为穷寒山,都说是世界的尽头,整日鹅毛大雪,一年之中长达要八九个月。
通往外面的一条山道,每年只有两三个月能通过,平日因为气温太冷,形成冻土,不要说走,就是有翅膀也飞不过去。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楚适这一出去,就是三天。
李思赞如今嗜睡,东西很少吃,睡的倒是很多。
包子经常无聊了跳出来站在桌子上跟章怪人下棋。
“包子,你说说那沈遮是什么人?”
包子歪头想了会儿,“嗯……沈大人与章怪人一样能看见包子,他对我家主人很好,是要娶我家主人的,可我家主人不喜欢,就跑出来了,谁知道沈大人的敌人追来,伤了我们好多人。沈大人很好的。”
章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耐性,听这番话不觉得烦躁,反而兴趣更加,“那沈遮是沈大人,是什么官职,听说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包子继续琢磨了会儿才回答:“就是好人,嗯……现在皇上都要听他的,是国师,是……是复仇的好人。”
章怪人点点头,总觉得通过包子跟楚适的描述,好像在哪里见过沈遮。
可能自己活的太久,也记性不好了。
他呵呵笑着,“我这里来的人不多,但是我能记得住的也就一两个。你说的那个人跟我之前在天山上救的人一样,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在天山上历练,也是为了复仇,呵呵,那小子有寒疾,我要他在我这里养伤五年就可痊愈,谁知道只住了五个月就走了,后来啊,给了我一些东西,然后就没消息了,倒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呵呵,可能复仇没成,死了吧!”
包子也听不大明白这段话的意思,但回头瞧着自己家主人的样子,担心的皱眉头。
“我家主人会死吗?我不怕死,可包子不想主人死。”
章怪人楞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东西也有这样复杂的感情。
想来那李思赞也是不错。
章怪人摇头,“看造化了,下棋,哎,你不能反悔。”
包子哪里会下棋,都是随便乱放,章怪人似乎也不在乎,自己走自己的,反而把这棋局走的还不错。
楚适再回来,都是半个月之后了。
手里多了一只飞鹰,断了一条腿,翅膀也被冻坏了。
他叫章怪人去治疗,顺手扔了几块章怪人最喜欢的寒冰毒药的,高兴的章怪人一张脸都要裂开了。
等他出来,交给了楚适一张冰冻在翅膀上的回信。
“给你,呵呵……看样子是找到人带你走了?可说好,我也要跟着出去玩玩。”
楚适皱着眉头不吭声,只盯着那上面的字眼睛发着红光。
“不成,不成,找不到人,哎,不行,我再去买飞鹰来,耽误不得啊!”
……
此时,坐在金銮殿上的沈遮眉头紧锁,有些恍神的望着地面上反射日光。
下边的文武百官说的事情一个字都没听的进去。
过了许久,公公在身边提醒,沈遮摆摆手,话也没说就走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一脸的担忧,捏住手里的字条许久才下定决定跟上去找沈遮说明白。
他名叫刘山,是最近才上任的新官,负责军中粮草。
沈遮倒是没多器重,但为人耿直,是个清廉的官。
如今早朝也是头一次,十分紧张,更主要是发现了一些蹊跷。
他追上了班羽,哆哆嗦嗦了一阵子才把话说明白。
班羽好奇望着他手里的字条,拿过去看了一眼,大惊,“这……你随我来。”
沈遮不大想见外人,回来后一头钻进了自己大院子,桌子上都是书籍,可都看到一般就随便扔到了一边。
班羽敲门进来。
“沈大人。”
“何事?”沈遮有些有气无力。
“是刘大人,带了一些消息,我觉得沈大人应该看看才是。”
沈遮皱眉,摆手不想管,“去吧,你自己处理。”
“大人,之前您不是一直在找楚适吗,后来得知他也失踪后就一直紧盯着楚家,刘大人就住在楚公子家附近,最近飞来一只没见过的飞鹰,站在他家院子许久,从飞鹰的脚环上取了一封书信下来,尽管不认识楚公子的笔记,但落款的确是楚公子名字。上面说,请求家里人派人过去找他,如今在极寒的山上,如今大雪峰山,怕是有人过去也无法通行,但里面说人命关天,具体也没说是什么,只看着似乎有些事情紧急。”
沈遮低头不吭声,可这脑子忽然就想到了许久不曾见的那个怪人。
章怪人也在那边,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如何了。
当时他在蛮夷之地寻乱,又因为身有寒疾,不过半月就昏死在了雪地里。
是那章怪人救了他。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有送东西过去,后来到了京都城忙起来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如今想起,倒是真是有些愧疚。
“拿来,我看看。”沈遮忽然觉得多了几分亲近。
书信拿过来低头一瞧,怔住了。
“这……思赞?”
字很小,写了许多,可内容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只要把每句话的末尾串联起来就是,“救思赞,通知沈大人。急!”
沈遮惊的站起来,“派人,去极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