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暴怒,回头一只匕首扔了出去。

李誉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了,可低头瞧着地面上的血滴才知道是自己的额头上被戳了匕首。

他脑袋嗡的一下,眼前发黑,也不知道疼痛是从哪里来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昏死了过去。

沈遮深深吐口气,心情许久无法平复。

班羽更是知道后心都提到了喉咙口,紧盯着沈遮的脸色,捏紧了拳头,“沈大人,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何没找到思赞姑娘的尸首,我觉得是李誉说谎,不如我们现在就杀过去,把秦家的人一网打尽,我不相信找不到思赞姑娘。”

沈遮很快镇定下来,轻轻摇头,“暂时不急,时机还未到。阳曲那边的伤势如何?”

“人是没事了,可到了京都城第一时间是就在找思赞姑娘,怕是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

“……”

沈遮继续叹息。

好似一块石头直接堵在了心口窝上,上不去下不来。

他已经长达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正常入睡了,今日更是个无法安然入睡的夜晚。

班羽走上去想劝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抬头看看天色,马上要除夕了,这里冷的厉害,沈遮一直怕冷,最近也加了衣服,可还是冷的浑身打颤,他在冷风中吹着,实在叫人担心。

班羽说,“沈大人,还是……”

沈遮回头望了会儿才把目光跟深思收回来。

“班羽,当日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班羽点头。

那样惨烈的场景他怎么会忘记。

满院子的残肢断臂,分不出谁是谁的,但可以肯定都是男人的。

整个院子的屋子都被烧光了,还好没在房子里面发现任何尸体。

他的人也随时失踪,前后两拨人损失了不下二十人。

如今都是杳无音讯。

想起来都叫人担心。

李思赞去了哪里,似乎成了一个天大的谜团。

“大人,我相信思赞姑娘没出事,只是现在人在何处的确……我想明日再带人四周问问,之前询问过,都说不知道,可这里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岂能什么人都不知道?”

“现在去问。”

沈遮觉得要窒息了,没了李思赞的消息就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线,她就是那个没了线的木偶。

“思赞不会出事的。”

这就好像一道魔咒不断地在蛊惑自己的心。

可忽然,不知道为何那一直压制住心口的理智也被揭开了。

他忽然说,“去秦明的老巢看看,如果可以,叫阳曲带兵过去。”

他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三个月,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像一把刀子深深的刺激自己的身体。

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

班羽拱手领命,“是,我这就去办。”

……

李思赞蹲坐在木头制的阶梯上,仰头望着天上不大的月亮,总好像在那上面看到有人住着,不断的朝她挥手。

“章兄,你说,上面会有人吗?”

神医章怪人哼了一声,嘴巴要歪到天上去了,把配好的解药放在罐子里实际摇晃,走过去放随便扔到地上,不客气的讽刺说,“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有问题,那边有没有人我怎么会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好好吃药人都要死了,整日来这里烦我,还叫我怎么做毒药?”

李思赞好似没听到,不搭理章怪人的话,继续说,“我之前认识一个男人,那双眼睛就跟着月亮一样迷人,但是后来……我不太记得他了,最近的记忆很淡,可能是你的解药反噬的厉害。”

章怪人继续哼哼,“我都说了。你的毒药在这个世间没解药,而得到的这些解药都是机缘巧合,不过因为你毒性太强,会造成解毒之后的失忆,是临时的还是永久我也不知道,现在记忆淡了管我屁事,你不还吃药,别死在我这里。”

李思赞哦了一声,转身捏着罐子仰头咕噜咕噜喝起来。

这药苦的厉害,可她都好像不在乎,一口气喝完了转身递给章怪人,“我记得那个人叫沈遮,之后就不记得了。你帮我记着点,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介绍。”

章怪人继续皱眉,哼道,“管我屁事,你喝了药就滚吧,我这里不欢迎外人。”

李思赞还是当做没听懂,继续双手托着下巴仰头望着天空。

这里冷的厉害,章怪人却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衫,好像还热的额头冒汗。

李思赞更因为解药的反噬,浑身都着了火一样,白色的纱裙罩在身上依旧热的浑身难受。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伸手想要去抓天上的月亮,可只抓到那个看起来奇怪轮廓。

“奇怪,白花花的有什么好看的,可我就是觉得熟悉。”

章怪人还要再说,却发现李思赞的眼睛里刚才那点熟悉又消失了。

每次喝药后她都要很长时间才能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今日却是这样的快速,一转眼睛的功夫就忘了刚才在说什么。

章怪人无奈摇头,“你那个男人叫沈遮,我帮你记着呢,不知道哪里好,还能好的过那个楚适?要是不是楚适打算把今年的全部雪莲都白送给我,我才不给你配解药,真是的,哎呀,你抓着我做什么?”

李思赞忽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圆滚滚满是迷惑,吃惊望着章怪人,问他:“你是谁?我是谁?”

章怪人坚硬的心好似在这一刻被李思赞的眼神敲碎了,裂痕上都是李思赞既可怜楚楚的样子。

他心头一颤,声音温柔下来,“你是李思赞,我是你的章……兄长,我给你治病的,你放开我。”

李思赞低头想了一下,似乎又有点印象,可还是茫然点头说,“好像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谢谢你救了我。”

章怪人皱眉望着李思赞迷惑的脸,这心又难受的皱眉。

“真是的……楚适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就上去收个雪莲,这都去了好几天,还不回来把人给我领走,哎呀,你给我回来,那下边都是雪,不知道多少年的雪了,你掉下去摔死就算了,摔不死我还要给你开药方子,我的药方子多值钱你知道不知道?”

李思赞被章怪人拎着小袋子一样拎着回来,把人往地上一放,按住了他肩头,“听话,给我老实点,你乖乖的,我就给你药丸吃,这药丸我这一生才配五颗出来,可以长生不老,更可以解百毒,但就是……没人吃过,不知道会不会反噬,肯定是好东西,哎。先吃这个解药瞧瞧吧,回头再给你,跟我来,我带你吃饭去。”

李思赞嘿嘿笑起来,拍手叫好,“好吃的,好吃的,我饿了!”

手腕上的包子紧张的望着李思赞,小家伙担忧的都要吓死了。

自从李思赞喝了这汤药就跟他没了联系,若非还有血契,不知道自己会滚到哪里去。

他生怕被李思赞扔出去,死死抓着衣服袖子不撒手。

可看着自己的主人这副样子,包子真的要疯掉了。

之前他能显现真身叫沈遮发现,如今都不知道沈遮在哪里,又如何跟沈遮联络。

所以,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的章怪人身上。

章怪人平日喜欢做点毒药,泡泡药酒,之后就是在楼下鼓捣自己的雪人。

这几日李思赞赞住在这里,他又喜欢上了做吃的给李思赞。

包子也能偷偷吃一点。

他知道,做好吃的给李思赞的人肯定不是坏人,于是就想着,是否也可以叫这个章怪人发现自己?

饭桌前,包子翻身跳了下来。

他在章怪人跟前走了好几圈,章怪人都没发现。

最后,他往面前的鸡蛋汤里面一滚。

章怪人惊的睁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东西?”

包子渐渐显露出形态,掐腰站在章怪人手腕边上,“章怪人,我是包子,是我家主人的包子,我的主人叫李思赞,我想问你,我家主人到底怎么了,为何最近不与我联络,你给我家主人吃的什么东西啊,我一点都没查出来。我恢复的很快,也是因为你的解药,但是主人现在都把我忘了,我觉得我好危险,你能帮我吗?”

章怪人觉得自己见鬼了,嗷的一嗓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撒丫子就跑。

包子一张脸都是疑惑,喝了几口身上的鸡蛋汤,纳闷的嘟囔,“这人明明很好的,怎么瞧着像个傻子?跑什么呢,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这样子多可爱啊,我家主人一直都说我可爱的。哎,你回来了?”

险些被吓死的章怪人站在门口望着包子,眼睛瞪的跟拳头一样大。

“你,你是什么东西?”

包子嘿嘿杀了,坐在桌子上吃肉丸。“我是包子,是我家主人的医药箱,也是她的私人药房,哎呀,你不懂。你现在能看得见我吗?”

章怪人盯着望了好久,确定包子没危险之后才走进去。

两个小可爱沟通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章怪人在接受包子的存在。

可此时的李思赞已经因为包子离开她太久而体力不支睡在了桌子上。

包子心疼的跳了回去,依靠在手背上,仰头望着章怪人。

章怪人看不到他,却好像也能感知到包子的存在。

“你家主人这么厉害,为何你们中了这么厉害的毒药?”

包子皱眉想了会儿说,“是被家里人陷害,那毒药很是厉害,我都没发现。不然我会提醒主人的,但我想,那毒药肯定是藏匿在食物里,提前给我家主人吃了。我不知道谁做的手脚。”

章怪人哦哦点头,自己吃一颗果子又给包子吃一颗。

盯着那边睡的跟猪一样打鼾的李思赞,他继续皱眉头。

“这件事还挺复杂,但家里人害人可从来都会成功,哎呀,你家主人是个傻子,活该被下毒。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早点离开这里,可你家主人记忆会越来越少,我看未必会在乎这件事,不如就在我这里住下,我给你果子吃,跟你主人一起做毒药,多开心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