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瞧着如今的李佩,好像看到一个才幻化成人形没多久的小狐狸精。

浑身都是自信。

“你没死,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李佩呵呵笑起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只为了能进入皇宫,做皇后,哪怕是一个妃嫔也愿意,谁想到事与愿违,皇上到如今生死都不知道,做皇后的机会怕是渺茫了,但我命大,没死的成,遇到贵人相助,才能有今日,也多亏了你李思赞的推波助澜。”

李思赞笑起来,“李佩,你的死的确叫我很开心,但你活着也没叫我多生气,毕竟,你还是要在死一次的。”

李佩呵呵掩嘴大笑,“李思赞,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个叫人讨人厌的贱人,这段时间我总在想,什么时候见到你,好亲手杀了你,我想我以后做梦都要笑醒,今日算是好机会。你孤立无援,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等你的失身臭了,最终变成一堆白骨,我再来给你收尸,哈哈哈……”

李佩张狂大笑,“李思赞,受死……”

李佩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奔了上来。

李思赞不住后退,随后一扔,一团白雾散了出去。

她转身往屋子里面跑,却不想,被又一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李思赞无处可去,只能站在原地。

李佩大笑。“李思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但在你死之前,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个的从你的身边离去,先是你不太在乎的李菁,跟着是两个丫鬟,最后是李羡,然后是你的娘,哈哈哈……动手。”

一声呼呵,周围的人齐刷刷冲了上去……

班羽的马车停在路上,沈遮的黑马一路上狂奔,他想拦住沈遮,可沈遮的黑马没在路上做任何停顿。

班羽无奈,抢了一匹马飞身追了上去。

“沈大人,您这样放着宫里的事情不管,是否不妥?”

放着李思赞一个人在外面受到死亡的威胁才不妥当。

高高扬起的马鞭子像极了沈遮此时的臭脾气。

“班羽,你再阻拦我,如果李思赞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了你的脑袋当陪葬,滚开!”

班羽无奈,渐渐速度慢下来,只知道自己追不上也阻拦不了,回去交代说,“你们回去,安顿好阳将军后再过来,宫里的事情……哎,暂时交给阳将军,其余的人跟我走。”

几日后。

李思赞昏昏欲睡,不知道身在何处。

好像在一条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身边震耳欲聋却总传来雷一般的轰鸣。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有一些力气睁开眼睛。

面前都是白雪,冷的人浑身打颤。

包子趴在她的手腕上呼呼大睡,累的整个小家伙消瘦了一圈。

她好久才会想起来当日跟李佩的人交手。用光了包子的毒药,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倒了。

这是哪里?

这里很冷,她就躺在冰冻的小船上,身上穿着厚厚的狐裘。

小船的边上很多脚印,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被白雪覆盖。

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烟囱冒着青烟,里面有个影子在动。

她敲门。

“有人吗?”

里面的人怔了一下转头,笑了。

“思赞,你醒了?”

李思赞吃惊望着那人,“你,怎么是你,楚适,你……”

楚适兴奋的排掉手掌上的灰尘,伸手拉她进了屋子。

“你醒了就好,先喝口热乎的,等等跟你说怎么回事。”

李思赞低头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碗,但是没喝,只歪头望着楚适在这里忙。

他在做汤药,应该是做了很久,里面搅拌了奇怪的东西,味道很重,但是很好闻。

楚适回头笑着看她,等锅子里的东西沸腾他才拉了一条凳子坐在李思赞身边说话。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那院子都被大火烧光了,我还以为你也活不成了,谁知道你还有一口气在,然后我找了好多大夫,最后就到了这里,那边,有个镇子,是个跟你一样的名医,说要把你每天放在穿上睡几个时辰,不出半月就会好。没想到你真好了,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思赞满脑子都是问号,好像一片空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记得,自己是在跟李佩的人交手。

那家里人呢?

她慌张抓了楚适的手,“你告诉我,我家里人呢,我娘呢,李羡李菁还有豆子跟小菊呢?”

楚适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发现你的时候只有你,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都被大火烧光了。我实在附近做生意,与周孟做了点药材的生意后打算离开,之后路过那边的路口看到院子着火,就听说里面来的是京城的人,然后我下意识就想到了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其余的,我真都不知道。”

李思赞大惊,豁然站起来,失手打翻手里的汤碗。

“我要回去,我现在必须回去。”

楚适一把拽住了她,“思赞,思赞,这是极北严寒,这里已经下了半个月大雪,我们出不去的,就是要走也要等开了春。”

“那要多久,几天?”

“几天不成,至少要四个月。”

李思赞摇头,推开他出了门。

可不知道才看到外面的皑皑白雪,脑袋发昏,双脚无力,仰头就要倒下去。

楚适追上去抱住了她,一把拉着进了屋子。

“思赞,你听我的话,你的伤还没好。那大夫说你是中了毒药。都是西域的西药,咱们中原都没有的东西,我带着你走了三个月才到这里,你想回去也要等身体恢复了才能走。”

三个月?

那家里人还都在吗?

李思赞不敢相信摇头。

楚适叹息说,“我真不知道当时你发生了什么,我只怕你出事就带你出来了,谁知道这一路上都没找到治疗你的大夫,万幸在那边的县城遇到了一个在路上买药材的神医,就跟着来了这里。”

“……是吗?”

李思赞觉得自己好似又重生了一次,只是这一次重生到了这个世代的三个月以后。

什么都不在了,她的家,她的娘,她的姐妹跟朋友。

“楚适,你离开中原这么久,你如何生活?”

“你是不是忘了我做什么的,沈大人为何能在我这里买到那么多雪莲,还不是因为我家的生意在这边,雪莲都种植在山上,你看看,你起来,我指给你看。”

李思赞不情愿跟着楚适站起来,远处眺望远山,果然看到了远处白茫茫中的血红。

好似凭空生出来的一样,就漂浮在雪面上,白茫茫的耀眼。

“这……这么多。”

楚适笑起来,“当然,雪莲其实很好养,只是采摘的时候很危险。品质好的都在陡峭的山崖边上,但是这里雪太厚了,不知道上去后是雪堆还是山皮,很容易跌落下来。这些年我的家奴可受伤不少,不过最近都要收了,你的伤也放心有的吃了。”

李思赞愣愣的点头,转头茫然看着楚适,一颗心要碎了一样的难受。

楚适安慰她说,“不要着急,再等等就能回去了,我也希望早点回去,不知道走了这么久家里的生意如何,听说沈大人带兵打仗,已经打了好久,可惜当时我知道消息想回去的时候你还在中毒期间,我不能放着你自己在这里,只能陪着你一起了。哎,我也想回去的。”

李思赞还是没什么精神,心里难过的擦了把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冰块,手脚都是冷的,就是自己的脸也冷的没一点温度。

楚适笑起来,“你不要着急,如今人醒了就是好事,等几日后我带着你去见神医,吃几服药就好了。”

李思赞点点头,盯着楚适的脸看了会儿,哈欠打了两三个,这困意席卷上来,人也昏昏沉沉。

这一睡又是三天。

……

坐在屋子里的沈遮抬头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李誉,满脸冰霜的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清楚了,罪也会少受一些。”

李誉呵呵冷笑,“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你就是打死我也无用。”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你自己知道。李佩被掉包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情,如今她为了自保已经跑了,扔下你在这里吃苦,这样的姐姐还要守着吗?”

沈遮赶到这里的时候直看到满地狼藉跟一出被烧光的院子。

李思赞跟家里人都不见了影子,就是杨斐也失踪了。

班羽的人追出去到今日都没消息,好似这群人都凭空消失了。

若非沈遮一路追查抓到了逃跑途中的李誉,还真要被这群人给蒙骗。

望着李誉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沈遮本十分生气的他却是很无奈。

他走上去,甩手就是一巴掌。

“李誉,明白自己是谁。你不是秦明的心腹,更对秦家毫无用处,秦可茹帮助,只是觉得你活着还能叫李佩效忠,可如今,李佩已经放开你独自离开,想想自己的处境。你不说李思赞的下落,我也不会留着你。想想秦淮!”

李誉一怔,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秦淮是如何死的,在哪里死的,至今无人知晓,但回去后的秦淮已经是沈遮的人了,这到了后来沈遮逼宫之后才真相大白天下。

他难道要成为下一个秦淮?

沈遮能做到。

可他不能叫沈遮这么做。

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更不想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连个尸首都没有。

“我,我只知道李佩带走了李家的几个女人,具体,具体……我不知道。”

沈遮呵呵冷笑,不说话,只安静望着他。

李誉不知道,那可就见鬼了。

李誉几次抬头观察沈遮的脸色,到底,服软了,“我说,就在秦明如今的老巢,距离京都城八百里外的村镇上,但是李思赞没在那里,李思赞当日中了毒,不死也残疾,你没找到人,说明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是被李佩掳走扔到了路边上,那个毒药中原没有,吃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