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一个飞身跳了马车出去,盯着远处半山腰上的烟雾睁大了眼睛。
来了差不多三五十人,都是矫健的黑马,马蹄子的声响在山谷里好似天雷轰鸣。
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她们几个女人也不能随意露面,李思赞牵着马车进了林子。
可谁知道,这群人在她们所在位置的路边上停了下来。
当头走来的黑马上坐着的就是她躲了一路的班羽。
班羽一身黑衣,要跨佩刀,威武又俊俏。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见过思赞姑娘。”
李思赞把马车封的严严实实,不想被班羽看到一分一毫。
李思赞无奈的问,“班大人,追我到这里的吗?”
“正是。”
“追我做什么?”
“山路山贼多,只是担心思赞姑娘的安全。”
“我能照顾我自己,不需要班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班羽显然不只是为了护送她这段路才在这里,更像是一路上追着过来,在这里遇见了。
李思赞不敢多想,但事实就是如此。
班羽说,“大人希望思赞姑娘能随我们一同回去。”
一直想他,想他,可到了此时此刻就不想了。
她最痛恨的就是被控制。
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沈遮还在用这种最叫人烦躁的办法?
李思赞摇头,“我不回去呢?”
“我们会一直跟随思赞姑娘,直到思赞姑娘想回去。”
“沈遮的意思?”
“正是。”
李思赞觉得要是沈遮在跟前,她真的会一刀砍上去。
“班大人,我不走的,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就想外出走走,随便逛逛,没准就在那边的村子定居,我不希望有人跟着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着,李思赞已经准备好了毒药。
“班大人,还是让开的好。”
班羽无奈摇摇头,站着不动,他是带着命令来的。这么回去了如何跟沈遮交代?
拱手,班羽说,“思赞姑娘,今日你就是下毒毒死了我们所有人,不过几日沈大人还会叫人过来。思赞姑娘不过是想出来走走,沈大人并未阻拦,但这路上实在危险,沈大人也是为了思赞姑娘着想,我们并无恶意。”
李思赞也知道难为他们于事无补。
“班大人,如今沈大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我也想得到我自己想得到,这样步步紧逼实在不应该,我杀了你们只能激怒他,如今我只想出来散散心,我也不为难你们,也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我带着母亲跟妹妹们只想找个安静的落脚点,你们为了命令也必须跟着我,不如这样吧……”
班羽笑了,“愿听思赞姑娘的安排。”
“你们想跟着就跟着,但是不要影响我们。我远一点看着就好,沈遮肯定还会叫你送消息回去,你如实说就是,只是,如果沈遮想带我们回去,我是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我杀不光你们,也有办法叫我自己消失,懂我的意思吗?”
班羽最是了解这两人的脾气,逼迫了谁都会适得其反,不如就暂时应允了她的意见。
班羽一点头,“好,我这就叫他们撤回去一些,剩下的人远远的跟着思赞姑娘,您看可好?”
李思赞岂能不答应,摆摆手,“去吧!”
等班羽的人撤走一般,剩下的走远后已经天亮了。
李思赞困的厉害,马车里的人依旧没办法入睡。
她拉开车帘子,先看到程柔慧红着眼睛紧张的望着自己。
身边攥住程柔慧手臂的是李羡,李菁担心的攥住手里匕首,见到是李思赞,都放松下来。
“女儿!”
“姐姐!”
“思赞!”
“暂时没事,是班大人。我与他说好暂时不打搅我们,但我们在这里耽误不得,暂时先继续走走,等我想到好办法就摆脱他们。”
程柔慧不明白沈遮这是要做什么,为何放开了她们还要派人跟着,是否要等时机成熟了就派人掳她们回去了?
“女儿啊,这个沈大人到底什么意思,娘怎么这么担心?”
李思赞摇头,“娘,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找到落脚点我想办法,我们现在就走。李羡,你来帮我把剩下的东西都搬上车,李菁,你照顾我娘,我们马上赶路。”
马车很大,越是往前的山路越是崎岖,李思赞的驱车走的很小心。
李羡在一旁有些紧张。
她不断回头,想知道班羽她们到底在什么位置上。
“姐姐,我怎么觉得沈大人目的不是很对,叫班大人跟着我们,该不会找机会带我们回去吧。如今沈大人都是国师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做了皇帝,那做什么事情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吗,反正我不放心。”
李思赞皱眉,“暂时……不知道,等等再看。”
这个朝代的历史她不甚了解,但自己那个朝代的历史还是很清楚。
之前皇帝,到处周游,私访,一生几十年走过的地方数不胜数。
倒是仁政爱民,可惜了,是个喜欢圈女人的人。
后宫不知道多少女人,最后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他在最后生病弥留之际还要控制自己看上的女人在宫里。
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女子殒命。
权利,会叫人失了心疯的。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这个沈遮为了复仇,手上沾满了鲜血,手段阴险毒辣,如今已经监国,权利滔天,难道她如今也要成为那样的女人了?
李思赞冷笑,摇摇头,狠狠的抽了马鞭子。
到了中午,才渐渐看到山的那头一座城市,该是个热闹的大县城,很远处就有人在周围走动,远处翠烟,人间的烟火气都在这里拥挤。
她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个两国商贸的交接都城,是个独立的小国,虽然渺小,但是极尽繁华,里面各色人种都有,都是往来做生意的商贾。
周孟能在这里出现,也正是在网通两国生意。
李羡十分兴奋,眼睛里只有路边上摆放的酒坛子。
李菁只看重挂着古琴的铺子。
程柔慧却一直在担心,可每次回头都没发现班羽的存在。
她们到了最近的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李思赞带着李羡出去购买需要的东西,临时在路边上的酒庄停了停了下来。
李羡品尝这里的药酒,高兴的眯了眼睛。
“姐姐,我想留在这里应该不错。”
“是很好,这里看似复杂,但也井然有序,在这里做生意不怕没银子赚,只是怕我们点银子不够买一个院子开酒庄的。”
“姐姐,实在不行,我们暂时住着,至于银子再想办法,没准也可以预付定金,剩下的每年结算。”
这倒是好办法,但这样会拖累的人一直透不过气来,压力太大怕是想走都不容易。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最后一口药酒喝光了付好了银子,走过去跟酒庄的老板说话。
那老板笑眯眯的看着李思赞,“姑娘,才来我们这里的吧?”
李思赞后退了半步,点点头,“掌柜的,说话的时候可否让开一点位置?”
“呵呵,姑娘咱们这里热闹的很,平常都是过往的做生意的商户,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就是没看你这样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来历不简单,可是想在这里落脚?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熟客认识。好看的姑娘不愁在这里没银子赚的,你……”
说真话,那掌柜的手要去抓李思赞的手腕。
李思赞没躲,反而反手握住了那人的手指头,扭了两下,转了两圈,咔嚓一声,断了!
掌柜的愣了许久才杀猪一般叫喊起来。
“啊……你,你……”
“掌柜的,你的手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才会不听话,我刚才好心帮你治疗好,你该感谢我才是,为何要哭哭啼啼大喊大叫啊?疼吗?没关系,我再给你治疗治疗就不会疼了。”
说着,腰间佩刀送到掌柜的脖子上,“还疼吗?”
那掌柜的还要再叫,只盯着刀子的光亮瞪大了眼珠子。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本地人,你敢动我,本地人会一起动手杀了你,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不容……啊……”
李思赞不在乎的收紧刀子,轻轻一划,那人的脖子被划开了一条血痕。
掌柜的还要大叫,李思赞甩过去一巴掌。
“我这人最不怕死,最痛恨威胁,你两个底线都触到了,所以今日,我真是留你不得。”
身后站着的李羡一脸茫然,这一路上走来的确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每次李思赞都会小事化了不予理睬,除非对方一再逼迫才会动手,今日这是怎么了?
李羡抱紧了怀里的酒坛子,走过去轻轻撤李思赞的手,“姐姐,你……”
李思赞摇头,示意李羡不要管。
李羡也是聪明,哦了一声果然没再上去问询。
李思赞再一次甩手,就市一巴掌拍过去。
那人怔了半晌,凶狠的脸色也终于败下阵来,“姑,姑娘,饶命啊,我只是……”
“绕你的命可以,给我记住,不要以为是姑娘单独过来就好欺负,今日我饶你不似,下一次再叫我遇见,小心你的脑袋。拿着,这是酒钱。”
李思赞一把扔了几个铜板到那人脸上,还要伸手。
李羡及时拽了李思赞的手,“姐姐,姐姐,走……”
“哼!”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李思赞还要在附近逗留,被李羡连拖带拽带回了客栈。
两人走后没多久,掌柜的十分生气叫人出去找人来。
可不想,一晃几个人影紧握钢刀走了进来。
班羽望着那掌柜的脸,哼了一声,“这一路上都相安无事,但今日的确叫人十分生气。掌柜的,你叫什么?”
掌柜满脸问号,刚才吃了亏,难道还要再吃苦头?
他一生气,拍了桌面,大喊要骂人,“你他娘……”
班羽二话不说,刀子离手,刷刷两下,掌柜的两只耳朵掉了下去。
顿时血水喷射,掌柜的嗷声还没发出去,仰面倒在地上,“啊……”
屋子里看热闹的人都是惊吓不小,纷纷抱头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