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伯本打算什么都不说,也的确不知道宫里的情况。
但今日班羽回来,脸色不好,他猜测沈大人肯定也出了事。
母亲不好做,程柔慧是个好女人,是个好母亲,为了能叫女儿好过,宁愿受到指点也带着女儿出来单门立户,这实在是难得的魄力。
就是当初李府出事,程柔慧中毒,也没像今日这样愁苦。
赵伯伯到底是看不过去,不得说了一些。
“沈大人倒是没事,只是宫里那边有些紧张。皇太后都还没下葬,皇上这边……总是不是很好。但请夫人放心,我家大人是安全的。班羽才回来给大人收拾了衣服带进去,最近入秋了,天气凉,宫里更是阴冷,大人需要多穿一些。嗯……哦,是了,班大人不是带来了沈大人写给思赞姑娘的信吗?夫人,如果思赞姑娘真的担心沈大人,不如就全说思赞姑娘看看信,也算是关心我们大人了。”
一番话算是给了程柔慧一个安定的药丸吃。
她长长的舒口气。
半晌,程柔慧轻松笑起来,“我知道了,感谢赵伯伯。真是太感谢,我回去劝说思赞。多谢多谢!”
两人出了沈遮的府邸,回头张望了一番。
李羡眼尖的看到了匾额上的奇怪痕迹,好奇唠叨,“娘,之前我听说沈大人府上有杀手半夜闹事,死了不少人。你可发现这院子哪里不对了?”
程柔慧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但是但班大人没事,管家也都在,该是问题不严重。树没了,亭子也没了,我之前住的院子也修缮了,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是吧,娘看那匾额上,好像是没擦掉的血痕。哎,真是厉害,沈大人本事大,人也多,没出事真是万幸。”
程柔慧回头盯着匾额又看了会儿,一颗心还是提的老高。
“我们先回去,先去庙会上看看,免得叫思赞怀疑。”
李羡嘿嘿笑起来,“知道了娘,我都想好要没买什么了。我想吃熏肉。”
程柔慧宠溺一笑,“好,多买些回去,李菁也喜欢吃。这次思赞赚了不少,我们别闷着,裁块布料带回去。”
“嘿嘿,都听娘的。”
望着两人走远,院子里的赵伯伯叹气又摇头。
“哎,也不知道大人现在伤势如何了,班大人来了也不说实话,真是叫人担心。如果严重啊,我看我必须去求思赞姑娘帮忙才行,不能硬扛着。”
看着如今已经修缮好却还是不太叫人舒服的院子,赵伯伯担心的皱眉头。
“来人啊,守卫都出来吧,哎,那人没抓到,这件事就不算完。”
秦明带着自己的女儿跑了。
假冒的秦淮也受了重伤,如今都在宫里养伤。
如果秦家人杀个回马枪,怕是这才修好的府邸又要遭殃。
……
李思赞躺在**,仰头望着屋顶,心里火烧一样难受。
她手里已经收到沈遮的六封书信了,可自己都没打开看过。
一封书信比一封熟悉来的厚重,在阳光在好像能看到里面飞扬豪迈的文字下沈遮的样子。
她不想看,不想知道沈遮的消息,更不想回到沈遮身边。
她怕,可自己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所有的书信都放在枕头下,她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沈遮的样子,吃了包子送的安神丸,这才睡着。
很晚的时候,李菁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身上一片脏污,进了屋子换了衣服,重新熟悉,等她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包。
院子里无人,她还是小心翼翼从后门出来了。
早等在这里的李誉偷偷摸摸,一张脸蜡黄,白色的真丝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上的花纹。
他见到李菁出来,扑上去抢走了包裹,打开随便抓了一个糕点塞进嘴里。
一口气,李誉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心包起来抗在身上。
李菁望着李誉这副鬼样子,只觉得烦躁。
“我给了你吃的就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李誉不肯走,脑袋一直往里面瞧。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痛恨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之前他翻开了李佩的坟墓,只找到一对儿母亲的龙凤手镯,变卖后也没花几日就成了今日这德行。
他也想进这个家。
李誉说,“你是李伯福的女儿,我是李伯福的儿子,为何我不能进?”
李菁气不打一处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进来,是她们好心收留我,你?你从前做了什么坏事自己不知道吗?”
李誉呵呵怪笑,“你做的安歇破事就好了?给程柔慧下毒,你母亲参与了,借用了你的手,你自己不知道吧?”
李菁大惊,“什,什么,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呵呵,用不用我现在就进去跟程柔慧把事情说清楚了?下毒是李母亲指使的,栽赃给李佩,李佩又怪在我头上,我那时候没那么多想法,反正李府的东西都是我,只要你们不跟我抢,我都没什么意见。后来娘知道程柔慧可能会怀孕,你那时候也被宫里的人踢回家,你送去给程柔慧茶水都有毒药。”
“你。你。你卑鄙!”
李菁气的颤抖,走上去要伸手打人。
李誉到底是男子,反手抓了她的手腕,推开了李菁。
“你对付我还嫩了点,李府我看有脑子的人只有李思赞,看着不仙山不漏水,人人都能欺负,其实心里十分有数,永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击。如今李府的下场,都是李思赞做的。你没了从前大小姐的身份,你甘心吗?”
之前她不甘心,想过回李府。
李羡与她吵起来,自己又想通了。
李府不是她的家,杨斐更不该是她的母亲。
哪怕她在这里永远被当成坏人,被人看不起也好过在李府的日子。
李菁自信笑出声来,“我在这里很好,比在李府好多了,至少我想做什么所有人都支持我,可在李府我什么都没有。一个虚无的身份而已,我不在乎。我警告你,我之前毫不犹豫动手捅了我娘一刀子,如今你如果还来惹事,我也不会对你手软。大娘或许对我防备,好过别人要害死我。你滚,滚!”
李菁低吼了两声,猛然冲上去,撞在李誉胸口上。
痛的李誉一脸惊慌。
“你。你个疯子。”
“我是杨斐的女儿,从小被她培养成疯子,如今我正常了,都是因为大娘在帮我,我知道谁好谁坏,不像你,到了如今还不知道悔改。你走不走?”
程柔慧已经回来了,李羡正在叫李菁的名字。
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
李誉听到了李羡的叫喊,更是心里火大。
“哦,原来你们姐妹都在这里。我还真以为你悔改了,原来是带着你妹妹这个白眼狼在人家李思赞家里白吃白喝来了,呵呵……李菁,你说的没错,你是杨斐的女儿,她是疯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是个疯子。”
李菁龇牙,“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伤害不到我,你现在不走,我,我就去报告官府,你不怕跟李伯福一样被砍头吗?”
李誉惊吓浑身一颤,慌张的失手落了身上的包裹,听到李羡走进来的脚步声,立刻跑了。
李羡倒是腿脚快,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李羡走出来,好奇张望。
“姐,我叫你怎么不吭声,害我以为家里进了小偷。你这做什么呢?”
李菁很快恢复表情说,“一个乞丐,追了我一路,我看可怜,就叫他在后院门口等,谁知道死缠着我要银子,我生气就踢了他一下,自己吃痛跑了,真是气死我了。”
李羡捂嘴哈哈大笑。“姐姐也是善良,这样的人也相信,这都是骗子,其实家里好多房子的,都是丐帮的人,不要粮食只要银子,世道真是变了,你进来,他没还手吧?”
李菁摇头,“我没事,估计是庙会上人多杂乱,我也没多想。下次可不会上当。给了吃的不感激我,还要银子,真是厚脸皮。”
“哈哈,好了,不生气了,走,去看看我跟娘都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李菁心里一高兴,乐了,拉着李羡往前院跑。
李誉盯着那道木门,生了一身的恨。
不过是一道小木门,李誉会功夫,腿脚又长,轻轻借力,就翻墙进来了……
李思赞还在熟睡,李羡叫了两次才把人给喊起来。
“姐姐,别睡了,晚上又要睡不着的去酒庄做药酒了,你过来,过来啊!”
李思赞被李羡拉去程柔慧的院子,给李思赞一一介绍满屋子的东西。
“这是我给娘买的,我自己的银子。好贵的,不过我喜欢,娘也喜欢。这是我给姐姐你买的,还有这个,是我给李菁姐姐买的,都是我自己的银子,嘿嘿……”
李思赞对首饰没什么幸福,但喜欢药材跟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子。
不知道李羡在哪里买来的本子,破破烂烂,但是里面的内容还真是好东西。
李思赞一看就喜欢上了。
“哎呀,好好好,李羡,好妹妹,你真是懂我,啊哈哈……”
包子也特别高兴,“主人,主人,是好本子,这药方子包子都不懂呢。”
李菁笑起来,看着自己的古琴,心疼李羡的银子。
“你攒了一年的银子都花光了吧?”
“还有呢,我可会赚了呢,嘿嘿,你们喜欢就好。”
李菁没有准备,并且自己赚的银子很少,实在买不了多少东西。
于是抚琴说,“我给你们弹一首我新雪来的曲子吧。实在是没银子买东西。”
“李菁,你好好学就成了,别在乎这些,这都是李羡这丫头非要买,我拦都拦不住。”程柔慧高兴,回首把布料递给了李菁,“回头带着李羡一起做一身衣服。”
李菁感动的双眼发红。
“大娘,我……没有思赞的吗?”
“思赞啊,你问问她要不要啊?”
李思赞呵呵傻笑,举着自己手里的本子高兴的说,“只要有这东西,我不穿衣服都行,你们顾上自己就行,我这衣服好多没上身穿过呢。”
都是沈遮从前在宫里送她的,的确没穿过。
并且她在酒窖里也穿不上好衣服。
看李思赞这样子都觉得好笑,一屋子都是女人好听的笑声。
陡然,外面传来小菊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