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李伯福被斩首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喜欢看热闹,更有人喜欢说闲话。
围在程柔慧家门口的一些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如今的程柔慧是什么模样,好像这个女人不跟着李伯福一起走就必须下地狱了一样的遭人痛恨。
李思赞才从酒庄回来,老远就看见了这里的人群围堵,若非熟悉自己家门口,还以为走错了路。
她走过去,推开了重重叠叠的人群,皱眉看着这群人,深深拧了眉头。
“你们想看什么?”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低头嘀嘀咕咕,这话都不怎么好听。
“听说这是李伯福的私生女。”
“好像不是啊,你看跟李家人也有些相似的地方。”
“这不是要去选妃那个吗,之前跟沈大人走的很近,也不知道什么关系。但如今沈大人也下落不明,可能这丫头就把人家给踹了,自己看护酒庄,然后就一辈子当自己的老姑娘。”
“哈哈,老嫂子你到是会琢磨,但我觉得这事还是没完。不过如今李府倒了,这家人跟李府也没什么关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好歹当时还在李府风光过的。”
“谁说不是呢,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李伯福对她们母女也挺好,现在李府倒台了,她们带这李府的家产出来自立门户,可实在是……哎,真是没良心。”
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听的的,自己胡说八道的,都当成了真正的事情说出来,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李思赞什么感受。
李思赞听不去了,吼了一嗓子,“哎,我说你们就这么喜欢嚼舌根吗,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我家的事情与你们什么关系,李府的事情早与我们没关系了,你们这么嫉恶如仇的为了什么,是李府的人给你们银子了,还是觉得你们能伸张正义叫李伯福复活?”
“我告诉你们,从此以后这个府邸姓程,是我娘的院子,我们本就与李府没有任何关系,是李伯福硬拽着我们,我们好不容易逃离牢笼,就为了自己生活。你们如果真有良心,不是白眼狼,就去给李伯福安葬了去,那才是真正的做好事,不要在这里没事找事,我李思赞可不是好惹的。”
李思赞呵呵冷笑,扫过所有的脸,“我记住你们的样子了,谁说了什么,在那里住我都知道,一旦刚才那些话都传出去,我第一个找你们麻烦,不信你们试试?”
这话实在是吓坏了几个人,毕竟在这京都城也住了好几十年,铺子家人都在这里,谁敢得罪别人给自己找麻烦?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低头灰溜溜的走了,却还有一些较真的人留了下来。
“那姑娘,你也别威胁我们,我不怕你。你就告诉我,你跟李伯福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
李思赞冷笑,不回答反追问,“是与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李伯福的女儿,那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我不是李伯福的女儿,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无非是想八卦一下,满足你瞧着眼睛有得不到的东西,比如我的酒庄,比如我从前的风光,比如我之前与沈大人关系密切,这你都没有,而如今我一个外来的人,忽然就置办了院子,有了生意,你瞧着眼红,想趁机在我的生活上找点你看着不痛快的地方大肆宣扬,是与不是?”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我是李伯福的女儿,我娘与李伯福相知相爱多年,但不代表我们必须与李伯福有什么关系。当初他接我回来,也不是真正的想认我回来。如今天下太平,李伯福早早赶出了我们,我们自己置办院子有什么不对?”
李思赞一番话质问的那人哑口无言。
就算人家李府的事情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确与他们没关系啊。
李思赞又是呵呵一笑,“明日我家酒庄上新,你们真想捧场,过去后我会给优惠,但相看热闹的,对不住了,恕不远送,小菊,洒水!”
小菊一点头,早准备好的一盆冷水端出来。
对着底下还是不肯走的人们笑出声来,“我这水可不长眼睛。”
说完,一只手撒开,水泼洒了出去。
下边站着的人躲闪不及时的都邻了个痛快。
“哎呀,我的天啊,啊……”
惨叫声一片,就算心里不痛快也都不得已离开。
程柔慧在院子里愁眉不展,生怕李思赞这样得罪了周围邻居。
李思赞笑着说,“娘,得罪就得罪了,也不是我非要得罪她们,是她们非要来惹我,我不反击就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哎,我好饿,吃饭。”
程柔慧无奈笑起来,“这孩子。”
李羡哈哈大笑,“还是姐姐有办法,我刚才气都要出去骂人,娘拉着我不叫我去。”
李思赞嘿嘿乐开了,给李羡眨眼睛。
李菁抱着古琴过来,也笑的合不拢嘴。
李思赞好奇追问,“吃饭了,去哪里啊?这时候还出去学琴?”
李菁点头说,“我刚才吃了点,大娘给我做了糕点,我还带了一些,今日的老师只在这里停留三个时辰,我怕耽误了,要早点过去才行。”
李思赞点点头,知道李菁最近十分认真,并且琴艺大长,并且找了个不多的地方弹琴赚银子,上次还送了程柔慧一只镯子。
李思赞于是说,“坐我的马车去,可别骑你的驴子了。”
“那也行,我先过去了。”
“路上小心啊,可带了银子了?”
程柔慧不放心追上去,又给李菁塞了几个银锭子才放心放她走。
李羡噘嘴生气,吃醋,“娘,您平日怎么不给我零花银子?”
“你这还真是的,这也嫉妒,那酒庄的银子你随便拿。”
李羡笑着摇头,“我知道我能随便拿,可我不想拿,我还打算留着给以后置办更大的院子呢。我就是生气娘亲不给我零花银子。”
程柔慧知道李羡这孩子在开玩笑,哈哈大笑合不拢嘴。
三个人高高兴兴往里面走,一边说一边笑。
外面这时候有人大喊,“李小姐,李小姐、啊不。思赞姑娘。”
李思赞纳闷收住叫,转身回去看看是谁。
就见熟悉的一张脸站在门口。
是班羽的人。
李思赞的心咯噔了一下。
“是……”
是沈遮的消息。
那人给李思赞拱手,“最近都在忙,实在没时间出来。管家昨日叫我送的新,我都给忘记了。这不,我尽快送来了,是沈大人的书信,还请思赞姑娘收下后能回信。”
李思赞哦了一声,接了新看落款,的确是沈遮的书信,里面该是写了不少,厚厚的一层。
这书信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好像千金重量。
她紧张到心都在不断蹦跳,过了好久才说,“那谢谢了,我收下了。”
那小厮愣住了,见李思赞着急要进去,追上去紧着追问,“思赞姑娘不想知道沈大人的消息吗,思赞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呢?沈大人那边也很是想念您的呢!”
李思赞耷拉脑袋,只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大门关上,她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再一次把书信收起来,扯了扯嘴角,好似刚才这件事不曾发生继续往院子里面走。
早等在屋子里的程柔慧跟李羡都是好奇,也是担心,但家里人都好像早商量好一样不打算追问这件事。
李思赞不想面对,就叫她一直这样躲着也不是坏事。
只要李思赞还好,她们就不想多插手。
程柔慧见李思赞进来,立刻收起担心的脸色笑着说,“都等你吃饭,都要凉了。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明日就是庙会,但今日都很热闹了,买一些东西回来,明日娘给你们做一桌子饭菜。”
李羡叼着鸡腿,嘿嘿拍手大笑,“好啊,好啊,太好了。”
李思赞也笑起来,低头吃饭,尽管表现正常,可也能看出来脸上难以掩饰的不痛快。
吃过饭,李思赞说困了要午休,李羡就与程柔慧出去了。
才外出。
李羡憋不住的问程柔慧,“娘,这样下去可不行,姐姐不是要闷出毛病来吗?”
程柔慧点头,伸手叫来了路过的马车,“所以我们要去沈大人的府上瞧瞧,总不能一直这样,只收该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李羡眼睛一亮,“对,我们现在就去。”
这马车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颠簸,走了许久才到沈遮府邸。
这府邸还是老样子,似乎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只是里面没了主人,但其余的人都在这里。
管家赵伯伯看见程柔慧亲自过来,楞了一下,立刻跛脚迎了上去。
“夫人来了,夫人怎么没提前说一下,我好通知班大人招待。班大人才出去。”
“赵老哥,你知道我是为了谁来,班大人在与不在没什么关系。”
赵伯伯一愣,呵呵笑了,有些为难的点点头,转身叫她们往里面走。
程柔慧一边走一边望着院子里的变化。
之前种在门口的两棵参天的银杏树不见了,如今铺平了栽种了奇怪颜色的花草,该是才浇过水,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左手边的凉亭也没了,什么都没扑救,只覆盖上了一层泥土,不知道要做什么用。
最背面的是沈遮的院子,月亮门缺了一角,上面挂了才长起来的树藤,覆盖的不算严实。
她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希望能找到沈遮的身影。
赵伯伯瞧见了也当做没看到,低头猫腰走在身侧,直接领着程柔慧去了之前她住的院子才停下脚。
“夫人里面请,之前您住了一段时间后,这边的房子因为潮湿塌了一块,最近才修缮好,这边做了围栏,以后想住就随时过来。里面坐,坐,来人,奉茶。”
程柔慧坐下来,还在左右找什么,可始终不见任何沈遮的影子。
茶水来了,她没心思喝,只吹了吹茶叶岁末,然后深深吸口气,面容微微发酸,好似要哭出来。
“赵老哥,不如直接告诉我。我也为了思赞担心,如今这孩子变了个人一样,不哭不闹,不说不笑的,整日在酒庄不回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娘几个也活不下去。赵老哥,哪怕你只告诉我,沈大人是不是还活着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