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这不是才刚忙起来,我也打算这个月出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楚适笑起来,盯着李思赞的脸色看了好久,他知道李思赞过的不容易,更知道沈遮如今下落不明,朝中局势动**,总会有人被牵扯进去。

尽管李思赞与沈遮之间暧昧不明,但他总觉得李思赞这个脾气不会选择沈遮。

他说,“边塞连连、战胜,已经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如今却是京都城一片不安静,也是奇怪。”

李思赞不想纠结在沈遮的事情上,无奈摇摇头笑起来。

“我最近忙的厉害,那些事情与我也很远,自然是没在乎。对了,药材那边可安排的好了,我想最近去找一找合适的药材,我的新配方需要。”

“倒是可以,后日我出城,你大可随我一起过去。种植药材的山上如今长势非常好,我想最近都要在那边忙。”

“那也好,正巧我想出去走走,带上我妹妹一起,可愿意?”

楚适高兴还来不及,一点头,“正合我意。到时候我来接你。”

如此说定了,回去后李思赞开始准备。

李羡跟李思赞一起,也想学学如何辨认药材。

李菁要留下来陪着程柔慧,顺便要去老师那边好好学新曲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这天早上,李思赞才离开,程柔慧偷偷带着李菁来了地牢。

李府已经被抄家了,赵氏生死不明,连夜出逃去了山上在没找到。

如今李府都空了,只有几个乞丐偶尔进去歇歇脚。

程柔慧打听了许多人,花了不少银子,才知道李伯福被关在了父亲的地牢里。

显然是才用过刑没多久。

李伯福浑身血污,指头被老鼠啃了也没知觉。

他歪头望着栏杆那边的程柔慧,艰难的眨眼睛。

忽然,李伯福大叫,“柔慧,柔慧……”

李菁看不下去,也狠不下心来不管,偷偷给了银子才叫看守的放她们进去。

程柔慧带了汤药,又管李思赞要了药膏。

李伯福咬着牙,还是哭了出来。

程柔慧颤抖着双手,看着李伯福浑身的伤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老爷!”

“柔慧,你,你不恨我吗?”

李菁说,“父亲,我们都恨你。可……你到底还是我父亲,更是我大娘的丈夫。”

李伯福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人临时抽了鞭子,浑身火辣辣的痛。

他狠狠皱眉,“我,我,对不起你们。”

李菁摇头,“父亲,我们不想原谅你,只是大娘说,就算是你死,也要来看你一眼。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李伯福无助的望着李菁,又祈求一样看着程柔慧,心里战战,浑身都哆嗦。

过了会儿,程柔慧才叹息口说,“思赞说了,这是允许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之前我来,你不知道,可我想,既然是最后一次,总该叫你知道。伯福,李家被抄家了,家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你的新夫人连夜拿了家里的东西早跑了。娘……哎,你的母亲也不知去向,思赞叫我不要找,免得惹是生非。”

“我这人你也知道,我狠不下心来,但……伯福,就像李菁说的,我很都恨你,我做不到饶恕你。当时我被下毒,丢了孩子,杨斐又几次三番要害死我跟思赞,我忍不了。如今我只后悔我为何愚蠢的要等你十六年。”

“这一次我来,只想对你说,从此以后,你跟我,跟思赞,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死以后,下辈子要做个好人,做个好父亲,做个好男人。也不白费了这一世思赞背后拼死救你。不然李府的其他人早就跟你一样被抓进来了。”

“伯福,这是给你的吃的,肉,酒,还有一些药膏,我们……走了。”

程柔慧是一边哭一边说的,本以为自己做不到这样从容解脱,可当她把这番话说出来才知道什么叫不吐不快,才知道什么,一身轻松。

“伯福,我走了。哎,李菁,回去吧!”

李菁本也准备了好多话,可见到李伯福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这样痛快。

一脸的泪水不是因为伤心而实在是觉得舒服。

她忽然觉得那些愤怒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的意义了。

临走之前,李菁扔了身上身份象征的木牌子,“李老爷,从此我会改了姓,与你没有人任何关系,可能这是我最后给你的东西。”

他李伯福从来都觉得李菁跟李羡是多余的,李府只有女儿,这些女儿的存在也是可笑的。

李伯福仰天长啸,嚎啕大哭。

回去后。

程柔慧还未从这样的心情中走出来。

李菁弹琴却是畅快。

院子里安静了,本来人也不多,如今走了两个就更加凄凉。

到了很晚,程柔慧过来找李菁说话,却发现这孩子不在房中。

她寻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如今班羽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却感觉空旷起来。

程柔慧索性不去找了,回了屋子睡觉。

而此时。

站在后院门口的李菁提着灯笼,一脸愤怒的望着杨斐。

杨斐笑起来,怀里提了一个画布的小包裹,阴阳怪气的说,“如今你改头换面,成了被人的女儿,还真可笑啊!”

“杨斐,你拿刀子对着我的时候,可知道我是你女儿?”

“呵呵,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我那些年白对你好了,还真不如一心培养李羡,也比你有出息。我来呢,也就是告诉你,我要离开这里了,李府彻底完了,我杨斐以后也不是李府的小妾,我要过好日子了。李思赞这边也得意不了多久,听说沈遮也被关了起来,不然为何最近都不见人?”

“李思赞也就是因为沈遮才有如今的一切,没了沈遮她什么都不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的好,等哪天皇帝下了升职杀了沈遮,又带走李思赞,顺便也杀了你,啧啧!”

李菁越听越是生气,踢翻了门口的木墩子,“杨斐,你可真是卑鄙无耻,到了如今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想得到好日子,我看是不可能了,就是下辈子也别想。你赶紧走,离开京都城,这样我们都好过,不然叫我知道你住在京都城祸害我们家,我还会不犹豫的一刀子捅进你身体。”

杨斐吃惊不小,瞪了眼睛上下打量李菁。忽然之间发觉她好像长大了,变的自己也不认识了。

“李菁,你……我好歹是你娘。”

“滚,我没你这样的娘,你也不配有我这样的女儿,走开。”

院门一关,差一点拍坏了杨斐的鼻子。

杨斐连连后退,跌坐在了地上,待了会儿,指着紧闭的院门大骂,“混账东西,迟早有一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来找我,你可不要后悔,哼!”

站在树荫下的李菁听的真切,只等人走远了才提了灯笼往回头。

可这一个晚上,也注定是无眠了。

……

才到隔壁县城山上的药材农庄里,李思赞洗了热水澡,更在跟李羡研究药材,楚适提了酒壶过来敲门。

“可是睡了?”

李思赞随便擦了一下头发,“还没有,我来开门。”

房门打开,楚适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我就是给你送先药酒,这是这里的特产,你尝尝味道,我觉得配方上肯定你的手艺,但是这价格实在便宜,肯定也是有过人的地方。你尝一尝。”

楚适不好意思正面看她,提着酒壶别过脑袋,脸颊红的跟苹果一样。

烛光黯了,李思赞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觉得楚适有些奇怪。

“你身体不舒服吗?”

包子眼睛眨啊眨的望着楚适,忽然嘿嘿笑起来。

“主人,他害羞。”

李思赞明白的笑着说,“要不我出去跟你走走,我妹妹要休息了。”

女孩子的房间,他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进来。

楚适一点头,脸色红润损失退散了。

山庄很大,盘踞在整个山坡上的。

这里地势险峻,经过开采后,种植了成片的药材,周围圈了围栏,最近这两年竟成了风景。

黑天夜晚里,挂上彩灯,漫山遍野似乎放了无数只星辰,一闪一闪跳着光亮。

李思赞站在凉亭里,提着酒壶,歪着身子看过去的样子好似被这风景燃醉了。

楚适走过来,侧身看风景,可余光总也躲闪不开的往李思赞的脸上瞧。

半晌,他才舍得把目光移开,低头抓了抓自己火烧一样的脸颊。

“听说阳曲将军恢复了身份,只是人还没回来,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思赞,如果你想他,我,我可以去打听打听。都说沈大人也因为秦家的事情牵连了进去,但我相信沈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李思赞也相信,并且最近听说的谣言都不相信。

沈遮肯定还在为了复仇的事情忙。

只是没时间显露真身。

不过,这些事情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思赞笑起来,“你知道天上哪个是启明星吗?”

她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想楚适再提沈遮。

楚适抬头看了看,无奈摇头。

不知道是不知道这启明星在哪里,还是担心李思赞。

“楚适,明日我选好药材后,会短期内预定三十捆,但需要你这边处理干净才能送过去,不然我那边也没地方存放还会发霉。这价格我自然会给你加进去,你觉得如何?”

楚适的心思没在药材上,带李思赞出来只是想叫她散散心。

但李思赞说了,他也不想拒绝。

“都好。”

“啊,好了,我好困,回去睡觉了,谢谢你的药酒,味道还不错,我回去研究研究。”

楚适愣在原地,痴痴望着那道背影,深深吸口气,这心,一阵阵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