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一张眼睛精明放光,盯着沈遮的脸看了会儿,呵呵笑起来,“左相大人年轻有为,是人中龙凤,我等比不上。但如今的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朝都未来,我不得不亲自求请沈大人帮忙了。”
最近敌人来犯,已经多少次进攻边塞破城而进。
京都城又总是周围祸事不断,秦明想率军亲征,实在因为年迈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他知晓沈遮也是习武之人,深藏不漏,又因为最近总坛那边出了事,他实在无法脱离开去边塞征战。
为此,他想叫沈遮去。
沈遮呵呵笑起来,态度好的似乎比之前与李思赞认错的时候还要温和。
但这话,却是冷的如刀子。
“右相大人谬赞了,我沈遮不过是个无名小辈,手无缚鸡之力,从未率兵打过仗,哪里是这块料呢。右相大人如果信得过我,不防……叫我挑选一人过去,如何?”
秦明的兵马已经在手里多年,叫沈遮去打仗也不会放弃自己兵权,毕竟朝刚中是严禁外姓人参与其中。
这沈遮就是答应了征战,功劳也是他秦明的。
可如果沈遮推荐人,这事情就变了味道了。
沈遮这脾气,肯定上报皇帝,一路上与所有大臣激变,怕是要整个京都城都要知晓。
这样一闹,岂不是白白放了他的兵马?
秦明呵呵笑起来,“怕是……不成。”
“哦,这样,在下也实在无能为力了,我本就是文官,哪里懂那些呢,这要是叫我过去胡乱打仗,丢了城池如何是好,使不得使不得。”
沈遮谦虚的脑袋都要摇晃下来,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要被人拉下水的傻孩子。
秦明点点头,低头惆怅了想了会儿,又说了别的事情,“家里那个儿子实在不争气,如今窝在青。楼不出来,你说,哎……沈大人,其实这件事也好解。我们危在旦夕,出了事你我都脱不开关系,不在这个时候出点力气,真对不起我们的位子,你说呢?”
沈遮很是赞同点点头,但是又说,“秦大人所说及事,可事情也需要按照规矩办事才行,我……我沈遮只会断案,哪里是打仗的材料,上次皇上圣旨下了,我才出城,这一路上颠簸又是绕路,可是危险。如果秦大人坚持,其实我倒是希望秦大人有必要叫自己的儿子出去历练历练,您就在一旁观望,不需要亲阵,回头战功回来,父子凯旋,这是天大的好事,您说呢,秦大人?”
秦明也觉得就这个办法不错,可一想到京都城无人照看,这颗心就如何都安心不下来。
本与沈遮水火不容,内外斗了这些年,到了今日竟然求情,也是无奈之举。
可秦明还是拉下脸来继续说,“沈大人的办法也是极好,但我还是觉得不妥当,如今皇太后身体不适,皇上也是顽疾复发,作为皇上的左右你我,我们必须尽职尽责才行。秦家多年来都在这个朝代的安全鞠躬尽瘁,到了关键时刻,是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的。我的想法已经告知了沈大人,还请沈大人一定要好好决定才是。并且……呵呵,沈大人,皇上那边我已经送了折子过去,相信明日皇上就会有个万全的对策,到时候,就是沈大人想推辞也没有办法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明日我们再商议。”
沈遮送秦明离开,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转身回来。
李思赞开门也看着秦明的背影,想着这父子两人如今仇恨,沈遮能忍到如今真是不容易。
自古以来,都有尽责的母亲,却嫌少见到尽责的父亲。
男人啊,何苦为难男人呢?
沈遮笑起来,“都听到了?”
李思赞说,“该听到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我也听到了。不过我不想你去边塞打仗。就是不知道皇上那边该如何决定。”
沈遮倒是不在乎。
“去有去的好处,不去有不去的好处,如果非要我去,我会提前安排你离开。”
李思赞皱皱眉,“我其实不希望你去的。”
言外之意,她也不想现在离开。
沈遮高兴,走过去捏了她的脸,“早点休息吧,明日想出宫去,我会安排。”
还必须要去看看,李菁如今在家里,母亲又是心地善良的人,她怕母亲跟李羡出事。
李羡毕竟是个孩子,凡事不知道为自己着想,李菁或许已经改好,可人心难测,她可不相信李菁。
隔日一早。
沈遮早早去了早朝。
班羽护送李思赞回了家中。
李菁好了不少,吃了一碗米粥,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回来擦洗之后才进屋子。
李思赞看着她。
李菁脑袋也不敢抬起来。
李羡推了李菁一把,“你还是把昨日自己说的那番话都对我姐姐说了,以后好好在这里住着,可不能去见她了,你再惹事,我们都帮不了你,昨日我姐姐差点被黑衣人刺死。”
程柔慧知道后,可是吓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见到李思赞安然无恙回来,才放心下来。
她一直拉着李思赞的手,生怕这孩子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李思赞问李菁,“你到底怎么想的,是出去自己住还是去找杨斐,或者跟我们一起住?”
李菁耷拉脑袋,沉默许久,才说话,“我,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出。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我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那就暂时叫我住在这里试试看,发现什么地方不对我就走,我有银子,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李思赞皱眉。
李菁这话说的倒是诚恳,可她就是不相信李菁。
一想到之前在宫里那时候的事情,李府的那些事情,就会恨的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李思赞沉默了。
她是想叫她去别的院子自己住。
不想,程柔慧拽李思赞的手,劝说,“思赞,外面如今也不安全,李府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李菁也毕竟还是个孩子,暂时住在家里是应该的。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人……会变的,李菁是个孩子,以后改正,会变好的,就像她说的,暂时住在家里试试看,如果你觉得不行,再放她走不是一样吗?”
或许等那个时候就不会放李菁走了,而是直接弄死。
李思赞说,“从前我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寄人篱下在李府,总也该收敛自己的脾气,可现在不一样,我们与李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再有李府的人伤害我跟我母亲还有李羡,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弄不死这个人。李菁,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菁惊吓的缩了缩脖子,她知道李思赞能说到做到。
“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我现在也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叫你暂时住在家里。你放心,我也不常回来,自然与你很少见面,你也不用拘谨,就与李羡一起照顾我娘,一心一意,如果你三心二意……”
程柔慧呵呵笑起来,“好了,思赞,你都吓着了这孩子。行了。李菁,你跟李羡出去走走,我跟思赞说会儿话。”
李菁连连点头,仍然不敢抬头看李思赞的脸。
李羡笑着拉走了李菁,“姐姐。娘,您们放心,如果她还不老实,我第一个不让,嘿嘿,我们出去走走,不远走,就在门口外面,我听到有卖糖人的。”
“去吧,被走的太远。”
李羡拽着李菁离开了,这屋子才安静下来。
李思赞叹息了一声,“娘,您就是太善良了,才叫那群坏人有机可乘。”
“哎,那毕竟是个孩子,如果李菁当初的娘跟我一样教育你,肯定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你啊,在宫里也不安全,不要整日往外面跑,叫娘看看,可是受伤了,昨日听班大人的人回来,我可都要吓死了。”
李思赞呵呵傻乐,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给程柔慧瞧,“娘,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程柔慧点点头,继续拉着李思赞的手。“沈大人对我们都好,但人家毕竟是做大事情的人。思赞,等事情过去,你要想好如何走,不喜欢人家就早点说,知道了?”
“娘,女儿早说了。我自己有办法,您别担心。哎,我看看这头发梳的真好,是李羡的手艺吧?”
程柔慧高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羡这孩子,真是,整日跟我说笑,我想送她去学堂,只是不知道最近行不行?”
“找个先生啊,我看是可以的,李菁也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她想不想读书。不过李羡这孩子喜欢医术,我回头去宫里找一些医书给她,娘,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您就好好在享清福吧!”
程柔慧满眼都是泪光,瞧着自己的女儿,这心不知道多暖。
“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出来,早点从李府出来,我们的好日子早就好开始了。可你爹……哎,是我当年看走了眼,谁知道他会是这样的人呢?”
李思赞不评价李伯福那个人渣,不过好日子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迟。
“娘,以后会好起来,不用多想。我去找李羡去。”
程柔慧特意给李思赞准备了男装,三个姑娘换上男装以后,带上护卫,在街巷上也就很寻常了。
最近不太平,尽管都没看见什么刺客外敌,但也都任性晃晃生怕遇见了土匪什么的。
三个人难得出来一次,在京都城逛了个遍。
最后累的在茶楼里面歇脚。
李菁也稍微放开了,主动跟李思赞说话,“你最近出来安全吗?”
李思赞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可能不吧,所以我尽量少出来。对了,我问你们。我娘说想找家里一个教书先生给你们识字。不知道原来在李府都学了多少,是否想学呢?”
李菁低头琢磨,李羡开口说,“我想学医术,姐姐,你帮我找点医术来看,其实我认识字,以前李府的书都被我看过了,我现在想学打算盘,将来帮你看酒庄。”
“嗯,你想好就行,我会安排。那李菁呢?”
李菁楞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啊,姐姐,等你呢。”李羡催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