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低头想了会儿,“我,我想学诗词歌赋,我还想弹琴,你们也知道,我从前都被母亲管着,其实我没学过多少东西,脑子里都是那些金紧紧的坏主意。”

李思赞倒是同情李菁,有这样一个母亲真是误人子弟。

“那成,我给李羡找些医术来,账房先生吗……我叫他过去每日去教你一些。然后再找个先生教李菁弹琴,作诗,写字,如何?”

李羡高兴拍手。

李菁也兴奋的点点头。

吃饱喝足已经快天黑了。

三个人才慢吞吞往回走。

李思赞没进院子,被马车接走了。

李羡深深吸口气,“姐姐这样来回折腾,早晚会暴露,我真担心,要不告诉班大人,通知一下姐姐,没事不要回来了。”

程柔慧也是叹气,抬头看看天色,这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思赞在宫里到住到什么时候啊?”李菁问。

程柔慧摇头,李羡也叹息,她们都不知道。

就是李思赞自己也不知道。

夜里。

李菁看着李思赞叫人送来的古琴,一双眉头拧的老高。

这古琴不是多好,但的确是第一只属于她的东西。

从起从前在李府,她想看书,想弹琴,可是杨斐一直都在身边唠叨,说是这样没什么出息。

可等到入宫才知道,其实别人家的大小姐都会,唯独她什么都不会,就是学到的最基础的古诗词也都认不全上面的字。

如今住处也有,家也有了,东西也有了。

她可以有自己的书房,自己的闺房,自己的一切。

好似都是梦,来的如梦似幻。

李羡这时候送来了自己熬的鸡汤,“姐,睡了吗?”

李菁出去开门,叫李羡进来。

李羡看着古琴没什么兴趣,随便翻看书架上的书问李菁,“你有心事啊?”

李菁点头。

“想什么呢?”李羡好奇,挑眉看着她。

李菁笑笑,惆怅的一张脸好似要哭出来,半晌才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我以前是个混账。”

李羡哈哈大笑,“知道是混账就行了,自己改好不是一样的吗?只不过你以前一直都被母亲操纵,肯定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我作为旁观者是看的很清楚的,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也不在李府了,母亲也……反正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对不对?”

李菁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想到当时见到的杨斐的那张脸,就会新生害怕。

她不敢相信那就是与她一起的亲生母亲。

“李羡,你没看到当时母亲的嘴脸,真……太吓人了。”

李羡耸肩,“我早就见过,只是姐姐你一直都在母亲身边,母亲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你,对我一直都是那样,我能知道,那种丑陋,扭曲,仇恨,恨不得杀死你的表情,对不对?她一直这样对我的。”

李菁吃惊,很快也能接受,她知道自己在李府的待遇比不上李佩,也绝对是李府的小姐。

可李羡呢,丢了那么长时间都无人问问,尤其那个父亲。

“你知道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李菁问。

李羡知道一些,但一直藏在心里不想说。

程柔慧跟班羽说话的时候她偷听了一些,尽管程柔慧痛恨李府的人,可对李伯福还是心存感激,所以暗中求了班羽帮忙打听。

李羡不想对任何人说,更不想李伯福就这样洗脱罪行安全出来。

他是坏人,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所以,李伯福如何,她不想去多问。

“我不知道,回头等消息出来了不就知道了?你不恨他吗?”

李菁低头了头,她恨,非常痛恨,可自己毕竟是李伯福的女儿,这份亲情如何割舍呢?

“父亲还是给我弄了一个名额选妃。”

李羡忽然不高兴了,立刻翻了脸,一把抢走了李菁手里的汤碗,“姐,你这意思你还是想去选妃,你选妃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娘的想法你自己不知道吗?刚才你这样说,还是想回到李府去,你还惦记着你在李府的好日子,你继续要当李府的小姐。”

李菁觉得李羡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就是感叹了一下,并未别的想法,怎么就叫她冒出来这些污蔑人的话?

“李羡,你别无理取闹行吗,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去了,我也不从不在乎什么李家的小姐,我在李府的日子就多好过吗?你,你还是不是我妹妹?”

“就因为我是你亲生妹妹我才要这么说。你也不看看思赞姐姐跟娘怎么对我们。可你还在想着别的事情,你的良心呢?姐,你如果真的觉得在这里不舒服,就带着你的东西去找杨斐好了,反正我不认识这样的母亲,我跟你不一样。”

李羡生气端着汤碗就走了,在门口回头看了李菁一眼,又十分生气的把鸡汤倒在了地上,“要喝自己做,这里不是养活大小姐的地方,就是娘都要自己做饭吃的。家里的丫鬟也都是自由身,你可不要当我们是你的奴婢使唤。哼!”

李菁一脸的怒气,也十分懵。

这李羡是怎么了?

听到李羡争吵,程柔慧从院子里出来张望。

豆子过来给程柔慧加衣服。

“夫人,怎么出来了,不是都睡下了?”

程柔慧看着李羡回了自己的院子,好奇问豆子,“怎么回事啊,我听到李羡在吵架?”

“姐妹两个说话一直这样,可能又闹起来了吧,要不我去看看?夫人,您可别着凉了,屋子里暖,今日外面冷的厉害。”

程柔慧不放心,到底还是穿了衣服去看李羡。

李羡盘腿坐在**生闷气,看见程柔慧进来收了撅着的小嘴。

“这是怎么了我的小家伙,嗯?跟你姐姐又吵架了?”

李羡哼了一声,也不瞒着程柔慧,说了刚才的事情。

程柔慧听了也是无奈,但转而笑了起来,“你啊,这是多心了,那李菁也就是感叹一番,没说要回去不是。再说了,想回去就回去,我们也不阻拦,这里随时都欢迎。你也说的对,她跟你不一样,当初你娘是如何控制的她,你也都看见了,想叫她立刻变的跟你一样可不行的。”

李羡觉得委屈,怎么就不行了,自己也是李府的人,这出来后也没整日想着回去啊。

怎么李菁到了现在还惦记这李府,这不就是吃里扒外吗?

“娘,我不服气。我们都是被李府的人害的,我不想听人说李府的好,李府的人都不好。”

程柔慧呵呵笑着抱住了李羡,“好了好了,你也不是我生的,这脾气怎么跟思赞小时候一样?呵呵,不生气了啊,李菁是无心。这人变化也需要一个过程,可不能任性,知道吗?你姐姐也是伤心,现在母亲那样子,她在陌生的地方偶尔想一想以前的事情也没什么错,就是我也经常想啊,对不对?”

李羡倔强起来,听不到别人的道理,但是看着程柔慧这双当真看自己女儿一样的温柔眼神就会莫名的把浑身的倒刺都收起来。

“那,那是我错了?”

“你也没错,就是人跟人不同,你姐姐的立场跟你不同,你不能站在她的方向去想问题,更不能强迫别人按照你的方向去看待问题,可懂我的意思?”

李羡点头,这道理自然懂了。

“但是,但是这件事关乎李府,我就是不甘心。”

程柔慧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还越说越来劲了,本就是你的错,还真得理不饶人?我现在叫你去给李菁道歉,你可愿意?”

李羡噘嘴。

程柔慧笑着捏了她的嘴唇。

李羡噗嗤一下笑起来,“娘!”

“你也行了啊,这脾气可不能跟思赞一样,得罪人都不知道。好了,去给李菁道歉,然后心平气和说说,李菁需要你关心,懂吗?你……”

“大娘!”

李菁早站在外面偷听,听到程柔慧这番话,心里一阵阵难受的疼。

她知道自己还留恋李府的从前,但的确不想回去。

程柔慧的话句句在理,李羡是不懂事,可自己不能跟着不懂事。

“大娘,我,是我说错话了,其实不怪李羡的。”

李羡还是不服气,歪着脑袋望着李菁。

程柔慧走过去拉李菁过来,又抓了李羡的手,把姐妹两个的手放在一起,“女孩子不容易,要互相照顾才行,从前是从前,都过去了,我们只看现在跟以后。大娘也没什么本事,就是这期间攒了不说余钱,思赞那边有酒庄,等事情结束了我们自己养活自己。只要我们都好好地,说错话,做错事都是可以原谅的,知道吗?李府不好,那是李府的事,只要我们好就成了。李羡,你也就李菁一个亲姐姐,你叫我娘,叫思赞姐姐,可终究还是李菁最亲近,你们要好好谅解对方,懂了吗?”

李羡忍不住哭起来。

李菁更是泣不成声。

这两人都没真正得到过母亲的爱护,如今这一番话,就好像被母亲拥抱安慰了好几年。

“好了,姑娘们早点睡觉,思赞说明日教书先生就来了,可不能睡懒觉,赶紧睡吧!”

程柔慧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回头笑着摆手,豆子过来搀扶,顺手带上了屋门。

李羡低头擦泪水,挑眉看着李菁,好奇问她,“你哭什么,我哭是因为我知道娘对我好,我感动,你呢?”

李菁抽抽搭搭,好久才平静下来说,“我,我觉得委屈。我长这么大,都没听到母亲这么说过话。”

杨斐总是在算计,哪怕是吃饭喝水,多要算计李佩跟大夫人如何如何。

她们的日子就好像是被人对比出来的好,其实,哪里好了呢,处处都是针对,处处都是埋怨。

李羡听程柔慧的话,主动道歉,“刚才是想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李菁笑起来,“错的也是我,我不该还留恋李府。其实……哎,的确是我心不在焉。”

“那你还想去找娘吗?”李羡有些失望的问。

李菁摇头,“至少暂时不想,如果我想去了,我会跟你说,你到时候想恨我就很我吧,我真的觉得我要脱不开母亲的控制跟威胁。”

李羡不十分很懂,但也尊重,刚才程柔慧的那番话就好像撬开了她一直没开窍打脑壳,“我知道了,你想走就告诉我就行,但我不会送你的。”

“好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