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色长矛直接射了过来。

李思赞躲闪及时,面前的人却是没有躲闪开。

长矛噗嗤一声穿了那人的肩甲。

那人也是反映迅速,一个转身推开了李思赞,抽了腰间的佩刀冲了上去。

“李小姐快走,我们的人在巷子口。”

李思赞岂能现在放着他等死自己离开,见机会合适,踢了地上一块石头,直奔那黑衣人的脸,随后一把粉末散了出去。

李思赞大叫,“躲开。”

自己的人躲开后退,黑衣人愣了会儿直接扑了上来。

李思赞呵呵轻笑,“刚才骗你的,的确不是毒药。”

她拽着自己的人继续后退,又是一把粉末。

那黑衣人又是一怔。

李思赞继续笑着说,“还是骗你的。”

那黑衣人彻底怒了,不管李思赞手里再一次撒出来的是什么,直接飞扑了上去。

不想,这一次李思赞撒了毒性最强的毒药。

“噗!”

那人只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成吐血,手里的长矛也拿不动的扔到了地上。

李思赞笑起来,抓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往外面走。

班羽的人早听到声音赶过来,见那人倒地不起,周围又有来人,掩护李思赞跟受伤的兄弟迅速撤离。

回去的路上,班羽亲自接应,确定李思赞没出事这才放心下来登上马车直奔皇宫。

“不能回去了,这群人还是冲着李小姐来的,必须现在回去,沈大人已经知道了。”

“也好,那我母亲那边什么情况了?”

“暂时是安全的,李小姐放心便是,这些人来历明确,都是冲着您来的,相信也是针对沈大人,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夫人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思赞点点头,相信班羽的说,“改日我再出来,我们现在就回去。”

到了宫中,似乎这样的肃杀还没散去。

沈遮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皱眉盯着茶几面,一直在生气。

“沈遮,我……是我求班大人带我出去的,李菁跑出来,我不能不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思赞……”

“我在听,你说就是。”

“我担心你。”

沈遮捏了手腕上虎口处的伤口,一身的怒气还没散去。

刚才在朝堂上,平生第一次这么生气的针对某个人。

只因为听到了对方在背后说李思赞是个出来卖的。

沈遮没有正面还击,但绝对借题发挥针对此人。

他险些没控制自己的脾气一把剑杀了那人。

沈遮深深吸口气,这心口还气的生疼。

知道李思赞外出出事,一颗心更是担忧的上不去下不来,浑身都不舒服。

“思赞,你这样,叫我如何安心放你离开?”

李思赞也是无话可说,的确答应了沈遮自己不出去乱走,可家里的事情不能不过去。

“沈大人的意思是反悔了吗,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如今不作数了?”

“……不是。”

“既然不是,沈大人就应该说到做到。我现在就也可以,只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才留下来,如今你这样说,我看我必须提前离开才是。”

本与她毫无关联的恩怨,却因为沈遮导致自己整日被这群人追杀,只因为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沈遮的女人。

李思赞本心里不爽,只是之前没说出口,如今压抑不住。

但顿了顿,她只深深吸口气,“沈大人,今日我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别的事情明日在说。”

沈遮捏紧了拳头,望着她走开头也不回的样子,早起的浑身颤抖。

半晌,听到关门的声音,沈遮这口气才渐渐压下来。

班羽低头上来请罪。

沈遮摆手。

“说说今日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追究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

但班羽还是拱手半跪在地上,“今日听说李府出事,李小姐说是担心家里,我叫人打听了一番,的确是有些情况。李菁跑出来,与杨斐闹了矛盾,似乎两人恶斗纠缠,李菁刺伤了杨斐,后来李小姐担心杨斐出去乱说坏了大人的事情,亲自带人过去找杨斐,不想那边早有人准备埋伏,索性……都没有事。李小姐救了我的人,伤势并不重。”

班羽挑重点的说,说完低头,盯着地面。

“大人,是我疏忽,请责罚。”

沈遮从未罚过班羽,更不会在今天惩罚他。

但这个过错在李思赞身上,这始作俑者却自己生气先跑了。

他无奈极了。

“去吧,守好夫人就行,你们都下去吧。我……我去看看她。”

班羽嘴角含笑,一路上低头快步离开。

不等他出去,就听到身后沈遮轻轻敲响了李思赞的房门。

“思赞,你开门。”

沈遮的声音越发温柔稳重克制,好似换了一个人。

班羽都有些忍不住频频回头。

枕着继续敲门,“你开门,我跟你解释。”

屋子里还在生闷气的李思赞哼了一声,甩手扔了一只茶盏到门框上。

“你解释什么,我不是你的宠物。”

沈遮知道自己最近过分了一些,但的确事关重大,也是最后的关键期。

如果她出事了,自己到头来要坚持的东西怕是都没力气走下路去了。

“你开门好不好?”

李思赞继续哼。

“思赞。”

“沈遮,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做错了?”

沈遮不假思索回答,“是,我做错了。你开门。”

人家都主动道歉了,她还继续生气就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她不情愿开了门栓。

沈遮立刻推门进来,生怕李思赞反悔。

房门开了,就见沈遮一张面带微笑的脸。

李思赞没好气的给了个白眼。

“沈大人,你发完了脾气,不想想我的感受?那是我母亲,我出去看看怎么了,谁知道会出现黑衣人追杀我啊,我不放心出去看看也有错了?”

“自然是没错的。”

李思赞继续翻白眼,“没错你还不同意我出去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把这口气都撒在班大人身上,我告诉你,那你可就太过分了啊。”

沈遮摇头,走进去捡起了茶盏,放进去后又拿了一只干净的出来,倒满茶水,喝了一小口,这时候才说,“我在朝上,你外出我不知道,中途听到了一些……回来之前有人送消息告诉我,你那边出事了,你叫我如何不担心?”

沈遮这人本就一张好面皮,如今说话更是温柔如水,处处都在为乐了李思赞着想。

她这怒气就发不出去了。

李思赞有些过不去的低声哦了一声,“那,那……那你不能随便跟我发脾气啊,我也没错啊,再说了,我不是没事吗?”

“是,那下次走之前是否要先告知我,至少叫我有个心理准备?”

李思赞哦了一声,“知道了,下次告诉你就是了。但谁知道你去了哪里啊,你总那么神秘,行动不定的,你的人都找不到你。”

沈遮这是平日生活习惯,的确不是自己神秘。

本就在那种地方长大,低头做事,行踪不定,就为了自保。

即便到了这里,也依旧保持这样的生活习惯。

但如今发现,好像继续这样是真的不行了。

于是,沈遮笑着答应了,“我以后出去都告诉你。”

李思赞这才吐了口气表示自己不生气了。

“那行吧,原谅你了。”

沈遮呵呵一笑,提着茶壶给李思赞倒水,“喝水。”

“我就勉为其难的喝了就是。对了,我问你一件事。”

沈遮说,“问。”

“不准说谎。”

“好。”

“你是不是真的要逼宫?”

沈遮喝茶水的手顿住了。

其实计划之内……

他挑眉,望着李思赞,知道这番问题说与不说都不会改变什么,但走到如今,他总也算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也就对眼前这个特别的小姑娘没有什么隐瞒。

“你想做皇后吗?”

李思赞立刻摇头,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我在李府不出门都不行,你说我能在皇宫里呆一辈子吗?答案很简单啊!”

所以,不会做皇后,谁家的夫人都不会做。

沈遮笑笑,意味深长的点头,“我答应你的事情说到做到。最后关键时期,希望你不要出事。”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不乱走,不过要在保证我母亲安全的基础上。”

沈遮以茶代酒,轻轻碰了她的茶盏,算是答应了。

两人坐着喝茶,开玩笑,偶尔想到什么彼此聊一聊。

忽然沈遮想到了之前包子说的那个什么五毒教,到底,他忍不住问她,“五毒教是什么地方?”

李思赞大惊,目光呆住了。

“包子告诉我,你们原来在五毒教,不知为何就到了这里。据我所知,江湖中并没有五毒教这种地方。是否在塞外?”

李思赞抿了抿唇角。

她知道沈遮对她没有任何隐瞒了,自己也不该对自己的事情隐瞒。

但沈遮能接受吗?

李思赞犹豫了。

“沈大人,你会不会把我当怪物?”

沈遮笑着问,“知道你有包子的时候我是这么想过,但你……不是怪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相信,你有我不懂的过人之处。”

“……我,其实……”

陡然,外面有人敲门,声音很轻,说话的是班羽。

“大人,是秦相爷,正在外面等您。”

秦明?

真是新鲜。

不管何时何地都要斗一起的秦明主动来找沈遮?

这是暴风雨前的零星闪电吗?

沈遮立刻变了脸,收了脸上的镇定按住李思赞肩头,“等我有时间了再问你,不能胡编乱造。等我回来。”

李思赞觉得好似空气都闷气里,周遭都是压迫人的呼吸。

她狠狠吸口气,目光跟上沈遮走远,又迫不及待开了窗子观望。

秦明很高,也轻装,但不年轻了,微微发福的肚子已经撑开了本就不太合身的官府。

他转身,目光冰冷,真的与沈遮有些时候相像。

“右相大人,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急事?”

秦明盯着沈遮看饿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了李思赞的屋子那边,沉默许久才说,“是,找左相有点急事商量。不如寻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的房中如何?呵呵,右相大人放心,思赞不关心我们的事情,她只喜欢看戏本子。”

“……也罢,走,进去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