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回来了。

李羡一高兴,大叫起来,“姐姐。”

睡的迷迷糊糊的李菁听到李羡的声音吃惊坐起来,可转头只看到外面李羡抱住了别人。

那个人还是前不久自己最痛恨的那个女人。

她深深吸口气,浑身不是滋味。

程柔慧说,“思赞听说这边出事,就早早过来了,你这屋子还没起来我就没来喊你,李菁可好了一些?”

李羡摇头,“不吃饭,吃了也睡不好,估计才睡着,我们去娘的院子说话吧!”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走了。李菁吃惊坐着发呆,心里空****的。

进了院子,李思赞就说了李伯福的情况。

“现在在地牢,沈大人我都没看见,但是听说结果不是很好,毕竟他的确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当年他偷偷拿了秦家不少银子,瞒着沈大人给秦家走方便,造成不少损失。后来粮食被盗,又发生火灾,都是他参与的,不然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沈大人也生气的,想留怕也是没道理。”

程柔慧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李羡却没说表情只点头。

她忽然笑起来,“我觉得是罪有应得,还好我们离开的早,不然被牵连进去,我们也吃苦头。”

李思赞说,“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真要出大事了,我们也会有影响。所以沈大人也在调查,最坏的结果就是抄家。这样我们也不会受到牵连。娘,您当初没同意他举办什么酒宴,我看是争取的。”

当初她们回来,酒席的确准备了。许多人来送了东西。

但那只是个扶正的酒席,可两人都没成亲,这扶正的酒席也就不作数了。

程柔慧有些惆怅的叹息了一声,“我,哎,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父亲男人看着老实本人,其实一肚子坏水,当初我也鬼迷心窍了,还把思赞送去宫里选妃,如今想想都后悔。”

躲在后面偷听的李菁皱着眉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初选妃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后来杨斐整日在耳边唠叨,说她是个多美丽的女子,多出出色的女儿,这才不甘心非要选妃。

进去后一再受挫,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多普通,就是长相都比不上现在还是孩子的李羡。

如果自己的母亲与程柔慧一样真正为了自己女儿好,那……

是否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了?

母亲,那个母亲……

李菁有些不死心,一想到自己偷偷积攒下来的东西都被杨斐抢走了,就特别想拿回来。

于是,一转身,冲着后院的房门跑了出去。

杨斐一直住在之前李伯福安排的小院子里,属于贫穷的街巷,房子不大,还算安静,周围的人家也都不是多富有,平平淡淡,院墙都别大户人家的院子低矮。

她走过来,就看见了蹲在院子里低头刷碗的杨斐。

这是她的母亲,一开始也是个丫鬟的,这些年在李府养的身子娇贵了,如今刷碗也觉得蹲不下身来,一张脸都是愁容。

她眼尖的看见屋子里面放着的包裹,心口一跳,推门要进去。

可瞧着杨斐这申请体壮,自己肯定打不过,立刻躲在了树后面。

低头琢磨了一番,李菁摘了手腕上的青玉镯子,转身往旁边的院子走。

“大娘,我能求您一件事吗,我这里有只镯子送您……”

过了会儿,隔壁的婶子提了一个篮筐出来,“那妹子,你能帮帮我不,我家买了许多鸡蛋,打算做咸蛋出去卖,但是我家男人不在家,我实在拿不动了,就在街巷那头,你帮我推一下车子,马上就好。呵呵,这是给你的,我家才做好的咸蛋。”

杨斐非常不情愿,但看隔壁家的身子过来了,也真的挂不住面子。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锁了门。”

“哎,不用锁门,这里没什么人,东西就是放在路上也没有人拿,就在那边,你看那车子没,那个……”

杨斐歪头往巷子的尽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搓搓手说,“成,我擦擦手就来。”

杨斐脱了身上的外衫,擦了手,推门出来。

可转身看见房子桌子上的包裹,还是不放心的进去关了屋子的房门,顺道上锁。

杨斐一走。李菁立刻进了院子。

窗户都是妆花贴上去的,指头一戳就烂了。

她用剪刀剪开了一快,伸手就把里面的窗拴开了。

窗子大开,直接翻窗而入,提了桌子上的包裹就要走。

不想,杨斐回来了。

“大姐,你这咸蛋我吃不习惯,还是拿回去吧,做点生意不容易,这还能卖上一些好价钱。”

“哎,你帮我一次也不容易,送你点也没什么,你吃不习惯就送家里人,我这里多的是,再说了。我家这咸蛋可跟别人不一样,味道好着呢,哈哈哈……哎,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李大人家的什么人啊,我可听说,李大人家出事了?”

杨斐一怔,呵呵笑起来。

“不,不是。”

“不是吗,不是最好了,如果是可千万不要说自己认识李家的人,不然被抓了就完了。听说是皇上亲自下了圣旨抓人,你说那李大人会做多大的坏事啊。哎呀,如今啊,还是好好做好人,不能作恶,不然真的会遭报应。”

杨斐脑袋嗡嗡的站着不动,只瞧着隔壁的大姐一边走一边唠叨,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带不长久,但住在这里也实在显眼,既然已经离开了李家,就不能被李府的人继续拖累,如今自己一个人。去哪里都能活,更不要说她还带了许多好东西。

杨斐立刻擦了手要走。

可看着见了被戳坏的恍惚,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笨了进去。

果然,桌子上的东西不见了。

她立刻翻箱倒柜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银票子找出来,提了两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杨斐慌张,走的时候踹了一脚,踢坏了地上的咸蛋。

等人走远,李菁才从门后面出来。

她深深吸口气,提不要走。

杨斐杀了个回马枪,把李菁堵在了门口,手里多了一把刀子。

“死丫头,我就知道是你,我住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能进来只拿我东西的人也只能是你。把东西给我。”

李菁摇头,愤怒一双眼睛望着杨斐。

“你不配做我的母亲。”

“呵呵,你更不配做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肯定是个皇后,可你不是。李菁,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懂吗,我从来不喜欢你们两个拖油瓶,还以为自己在我这里多重要?本来带你走是觉得你听话,现在看,你还不如那个死的李佩给我忠心,就是到死都没说出来当时买凶杀人的是我,不是她。”

李菁大惊,失手掉落了手里的包裹。

里面该是有手镯瓶子,咣当一声碎了。

杨斐心疼到大叫,“蠢货,你打碎了我的宝贝。”

李菁被杨斐这声吼叫吓了一跳,又踩了两脚:“我得不到,你也不要想得到。”

“你,你个蠢货,我今天就弄死你……”

杨斐疯了一样冲上去,刀子不假思索往李菁的身上戳。

李菁躲闪了两下,到底还是被刀子割破了手腕,她吃痛大叫,发狠一样扑了上去……

李思赞等在饭桌前,程柔慧也是担忧。

李羡非要出去找人,班羽的人死活不答应。

过了会儿,李思赞说,“死了也都是省心了,就怕这丫头继续给我添麻烦。现在谁都躲着李家的人,她反而出去乱走,被抓之后肯定不知道关在哪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哎,真是气人。”

李羡更是着急,在屋子里来回走。

“我都警告她了不要给我惹麻烦,不然我可不同意她留下来,这人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听话呢?姐,要不……要不……哎,姐,你回来了。你,你这身上是,啊……你受伤了,谁做的,你去了哪儿啊?”

李菁痴痴望着李羡紧张一张脸,再看那边同样担忧的李思赞跟程柔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杀了人了。我杀了我亲娘,我……哇!”

李羡大惊却又镇定,“死了倒是好事,哼!”

李思赞却没什么表情。

程柔慧惊慌,险些打翻了桌面。

过了会儿,李思赞镇定的问,“在哪里,你们之间怎么遇上的,你说清楚,我叫班大人去处理。”

李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才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就是……我想拿回我的东西,我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我错了。我,我知道她住在那边的诚惠巷子,我偷偷的拿了包,她忽然破回来,要杀了我,我就,我就……”

李思赞点点头,叫来外面的人说,“跟我去,诚惠巷子,找找杨斐的尸体,如果死了还好,如果没死,这女人迟早都会祸害我们。”

李思赞饭也不吃,带着人出去了。

李菁还在闷头大哭,宝贝一样捧着怀里的东西,咚一声跪在地上。

“大娘,我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当初下毒买凶杀人的事情我都没参与。我今天才是,这些都是我娘做的,大娘,我也杀了她,你就,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程柔慧也是没想到,“我以为是李佩,怎么……”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与她争执,她说买凶杀手上山的人是她做的,只是叫李佩背锅了,还说我这个女儿还不如李佩忠诚。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娘……我真的错了。”

程柔慧心软,哪里能见她这样大哭,一把抱在怀里,“没事没事,思赞不是答应了你在家里住了吗,以后就当做是自己的家,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你是个孩子,你知道什么啊,都是你娘的错,好了好了啊!”

……

这边李思赞带着人匆匆去了巷子,多方打听才找到杨斐居住大院子。

可这里,只有一摊地上血污,并没有找到杨斐的尸体。

几个人前后都搜寻了一遍,最终确定,“该是被人带走了,我们在后院子发现了很多人的脚印,不像是自己离开的。肯定没死。”

李思赞皱眉,“谁会救她呢?”

“李小姐,这里不能长时间停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应该早点回宫才是。”

“好,先去给我娘送消息,我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