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本来也不想去选妃,是她整日在我耳边唠叨,说我是个美女,说我一定得到最好的我儿子,说我是当皇帝的面,我,我哪里想去选妃啊?李羡,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李羡深深吸口气,“那你是回李府吗?”
李菁失望回头,瞧着如今冷清的李府心里一阵阵的害怕。
丫鬟们能跑的都跑了,伺候了她好几年的丫鬟昨日就跑了。
母亲也不要她了,父亲也一直看不上自己,回去了也真的是等死,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去。
可如今这世道,又能去哪里呢?
忽然她羡慕起李思赞来。
至少人家回到山里还能活,她呢?
“李佩不知道去了哪里,好久没消息,之前听侍卫们说人都死了,可父亲一直都不找。你说奶奶跟父亲对李佩多好的啊。如今也不闻不问,只想着那个新来的夫人跟如何讨好李思赞,妹妹,我们到底是不是李府的人啊?”
李羡呵呵冷笑,“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你的,你当我是你亲生妹妹吗?”
李菁吃惊望着她。
“我,我一直都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怎么了?之前你离开家,我找了你好多地方,你喜欢去的茶楼,你玩的好的几个姐妹家,就是酒楼赌坊我都去了,我一直都在找你,李羡,你怎么这么说话?”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娘亲做错事的时候阻拦她,而是与她一样给娘下毒?”
娘?
李菁愣了会儿才明白李羡口中的娘是程柔慧。
她凄苦笑起来。
“长这么大,一直以为,都是娘在操控我,控制我,而对你不闻不问,你忘了小时候都是我在照顾你吗?我做坏事,我……我哪里知道。下毒的事情我真都不知道,之前大娘中毒,是李佩借用我的手做的,我是无辜的,后来娘下毒给大娘,我后来质问了到现在娘也没说实话,我一直都以为是奶奶做的。”
“呵呵,可你却一直在按照她的话在做错事。”
李菁哑口无言。
的确,错的的确是她。
但凡她从一开始反抗杨斐,也不会到如今这地方。
可她不会,不懂,更不知道如何做。
因为自从懂事起就是这样,按照杨斐的话做,不然她就会用自己的身份跟她哭诉。
她又怎么选择?
李菁大声哭了出来。
李羡站在这里也不吭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等李菁哭完了,她才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娘,但是否留在那里需要我去问问姐姐,如果我姐不答应你留下来,我也不会留你。你跟那个女人是一伙儿的,我不会忘记的,我不想跟你们一样做白眼狼,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羡爱恨分明,一直都是如此。
李府的人都当她是透明人,但也只有李菁对她最了解。
李菁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答应也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于是,一点头,“好,如果她们不收留我,我,我就去死。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李羡呵呵冷笑,“跟我说没用,你自己去跟我娘跟我姐姐认错去。”
李羡先走,也不等李菁是否跟上来。
李菁一路上走走停停,勉强跟上李羡进了李思赞的新家。
程柔慧看着浑身污泥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也是心疼。
“丫头,你可以暂时留下来,但是……我也真的不能一直收留你,你该知道为什么。”
李菁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好了,哭也没用,事情已经如此,我们也必须接受。你……跟我说说,李府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菁抽抽搭搭,说起来:“李佩一直没有消息,昨日晚上父亲被人叫了出来,说是叫我们接李佩回来,具体是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新娘子进门以后,我很少出门,外面什么情况都没有人告诉我。之后父亲被抓了,就有太监来宣读圣旨。这时候我才知道,父亲是因为娶了那个女人受到牵连。”
程柔慧深深吸口气。
李佩早就死了,就埋在李府后院里,李菁不知道也是正常。
李佩是偷偷的送回去的,李家人都没多在意,自然也没办什么丧事。
程柔慧说,“李佩死了,埋在李府后院,我也是听思赞说的,好像是宫里公主殿下的衣服被人下了毒药,皇上亲自承办下令杀人的,斩首,在半夜处决。之后……你父亲是早被人盯上了,如今到底什么情况看来你们也是不知道。”
李菁震惊望着程柔慧,很久才缓过来的。
跟她打了多少年的姐姐,就这么没了?
你之前被送去后院的人是李佩?
她听丫鬟说过,还以为都是在诅咒李佩,没想到是真的?
李菁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在地上。
李羡也没去搀扶,喝了口茶水说,“晚上我要去找班大人,叫班大人去问问姐姐,答应了你才能在这里住下,可知道了?”
李菁愣愣点头,一个脑袋两个大。
一连串的打击,刺激的李菁有些反应迟钝。
中午饭也没吃,倒头睡了很长时间。
等了两个多时辰,李羡才跟班羽一起进门。
班羽看着发呆的李菁说,“李小姐的意思是可以叫她住下来,但是如果发现不对,也不会手下留情。”
言外之意,可以随时杀了她。
李思赞在家,或许事情还能有所转机,但班羽的人可都只会听命令,只要发现不对,绝对不会迟疑就刺死李菁。
李羡点点头,对这个姐姐也不是没感情,只是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班大人,可知道宫里的事情,李府那边什么情况?”李羡追问。
班羽低头想了会儿,只告诉程柔慧,“事情暂时没有定论,但李大人以后是没有办法做官了,这也是沈大人最后的保证。暂时嘱咐你们不要出门,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回去了,有什么急事叫我的人去找我便是,不可随处乱走。”
李羡不好意思笑起来,“抱歉班大人,我,我也是担心……”
担心自己的亲姐姐。
程柔慧宠溺拍李羡的额头,“班大人,放心,我们不会乱走,我送你出去。”
屋子里。
李羡警告李菁。
“你可都听到了,你如果还是死性不改,这院子里面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我也没有办给你求情了。你,哎,你听到没有?”
李菁丢了魂一样坐起来,满脸是泪水,痴痴望着额李菁许久才轻轻点头。
“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但……哎,算了,好话说尽,反正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暂时住着吧,这是我的院子,娘也不常来,你不要乱走就好,我去给你做点饭菜来。”
李菁哪里吃的进去,一口没饭凉透了也只吃了两口。
李羡也不劝说,自己看了书,练了字,等时辰差不多了收拾收拾要睡觉。
她才发现李菁还坐在这里发呆。
李羡忍无可忍,推了她一下。
“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菁红着眼睛望着李羡,十分不解的摇头,“我不懂,为什么你能做到这样从容,我不行。毕那是我们的亲生母亲。”
李羡哦了声,撸了袖子给李菁看。
李菁大惊,“这……谁做的?”
李羡不在乎的缩手回去,哼了一声,“娘恨我,所以小的时候这都是家常变淡,今日她的变化我也有些以外,但其实很多年前我就见过了,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就是这么可怕。在她眼里,自己过得的不好,被父亲痛恨都是因为我们,觉得我们是个无用的女儿才拖累了她。这些伤口,呵呵,都是我前几年留下的,那时候大夫人生病,要不行了,母亲一门心思要当大夫人,对父亲百依百顺,但父亲多痛恨她啊,她转身就把在父亲那边受到的怒气撒在我的头上。”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痛恨她,更痛恨对她百依百顺的你。”
李菁真的无法接受,泪水成线往下落。
“我,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母亲对你一直很好,呵呵,我是如何出生的,你难道不记得了?”
李羡是杨斐是后来与大夫人联手给李伯福吃了一些东西才生的孩子。
杨斐心念念期盼的儿子却是个女儿。
杨斐自然要把全部的怨恨都落在李羡身上。
李菁也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你对我好不好你自己清楚,你照顾我,那是因为你身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姐,我其实……也恨你的,但是你至少照顾过我,我才救你,这一次如果你不好好把握,我也帮不了你,就是你饿死在路边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菁惊脸色雪白,无助的摇头。
“我,我……”
“好了,吃了饭就收拾了,院子里有丫鬟也都不做这些的,不过衣服跟院子你不用你来管,你只需要洗碗做饭就行,我们这里没有主仆之分,因为这里不是李府。”
李菁愣愣点头。
李羡谁在最里面的屋子,她在外面重新放了一张木板床。
吃过的碗筷没收拾,苍蝇落在上面大肆吃吃喝喝,嗡嗡的吵个不停。
李菁还了地方睡不着,木板床又硬的人骨头疼,到底,到了天亮都没能闭上眼。
李羡起来就看见满桌子变嗖的剩饭菜,生气皱眉,回头警告李羡,“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姐姐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酒庄的生意不如从前,我们要省着用。真是不懂事!”
李菁也不搭理,翻身蒙上脸继续睡。
李羡要去掀被子,被才进来的程柔慧给拉了回去。
“做什么,叫你姐姐睡着吧,你跟我出来,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