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哈哈笑起来,李思赞啊,你的心早丢了,就丢在他沈遮的怀里,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李思赞跑出来才知道自己这心跳多快,脸颊有多红。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班羽反复回头看着帘子方向,猜测里面的李思赞在做什么。

李思赞在发呆,双眼盯着地面,脑子乱成一锅米粥。

沈遮,沈遮,除了沈遮还是沈遮。

不知道多久到了镇子上,班羽敲门好几次李思赞才听到声音进院子。

小菊早等在这里,担忧的一张脸都白了。

李思赞却丢了魂一样往里面走,进去就关上了房门,“饭也不吃,谁也不喝,我想自己待会,谁都不要来吵我。”

好像上一世她都没有这么任性过,可此时就想任性的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任由自己的情绪发泄下去。

到了天黑,外面点亮了火把。

跳动的火光也着照亮了屋子。

她忽然就把走开的深思拽了回来,起身追了出去。

的确,沈遮提前回来了。

看见李思赞站在门口,沈遮回头交代班羽几句话,往李思赞方向走。

“怎么了?还在闹脾气?”

李思赞歪头望着沈遮。

这人长的是好看,比楚适都要好看,但是之前瞧着不顺眼,如今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在脸上装了什么好看的妆容,怎么看都吸引人。

他好吗,不好。

是好人吗,也不是。

可对她来说,的确好,的确不是坏人。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

“沈遮,你跟我进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沈遮提了一下衣服下摆,马鞭子回头扔给侍卫,叫人杯酒,这才往屋子里面走。

天寒了,沈遮穿的很厚还是冷的浑身战栗,不喝点温酒真的觉得暖不过来。

进了屋子,他搓搓手,哈口气,坐在了靠在窗户的位置上,打量李思赞小女人模样。

“你多大了?”李思赞忽然问。

沈遮老实回答,“你十七岁,我二十三岁。”

“哦。”

“你真的是阳家的孩子?”

沈遮点头,“是。但现在只有杨家的人知道,还有你知道。甚至周孟都不知道。”

周孟只知晓他是个希望大白秦家的好官,与周孟之间有契约关系,可并不知道他具体身份。

但也满不了多久。

李思赞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进宫之后,正好发现李府的被冤枉之后的一个月里,叫你去我那里学琴。”

一开始他还安排嬷嬷不难为她,只为了控制李府的人,叫李思赞进宫选妃。

后来事情查清楚了,李思赞学习也不上心,他更没追着问过。

之后隔开没多久,选妃的事情败落,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我哪里好了,你喜欢我?”

“在我看来,哪里都不好,但我喜欢一个人,未必是看她好。”

“……怪人。”

李思赞盯着沈遮的脸看了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目光。

自从知道这份感情来了许久之后,就好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脸上。

李思赞的脸总是火热的。

“你有体寒,是不是经常吃药,包子都没看出来。”

沈遮点头,“的确,这一次准备充足,但药材在这里不好存放,只吃了两日,现在已经没有了。”

包子打着哈欠从李思赞的手腕上跳下来。一路上跌跌撞撞爬上桌面,咚一声,一包药粉送到沈遮跟前,“沈大人,药。”

沈遮看不见包子,可是能看见仍在手边上的药粉,于是笑起来,“多谢包子。”

李思赞又是一叹。

“包子总说你是好人,我一直都不相信。”

“也怪我从没解释过,叫你一直误会我。”

李思赞无话可说了。

沈遮在她看来一直都是坏的流油的人,如今却忽然转身变成了万中无一的好人,有些无法接受。

“沈大人……我想,我们不合适。”

李思赞忽然说。

沈遮笑起来,面对这样回答并不在乎,等人送了酒菜进来,他先吃了药粉,然后倒酒,一边吃一边喝,两杯酒进入,觉得浑身都暖起来,他才说话。

“最近不安全,我也不会解释为什么,等这件事一过,我自然会放你走,是去是留,随你就是。用不着整日愁苦为了这件事回答我。”

李思赞不觉得这样的回答是解脱还是包袱,只觉得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沈遮。”

“说。”

“你……为什么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呢,你这样的地位,很多人喜欢你,你都不看她们一眼。”

李思赞还是不太相信,沈遮的这颗心是真的。

沈遮笑起来,“等你明白什么叫动心的时候,这答案自然就解开了,吃饭吧。我晚上要出去一趟,大概后天回来。”

“哦,不带我了?”

“自然是去危险的地方,不能带上你,你在这里很安全。”

顿了顿,沈遮加重一句,“如果我没回来,你早些时候跟班羽回京都城,趁天黑的时候离开,再也不要露面。这是为了你好。”

咯噔了一下。

李思赞觉得整个心都要碎了。

她吃惊望着沈遮,忽然说,“我也想去。”

“听话,在这里会安全,阳曲在山上,你随时可以去找他。吃吧,吃好了我就走。”

李思赞忽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想叫沈遮慢一些时间再走。

可时间总过的这般快,似乎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

外面有人敲门,沈遮站起来,推开门一条缝隙,看见了是谁,转身对李思赞交代,“听话,不可乱走。”

李思赞怔了会儿,追了上去,把包子地上来的药粉都塞到了沈遮手里,“路上吃,多穿衣服,你说要我等你回来,我也说话算数只等你三天,多一天都不等。”

沈遮笑弯了眼睛,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听话!”

房门一开,沈遮就走了。

李思赞痴痴站在门口,望着沈遮翻身上马,打马离开,一颗心就开始悬着。

好像这一去就见不到了。

在很远处,李思赞还在大叫:“你说好的叫我等你,三天后不回来我就走了啊,我绝对不会多等你一天的。”

沈遮没回头的抬手晃了晃鞭子,狠狠一抽,马蹄嘚嘚飞奔而去。

那个身影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李思赞的眼睛都要看丢了还是没能追上人。

这顿饭,已经剩下残羹冷炙,酒水也见底。

她叫小菊又去烫酒,一个人喝了两壶才昏昏沉沉睡着。

隔天早上,阳曲过来敲门,才把李思赞从睡梦中拽起来。

“呼啦!”

一套衣服砸在了李思赞的脸上,“起来小懒猫,我带你出去打猎,今日听说山上许多野牛,大了回来我们去吃烤全牛,你听到没有?”

李思赞迷迷糊糊往往阳曲风风火火的样子十分头痛。

“我不想去。”

“先懒死啊,你不是整天嚷着要出去走走,还说这里无趣的,如今你自由了,我带你出去还去了,你怎么了?你这眼睛,哭过了?”

李思赞好奇揉自己的眼睛,的确肿了,但是自己是不是哭过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吧,我不是爱哭的人,我就是喝多了,可能自己胡思乱想了吧。哎,我不想去,我头疼的厉害。”

“出去走走就不痛了,走啊!”

到底,李思赞被阳曲拽了出来。

看着今日这明媚阳光,她一颗心却好像挂了黑云,随时随刻都能下雨打雷。

“阳曲,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丢了魂一样的没精神啊?”

“想我表哥了?”

阳曲还有些吃醋,但这话还是当玩笑一样说出来。

李思赞拨浪鼓一样摇头,“不是不是,才走一天,我想他做什么,我就是……哎呀,可能我酒喝多了,你陪着我在这里坐会儿。”

阳曲给她在石头上铺了衣服,自己一身汗水暴晒在阳光下,浑身都是力量。

李思赞歪头望着阳曲,又想想沈遮。

都不是样的人,但自己怎么就非要把这两人往一块捏着做比较做什么?

她继续晃脑袋。

沈遮的样子就好像刻在了脑子里,怎么摇都不掉。

“哎呀哎呀,烦死我了。”

阳曲呵呵笑起来。

“想我表哥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你啊,这就是动心了。尽管我很嫉妒,但这事实啊!”

李思赞不想承认,可的确,事实就是事实。

“阳曲,可我觉得……我跟你表哥不是一路人。我不喜欢做什么皇后,更不喜欢做什么丞相的妻子,就是那酒庄我也做的不伦不类,我只喜欢闯**江湖,我的心在外边。”

从前是,现在也是。

尽管从前大梦想还没行动就死在了路上,可如今也还是没改变心意。

阳曲哦了一声,攥着石子在地上胡乱涂抹一些奇怪突然,转头问她,“你觉得我表哥会当皇帝?会继续做丞相?”

难道不是吗?

或许不是。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思赞哼了一声,“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事情我才不要想,啊……好了,我好了,我们去打猎。”

阳曲笑笑,惆怅网这李思赞这天真无邪却实则十分痛苦的样子也是心疼。

“真去吗,不想去就不去,我带你去县城走走?”

“……也好,走吧,反正镇子上无趣。”

县城也是小地方,周围贫瘠,这里若非有阳曲的兵马,真不知道要荒凉到什么程度。

不过这里生产许多水果,都是李思赞平时想吃却很贵重的东西。

阳曲一买就是一箩筐,两个人边走边吃。

逛到了晚上在最好的一家酒馆吃饭,晚上回来,遇到了大雨。

临时扎营在山林里。

李思赞进去换下湿漉漉的衣服,阳曲在外面烤火。

等李思赞出来,阳曲递给她才烤好的鸡腿。

“思赞,这次回去后就安静在京都城待着吧,等几个月后我回去,我们再好好聚聚,知道吗?”

“嗯,我知道。但是你要注意身体,可不能把自己搞丢了。”

“放心,我好的很,死不了。仇没报,我肯定不会死。”

李思赞笑起来。

两人吃了东西,喝了酒,聊天开玩笑,到了很晚才相互靠在一起睡着。

早上,天还是灰蒙蒙的,阳曲着急回军中,可还是护送李思赞回到镇子上。

看着阳曲离开,李思赞的心又一次降到了冰点。

怎么就真难受?

想他?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