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还要再说,李思赞已经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再也不理会他了。
阳曲只是笑了笑。
他不想李思赞一个人睡在地上,自己也去抱了被子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睡在一起,中间隔开了一条长凳子。
早上,阳曲先醒了,出去训兵回来带回来军中最好只的羊汤跟馒头。
李思赞睡眼朦胧起来喝了一大口羊汤,满足的哈气。
“阳曲,这里的生活真好的。”
“喜欢吃吧,喜欢就多吃,我还要出去,你要不要跟我这我一起?”
李思赞一点头,眼睛里都是神采光亮,“去,去哪里,打仗还是打猎?”
“你啊,比我这个男人还要野,去打猎,顺便散散心。”
李思赞哈哈大笑,这可高兴坏了。
山上树林多,打猎自然是个好去处。
但是军中也是管理严格,通常出来的都是一些头头。
阳曲故意带着李思赞去了便宜一些的地方,可他没带着李思赞打猎,而是在树荫下坐起来看山上风景。
“还记得不记得之前我带你去山里山庄喝茶的事情了?”
李思赞点头,“记得啊,我还记得那时候吃的糕呢,可好吃了。”
“馋猫。不过以后可没机会去了,那山庄上次被大火烧没了。秦明为了报复我们家,坏事可没少做。”
李思赞觉得可惜,但跟着有摇头说,“没事,等我攒足了银子再给你修建一个。”
“哈哈,那我要先感谢你了。你吃这个,果子。”
李思赞接过去随便在身上蹭了蹭,咔嚓一口咬下去,汤汁入口,甜的她眼皮都张开了。
阳曲哈哈大笑。
“思赞,你还是跟沈大人回去吧,在军中的确是不太方便。其实我更希望你留下来,可我马上要大军开拔了,路上十分危险,我怕你出事。”
李思赞昨日也是生气说的气话,她也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只会添乱。
现在安静下来,李思赞才说,“我就是生气他一开始利用我,当我是靶子。明明我不顾一切的救了他一命,不感谢我就算了,却因为我是李家的女儿,要当我是靶子,这多气人啊?”
阳曲无奈摇头:“一开始你还当我是流氓呢,那时候李大人左右逢源,出卖我表哥,害的他暴露了行踪,差一点死在山上,是你救了他,但当时那情况,换了谁不会猜想?”
原来事情是这样?
李思赞愣住了。
阳曲拍拍她的小脑袋。
“你啊,足够聪明了,可知道的事情少。我表哥那人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吞的人,很多事情不会说,那时候我又不知道这些自然也没办法同你解释。不过现在你已经跟李家脱离的关系,我说一说也无妨。”
李思赞有些惭愧的耷拉脑袋。
“我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不会啊,思赞,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应该什么都懂,有些时候又觉得你什么都不懂。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现在不是情况不允许吗?”
李思赞一直都想彻底离开京都城,自由自在。
本也是个孤儿,爹娘什么的都无所谓。
她只想自己过自己的。
可谁知道,忽然多了这么多关系,她真的有些乱了。
许多事情明明多问两句,多看两眼就能明白,可她就是想。
因为排斥,因为不喜欢。
瞬间,嘴里的水果都没了味道。
“思赞,别伤心,我也就是看着你跟我表哥这样着急。我喜欢你,更希望你幸福快乐。表哥那人不是坏人,你该知道他背负了多大的痛苦。”
李思赞点点头。
阳曲继续说。
“当年出事,我还是在娘的怀里抱着,自然不懂。”
“后来听我也要说起来,每次都要见他伤心掉泪。我父母也因为秦家人死的不明不白。阳家需要复仇。后来沈遮回来,主动找我爷爷,之后把我安排去了军中,我一开始也对沈遮很多怀疑,是前两年在知道这些事情。”
“撼动整个高楼,需要多大的勇气。我表哥在严寒之地,备受折磨,若非被当时老太监救了带走,也不会活着。你可知道他为何一到了月季就穿都特别的厚,这都是病根。”
“他七八岁就跟那群高大的塞外凶手假意交好,这些年多不容易。”
“你可能想到,他整日在面对自己最痛恨的敌人的时候还要卑躬屈膝的心情?”
是啊,无法理解,一般人做不到。
李思赞震惊之后是无比的敬佩。
“思赞,我表哥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他的用意,之前我也不服气,现在也服服帖帖,他是真心为了你好。你……没看出来我表哥的心吗?”
嗡的一下。
李思赞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什么?
看着李思赞睁大的眼睛,阳曲笑了起来,“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懂,现在看来是真的不懂。可你问问你身边的人,谁不是这么想的?”
李思赞摇头否认,“可别人想跟我想不一样啊。”
“的确,可你就没发现我表哥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吗?他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孩子?”
嘶!
李思赞倒抽口气。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一多想,就出问题了。
沈遮为了她多少次出手帮忙,送东西送银子送酒庄,还亲自去接了母亲去府上住。
宫里给她来绿灯,到头来还不是阻碍了她去选妃。
带在身边,吃住就在眼皮底下,一切的一切,不都没离开她几步之外吗?
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身边总有沈遮的出现。
之前是带着仇恨的,如今这心情已转换,似乎都变的很是合情合理。
哎啊!
李思赞发愁抓头。
这有点麻烦。
她的确对沈遮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如果是沈遮误会了,那是不是该去解释?
然后放她自由?
她有些苦恼咬自己手指头。
阳曲眼巴巴等着李思赞给答案。
最后李思赞的表情动了又动,只得到一个叫阳曲无奈的话。
“都是胡说八道,我才不信,我要去打猎。”
阳曲气的叹息。
今日这打猎收货太小,别人都打了一只山羊。李思赞手里只拎着一只简陋的小鸟。
阳曲看着灰头土脸不高兴的李思赞,知道自己的话是说到为了,于是去找沈遮。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姑娘与自己最珍重的亲人在一起,不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阳曲好话说尽,沈遮才答应去李思赞。
李思赞却反复躲开沈遮。
最后,还是阳曲拎着衣服一样把人送到沈遮跟前,两个人才碰面。
沈遮背着手站在风口上,堵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李思赞感知到了往后面躲了躲,“那个,我不冷,你别吹冷风了。你不是怕冷吗?”
沈遮笑笑,“你知道了?”
“嗯,阳曲都跟我说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是,我之前在你眼里还是个李府派出来接近你的间隙呢,但是李伯福害死你,可跟我没关系。你现在杀了他,我都不会眨眼。”
沈遮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可他却说,“那件事跟李大人关系不大,只是一开始秦明的障眼法比较迷惑人。后来调查清楚,你已经进宫选妃。”
也就是那时候,沈遮才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哦,那误会解开了,你……”
能发放我走吗?
这话就好像堵在口里面的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这么噎人,好像一开口自己就能死了一样的难受。
这滋味可不太对。
甚至叫她联想到了当年害死自己的那个混账男人。
李思赞惊的后撤。
沈遮也愣住了。
“还在怕我?”
李思赞怔了会儿摇头,“不是,不是以为你,我……沈遮,放我走,行吗?”
她抬头望天,这里山川大河多美啊,可自己始终困在京都城,提心吊胆过日子实在太难过了。
沈遮没说话,只盯着李思赞的背影望着。
李思赞的身上许多神秘,沈遮一直没解开,到了今日都没逼问她说出来。
他知道,时机还不到。
“暂时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等你复仇之后吗,坐上皇帝之后,还是控制了皇帝自己夺得天下那一刻?”
沈遮也无法回答。
整个计划,他走了十几年,到了如今才有点光亮。
他不会停止脚步,更加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方向。
但这路上忽然出现了她。
“你想叫我停手吗?”
李思赞摇头,“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我没资格叫你停手。我只想……沈遮,我只想要我自己的生活,我需要自由。”
沈遮不明白她口中的自由是什么,想自己也能给的起。
“思赞,一开始是我误会了你们李府,到如今事情已经变了,我叫你走,等于是害了你。你可懂我?”
“……”
李思赞懂啊,可她还是想走。
既然都说开了,彼此也没了任何关系,还这样护着她就很奇怪。
更主要,她怕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上天垂怜,叫她重活一世。
她不想再变成当初那个没有任何怀疑之心的蠢货。
“沈大人,我不喜欢你。”
李思赞坚定的回头,用最冷酷的眼神望着沈遮。
沈遮似乎要知难而退,可他却云淡风轻笑了起来。
“思赞,你想好再给我答案。班羽,叫她回镇子上,明日我也过去。”
李思赞气的跺脚,伸手要去打沈遮的胸口。
沈遮一伸手,拽着人拢到了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接近。
“……我,我……”
李思赞觉得自己要被这狂跳不止的心脏搞疯了。
沈遮却唇角坏笑,“思赞,你动没动心,自己不知道吗?”
她,她不知道。
李思赞生气推开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