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

李思赞站在山坡上,仰头望着光亮的明月,心情大好。

“阳曲,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开心啊。”

这辈子身边没个正儿八经的朋友,好不容易交到真心的阳曲,她当成宝贝一样保护着。

但阳曲却始终当她是自己的女人。

尽管他知道李思赞并不喜欢他。

准确的说,李思赞不对任何男人动心,包括沈遮。

阳曲很是欣慰。

“思赞,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李思赞楞了一下,神秘笑起来。

她拉着阳曲坐下来,指头敲打他脸上的铁皮面具,“其实我没有标准的,但也的确没动心过,可能一直不太相信感情这东西吧。你想好朋友之间出生入死,到头来也会因为什么事情伤心互相离开,分道扬镳,更何况是男女之间?”

阳曲摇头,“我可不赞同,我觉得男女之间也是有长久的真的感情存在,只是还没遇到而已。”

“很难是不是?”李思赞反问。

阳曲点头。

“那就是了,这么难遇到还追求做什么,多累啊,平日当朋友一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不是更好吗?再说了,那女啊,我总觉得不牢固。”

阳曲不知道李思赞到底是怎么感性,但她这样思索总觉得不是很对,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导她。

“思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李思赞没正面回答,只反问他,“没有这份感情,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

阳曲没任何迟疑,一点头,“自然,我这人分的很清楚,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喜欢我自己知道,你不接受我,我不勉强,但我还是当你是朋友,出生入死过,这就值得了。”

“这答案好啊,不也正面回应了我的话吗?我当你始终都是朋友,哪怕你不认识我了,我还是要当朋友一样为你出生入死,我这人死心眼。你看我这么死心眼,如果我喜欢了谁,是不是就很危险?对方是跟我一样真心还好,如果不是呢?”

就会适得其反,这样的感情会变成刀子。

阳曲懂了,点点头,“思赞,我明白了,我以后不问了。是我愚蠢。”

“不愚蠢,小侯爷一直很聪明。哎,你看,那星星多亮啊,哎,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躺下来跟我一起看星星,可好了。”

这里地势高,跟她的五毒教一样,那时候她练功累了,就偷偷跑出去,躺在山坳里面看星星。

耳边是轻轻的风声,不远处是长老们的谩骂,更有不远处的朋友在周围放哨。

那时候的生活多惬意啊。

可她信错了人。

才对在比武的时候漏了破绽,惨死在当场。

那个人,就是他吧?

她一直当成大哥哥的人,不知道他是否坐上了教主的位置,在山里享受自己想要的生活?

阳曲手肘撞她,“思赞,不如留下来吧,我保护你,你回了京都城我就不放心,也无法写信给你,真是麻烦。”

“我没事,如今也不选妃了,沈遮也不利用我了,我偶尔不高兴了顶撞他几句,转身给点笑脸哄哄就好。如今母亲也搬离了李府,我带着母亲跟李羡妹妹在别的院子生活,小日子不知道多好呢。只是不知道这次沈大人带我出来做什么,好像我还有用一样。”

阳曲的心抽了一下。

他歪头望着李思赞这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的脸。

不知道是告诉她真相好,还是一直隐瞒好。

沈遮对李思赞的这颗心,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为何李思赞就不懂呢?

但自己说出来,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阳曲提醒她说,“思赞,你别把我表哥想的那么坏,他是好人来着。”

“是吧,可能是好人,但对我好不好的我不在乎啊。我只想自由。”

谁不给她自由,谁就是坏人。

阳曲呵呵憨厚笑起来,“你啊,怎么不懂事呢?”

错了,李思赞是非常懂事。

只是上一世自己活的太累了,死的那么凄惨,这一世想自己过的自在点,故意屏蔽了那些尔虞我诈,就是在复仇的路上都显的尤其的漫不经心。

但好像生活总不能如意。

“对了,阳老将军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不知道的药粉是否安全送去了,之后楚适也没了消息,沈遮整日盯着我,我想去找他都没机会。”

阳曲点点头,感激的抓了李思赞的小手,“送到了,爷爷说身体好了少,比从前的药好用。思赞,还是要多谢谢你才是。但那个楚适……还是少来往了吧?”

“嗯,本也就是为了送药,不然不会连累他,希望他没事,等回去后我要好好找他,说声谢谢也是应该。”

阳曲张了张嘴,无奈粗蹙眉头。

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开口。

只希望事情的结果都来的快一些,这里面一些难以解答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阳曲,我晚上不走了,你给我腾个地方睡。”

“行,你睡在我的**,我在屏风外面打地铺。”

“那被子都给你吧,地上冷。哎,咋天黑了。”

陡然一道黑影遮了过来。

李思赞抬头,对上一张倒着的脸。

“啊……沈遮。”

阳曲也被李思赞这一声吼吓一跳。

“沈大人。”

沈遮背着手,面无表情望着李思赞,但很明显嘴角上隐的怒气在一抽一抽。

李思赞嘿嘿龇牙,“沈大人来了啊,来也不说话,吓我一跳。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镇子上小菊还在等我呢。”

“李思赞,你站住。”

马上要爆发的语气,暴风雨前的宁静。好像要爆开的火弹。

李思赞不情愿回头,“沈大人,我又没卖给你,出来走走有什么不行?谁知道我路痴,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然后认识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好哥哥,我跟他聊的很好,于是就在这里说说话,看看风景。有什么不对吗?”

鬼才相信李思赞这满嘴胡说八道。

沈遮更是一点语气都不带相信的。

阳曲笑着推了一下李思赞的手,“说实话吧!”

“哦……反正就是,下了点毒药,然后抓了黑哥,吃了毒药,逼问了一些事情出来,然后我乔装成送粮草大叔的女儿进来了,哦,我一共花了一百两银子。回头沈大人给我报……”

“思赞,你随我来。”

沈遮可是听不进去她在这里编瞎话,忍着怒气带李思赞先走。

阳曲要跟上去,被班羽拦住了。

才进军帐,一股血腥气铺面而来。

李思赞怔住了。

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断了手,一个少了腿,血水已经干了,人也奄奄一息。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这是……塞外人?

沈遮说,“如今秦明已经投靠了塞外人,如今出来的杀手都是这样的人,他们多年隐藏在内陆,穿着打扮,只要不说话绝对不会暴露。若非我发现的早,之前跟随你身后的人早把你当成了靶子。我交代过你,不要乱走,为何就是不听?”

李思赞是真的低估了秦明的狠毒。

但她又不是废人。

“沈大人,我……”

“思赞,我知道你武功不错,你还有包子,但这不是你随便乱走不顾生命的理由。我带着你,就是不想你在京都城死的不明不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办法再多,可秦明的人更多,且都在暗处,你如何应对?阳曲说你不懂事,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懂事的大人了?”

我李思赞不是不懂事,是不知道的事情太多。

“那请问沈大人,为何不直接告诉我,非要当我是个傻子一样保护起来,但凡你告诉我一点点,我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当你是跟秦明一样的恶人。”

沈遮大惊,随之而来又是镇定跟无奈。

他不说,也变成了错吗?

“沈大人,我不你的什么人,你控制我这么久足够了,哪怕我被秦明的人害死,也是因为你。当初你主动给我送东西,真的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吗,你自己拍良心说,是吗?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转移视线,到了今日还还在蒙骗我,你满口为了我好,可我这些麻烦,却都是因为你才有。”

沈遮提了口气,这反驳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李思赞的话狠毒的像刀子,无情的揭穿了他之前才丑恶嘴脸。

这都是事实。

“沈大人,我没说错吧,那请你收起你伪善的面孔,我李思赞真的不稀罕你的保护。”

李思赞用最和平的话说着最狠毒的话。

沈遮的面白,一脸吃惊望着她。

半晌,他才收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温温如玉的男子。

“思赞,不要闹了,跟我回去。”

“我不,我要留在这里跟阳曲许久,我都好久没见他了。你的保护我不相信,我要留下来保护阳曲,你不要想管我,还有,这样的人,我也能杀,你以为你沈遮可以只手遮天吗?”

李思赞哼了一声,不给沈遮面子的走了。

班羽还在门口低头偷听,偶然看到面前冲上来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李小姐!”

“班大人,以后不要跟着我了,我李思赞不是废物,我自己能保护好我自己。”

班羽被莫名的臭了一下脸,浑身不舒服的皱眉头,但听沈遮在军帐里面继续说,“跟上她,想办法带回去。”

班羽还是厚脸皮跟了上去。

阳曲还在军帐中坐立不安,就见李思赞怒火冲冲走了进来。

“思赞,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的气?”

李思赞进去抱着被子出来,往地上一扔,“我就在这里睡,阳曲,以后我保护你。”

阳曲吃惊不小,站住了左右发怔。

班羽探头进来,给阳曲勾手指头。

“小侯爷,暂时还是叫李小姐消消火不要多问了,沈大人那边我去说说。”

阳曲哦了一声,“吵起来了?”

班羽一点头。

阳曲叹息,“我知道了,我有办法,你叫沈大人别担心。”

阳曲转身回来,看着地上躺好假装睡觉的小家伙就想笑。

果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好心当驴肝肺,你这样叫我表哥多伤心?”

李思赞敷衍睁开一只眼睛,“阳曲,你帮着他说话啊?”

“不是,那你听不听我给你解释?”

“不听,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