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看着很近,但是走过去还是很远。
快要天亮的时候,李思赞总算赶到了山下的客栈。
她看到了停在这里的马车跟运送粮草的士兵。
站在高处瞭望,就很容易看到山坡上的驻扎军营。
只是……她视线没有那么好的能看到阳曲。
阳曲还活着,甚至在这里做了将军,这肯定都是沈遮的安排。
她知道沈遮不会轻易看着阳家出事不管,但没想到背后却是这样一种情况。
她不敢相信,也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许多事情串联起来想也的确能明白,阳曲是沈遮的表弟,自然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她深深吸口气,打算在客栈吃点东西,顺便问问上去的路再走。
等天大亮,她坐上了去山上送粮草的马车,背地里给了那车夫两顶银子的,换上了男装。
一路上,赶车的大叔哼唱当地的曲子,心情十分美好。
“大叔,你经常做这样的活吗?”
大叔笑起来,“是啊,给军家做事我放心,他们也放心,不在这里停留,谁都不知道我是送粮草的。不过这一代比较太平,就是有遇见土匪也都会让路,我经常来。姑娘啊,你来找你的夫君,家里人知道吧?”
李思赞嘿嘿傻笑。
“这孩子,多危险啊,一个姑娘家,我把你送进去,你可不要乱走了,找到了相公住几日就回家,啊!”
“知道了大叔,我知道的,我就是想他了。”
“哈哈,傻姑娘。”
马车走的摇摇晃晃,前后一共四辆马车,走起来浩浩****。
山路不太好走,该是平日马车上去压出来的山路,一条笔直的山道也有些崎岖。
李思赞被颠簸的浑身疼。
总算要把浑身都颠碎那一刻到了地方。
拐角处设立的公关卡,几经盘问,马车才能继续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经过近五个关卡,一次比一次严格。
最后一次甚至要搜身。
大叔着急跑上来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起了,这是我家姑娘,我儿子病了,我姑娘来帮我,进去送了粮食就走,她会算账,我不会的,我字都不认识。”
那守门的侍卫仔细瞧着李思赞,皱皱眉头十分为难。
“我去找个女人过来搜身,现在军中在训练,特殊时期最不能大意,大叔可不要介意。”
“啊,那也好,我们在这里等等就是。”
没过多久,果然来了一个胖乎乎阿姨。
阿姨按照侍卫的要求搜身,检查无误了才放他们进去。
大叔好心塞给那守卫一壶烧酒,这才笑呵呵的互相满意点头。
马车继续走,进来后大叔开始不唱歌了,提醒李思赞不要乱说话暴露了自己。
但没想到,在大叔还没把马车停稳的那一刻,李思赞已经跳了下去,转身没了影子。
大叔急的跺脚,就看见车子上放着的银子,直接叹息,收了银子唠叨说,“这姑娘真是叫人不省心,但这银子可是好东西。”
李思赞早早就看见了沈遮的影子,担心被认出来,提前离开了这里。
但军中都是男人,做饭的才是女人,也都是山下镇子上的村民,做了饭就走,不在这里多停留。
李思赞自然不能在这里一直露面。
此时在训练,山坡上传来一阵阵呼和吼叫,震天犹如雷鸣。
李思赞找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个帐篷前的侍卫与自己是身材差不多。
等两人分散开后下了毒药才把人打昏拖走。
再次露面,她已经是这里的士兵了。
手里握住钢刀,李思赞在这里走来走去。还是没找到阳曲的军帐。
可一转身,听到了班羽的说话声。
“沈大人交代,且不可走漏风声,你们一定把消息带到,亲自交到他的手上,不然不能回来,可知道了?是了,顺道回去镇子看看,通知李小姐。就说这里需要多停留两日,叫她去县城走走也好,沈大人怕是暂时回不去了。”
李思赞听到声音,立刻转身钻入了军帐,等那群人走远,盯着班羽的方向,打算跟上去。
不想,身后伸过来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
声音压的很低,但能感觉到这人是个年轻人。
李思赞绷着身体没动,包子也紧张到不敢抬头。
“大哥,我只是临时过来躲躲清闲,可不要乱来。”
匕首的主人僵了一下,跟着狠狠把李思赞拽了过去,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口鼻。
“嘘,别出声。”
李思赞紧张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面前身材高大却带着面具的男人,心口咚咚乱跳。
跟着,脸上大表情放大,嘴也裂开了。
“阳曲。”
阳曲点点头,拉着李思赞进了军帐后面,被石头屏风遮挡,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
抱着李思赞,阳曲觉得自己要发疯了,还以为自己想念李思赞已经到癫狂的地步才会见了男人也当她是李思赞。
没想到,果然是她。
他就知道,沈遮都来了,她怎么能老老实实待着。
过了会儿,阳曲才放开她,盯着面前的小可爱,笑容加深,又抱住了。
“可想死我了。”
李思赞快要被抱的断气了,推了他两三才把人推开。
阳曲手忙脚乱,“你怎么来的,偷偷跑来的,如何混入的,你的衣服……啊,是那边副将守卫的衣服,那人呢,被你毒死了,放在哪里?被人发现会大肆搜捕,你会被发现的,你等我一下,我去交代点事情再回来,不要乱走。”
阳曲不给李思赞说话的机会,按了按她的小脑袋,提步往外面走。
“沈大人。”
李思赞还要追上去,听到阳曲呼唤沈遮,立刻收住脚锁脖子躲了回去。
“沈大人,如何?”
“我找你有些事情,你只是要去哪里?”
“啊,之前训兵忘了一点东西,我想过去再看看,可是有急事?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也好。你去吧,我进去等你。”
嘶!
李思赞紧张到浑身开始冒汗,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但还是觉得不是很保险,一窝身,钻入了被褥里。
这里是山上,不似在京都城那样四季如春。
此时正是入秋十分,夜里十分寒冷,阳曲的**放了许多东西,衣服被褥,厚厚的一层。
她瘦小,埋进去就看不到了。
可情况不太妙,沈遮进来后脚步不停,还在往里面走,根据呻吟判断,差不多要到屏风这里了。
李思赞紧张到发狂。
“这人,这里这么乱,我如何找?来人,班羽,你去我那边把地图拿来。”
沈遮看了一眼,拧着眉头转身,可忽然觉得不太对,又立刻转身回来了。
他顶着**的东西,看了起来。
衣服,靴子,干净的不干净的都在这里堆着。
被褥好几张,团成一团的,铺好该成一边的,落到地上的,凌乱的好像乞丐的窝。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但怎么瞧都觉得不太对。
那靴子为什么要放进被子里?
沈遮皱眉走上去,伸手……
“沈大人,有什么急事找我,我回来了,沈大人?”
“……哦,你回来了?我在找地图,你这里太乱,已经叫班羽去我那边取了。事情办完了?”
声音远了,李思赞憋住在心口的一口气也终于吐了出去,闷头盯着自己的心跳跟大口呼吸,紧张到汗水顺着头往下面流。
阳曲紧张到收心冰冷,但表现还算镇定。
“沈大人不来,我还在跟这群混蛋生气,不好好教训他们是不知道服我,不过您来了也是好事,叫我省了许多力气。”
沈遮笑笑:“倒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这个官职来的太容易,下边的人不服气也是正常,敲打敲打一阵子也是应该,但如今情况有些紧急,之前约定的三个月我想要提前了。”
阳曲点点头,皱眉望着地图,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
“打算何时动身?”阳曲问。
沈遮低头想了一下,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点讲解说,“原来打算半年,后来更改为三个月,如今变成两个月,我需要你提前一个月开拔。沿着这里走,大概走上二十几天,在这里暂时休整,然后等我消息。”
“这里吗?路上怕是要不容易一些,这里驻扎了一片秦家的人,我们肯定会交手。”
“正是这个意思。”
李思赞一开始听的云里雾里,但很快明白了沈遮的目的。
他这是要反了!
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京都城就不太平了。
这么多年的仇恨,沈遮从被敌人带走的孤儿,变成如今的丞相,又寻回了自己的亲人,他到了反击的时刻。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李思赞也不知道。
但如果当年的事情换成她,她也会义无反顾带着人打进京都城,杀了当年迫害他一家的仇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该是被子太闷不透气,她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阳曲叫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思赞,思赞,你不要吓我,我这里没军医的,思赞,思赞?”
李思赞睡眼朦胧。哼哼唧唧抬头,望着面前的阳曲,嘿嘿笑了,捏了阳曲脸上熟悉的梨涡位置。
“我没事,刚才昏过去了,沈遮走了?”
“是啊,不是我说明日起早训兵,还是不肯走,你起来,饿不饿?”
阳曲变戏法一样递给她一大块羊肉干,又提了酒壶过来。
“今日就这些东西了,你先吃了垫垫肚子,明日我叫人多做一份给你。军总的粮草都是限额的,吃多了会被发现,我倒是无妨,已经是将军,但沈大人在这里,肯定会起疑心。”
李思赞也不在乎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好。
胡乱吃了一些,她咕嘟咕嘟喝酒,满足哈口气。
“哎,好爽啊。”
阳曲瞧着傻乎乎的她,心里似开了花一般高兴。
“好久不见你了,谁知道你这丫头总能给我意外。这来的路上可辛苦了吧?”
李思赞摇头,“不辛苦啊,我坐马车,一点苦头没吃到,就是担心你。你叫我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李思赞伸手去抓,捏捏这里,抓抓哪里。
确定阳曲没事了才舒口气。
“可要担心死我了,你的书信写的不清楚,我还以为沈遮把你害死了。”
阳曲哈哈大笑,“那是我表……”
李思赞哼了哼,“别瞒着我了,我都猜到了,沈遮就是当年被太子替换的那个人。死的是沈遮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姑姑。”
阳曲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赞神秘一笑,“我自然知道,我多聪明。”
“是啊,你最聪明。走,我带出去走走。我表哥去外边办事了,不过不是回镇子,应该不知道你离开的事情,不然早回去了。走吧!”
李思赞一点头。两个人牵着手出去了。
可吓坏了门口的守卫。
啊,这戴面具脾气古怪的将军是个那啥啊!
他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