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适没先到这药粉是沈遮亲自送来,更没想到沈遮竟然一点不反对。

刚才他的侍卫架刀子过来,还真以为是要杀人灭口。

毕竟,民间许多传闻,都对沈遮不利。

楚适也没迟疑,检查了药粉,之后点点头。

“比我预的要多,没想到思赞竟然办到了。她现在可好?”

沈遮没说话,只眯了眼睛盯着那些药粉怔起来。

楚适说,“思赞与我说好,这些东西要在今日送到我手上,我的人已经在城外做好准备随时出发,只要三五日就可以把东西送到阳老将军的手上。”

沈遮还是没说话。

楚适继续解释:“不管沈大人如何作响,这件事我都要做。我们与阳家没什么关系,但是阳家从前的事情可是关系到了整个京都城,若不是阳家舍己为了百姓,我们楚家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生活,沈大人如果真的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该左右我这样做。”

沈遮皱皱眉头。

旁边站着的侍卫不高兴的提了刀子:“公子,说话注意一些,凡事月也要讲究证据,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楚适惊的一口气憋在心口上,怒瞪一双眼睛望着沈遮。

沈遮继续皱眉,沉默了半晌才说,“你与何人联系,已经准备了多久,这样做对你可有危险?思赞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楚适也不隐瞒,知道沈遮都已经追查到这里,自然是隐瞒也无用。

说完之后,沈遮低头沉思起来。

如今秦明的名声是没有好的,但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也这样被人诟病。

之前不在乎,如今他不能不在乎。

沈遮说,“我会叫人先去做接应,确定十分安全才会来接你。这件事我只希望思赞安全,如果你背后搞鬼,我也绝对不会留住你。”

楚适还有些懵。怎么看都不觉得沈遮像坏人,可心里是真的对沈遮这样的大人物没有什么好感。

沈遮摆摆手,就侍卫提前出去,早早等在楚适说好的地方与对面的人汇合。

这期间,楚适被禁在酒楼里。

沈遮自然也没有走。

楚适急的在屋子里徘徊,如何都无法安心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适的心更像是被烧开的沸水,上下翻滚。

“沈大人,民间的百姓早已经怨声载道,如今阳家出事,可与你脱不开关系。如果因为我的原因牵连了思赞,我,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谢罪,只求沈大人不要对思赞动手。”

“沈大人,我知晓您与右相两人恶斗了多年,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与我们百姓无关。我只求神大人能明白,百姓只求万事太平,一代忠良能善终。”

“思赞只是被我牵扯进来,并不知道其中原尾。作为与小侯爷的朋友,思赞的所为所谓也并无错。沈大人,您该知晓我说的什么意思。”

“沈大人,我……”

楚适的话越说越多,到了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后面沈遮也实在没听进去。

楚适的担忧也正是沈遮的担忧。

但目前而言,他更担心的是那些与楚适背地里交好假借为了阳家好的人是真心实意,而不是背地里设下圈套污蔑好人。

等到天黑。

沈遮的人才从外面回来。

其中一个人扣了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进门。

那人见到沈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大人饶命,我无心欺骗,实在是没了银子也没了药材,但药方子是对啊,我们的人一开始真的想做点好事,帮助阳家,谁知道这件事走漏了风声,被秦家的人搅合了,其中多少人都叛变了,我我,我也是无心的啊,沈大人,如果知道这次您也参与,就是借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做这样事情啊。银子,银子我会拿出来的沈大人,求你饶我一命吧!”

沈遮深深吸口气,挑眉看着一脸吃惊的楚适。

楚适不敢相信,走上去确认了这人是谁,一把拽了那人的衣服领口。

“张家的,没想到你,你这走。狗,你……你可知晓这里面多少人搭上了性命在帮助阳家,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打死你!”

那人没想到楚适也在这里,惊吓嗷嗷大叫躲闪。

沈遮也没叫人去阻拦,任由楚适打人打到自己累到在地上。

楚适气的大骂,“我求了多少人才能运这么多药材过来,阳老将军身体好,我们都知道。当初是你是如何保证,如今你却告诉我你只是想从中捞银子,你,你这个坏种。如果不是沈大人……我,哎,沈大人,是我太粗心了。”

沈遮摆摆手,叫人扣那人先出去。

跟着,有人进来说了事情经过。

“沈大人,我乔装成楚公子过去接应,手里提了假的药粉,对方也没确认,只叫我拿银子,说是路上的盘山,还给我看了对方护送药草的人。但是我没看到楚家的人,就知道这其中一定出了问题。之后我跟随那人一起走出去,说是取银子,等我再回来,就被对方扣住了。里面有秦家的人,逼问我是什么来头,之后班大人的人及时赶到,活捉了七个,死了三个。”

“逼问再三才知晓,一开始都是百姓们自发做的,但是被秦大人的发现了,背地里做了手脚。药材是没错的,药方子也没问题,但是银子被坑了,这次的药材也不会送到凤尾村,应该是秦大人等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想一网打尽。只是被我们提前破坏了。”

还好思赞没去,不然现在被抓的就有李思赞一个。

楚适坐立不安,满脑袋都汗珠子,“那,我的人呢?”

那人摇头,“不知道,也没找到,据我观察,应该是被换了,这群人也活不了。”

楚适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作孽,作孽啊,如果不是提前知晓,我,我跟思赞都要被活捉,我,真糊涂。”

沈遮摆摆手,叫人先下去。

他等楚适彻底平静下来才说,“有些时候不可完全相信你不不认识的人。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叫人亲自护送药材去凤尾村,终于这件事的后续,我会继续调查。还有……楚适,凡事不要拖累思赞,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楚适愣愣点头。

做生意这些年,讲究的信用。

也不是他太单纯,是真的这些年与他做了多年的生意才会如此信任。

谁又能想到后面出这么大的事情。

那可是好多人命啊。

沈遮见时辰不早,现在要走。

楚适一拱手,把人给拦住了。

“沈大人,我,我有话要说。”

沈遮也不想听,摆摆手继续前行。

楚适着急追了上去。

酒楼的人也少了,来来回回都是熟客,见到沈遮都兀自躲开到很远处问好。

楚适走上去低声说,“沈大人,是我愚蠢才会上当,之前对沈大人的误会更是我的愚蠢,还请神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才是。但我还是要说,思赞那边是不知情的,可否请沈大人不告诉思赞这件事,也好保护她安全。思赞只是想叫阳老将军能吃上药材,的确是无心的隐瞒。我,我以后有事可否直接去沈大人的府中寻沈大人,沈大人……”

沈遮站在马车跟前,回头面目平静的打量面前一表人才的楚适。

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团小火气来。

诚然,他觉得眼前的人会成为自己对手,不是地位悬殊,而是真的出色。

但面对李思赞这件事上,他是如何都不会让步。

沈遮只说,“离思赞远一些,对你对很多人都有好处。”

楚适一怔,茫然的抬头,沈遮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作为男人,作为同样对李思赞动心的男人,作为想保护李思赞的大男人。

楚适很是确定,沈遮对李思赞绝非表面上这样关系的简单。

一开始的利用,送礼,到现在如今的保护,其实都已经很明显。

但为何所有人都以为沈遮是个冷冰冰的不会动凡心的人?

看可能这就是一直以来李思赞对沈遮的误会的根源。

楚适吐了口气,“思赞,如果可能,我想我也不会让步。但很可惜,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动过心。”

楚适不感觉到失望,反而觉得有些高兴。

毕竟,能真正带给李思赞更好的人是沈遮,而不是别人。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安全,不是更好的期盼吗?

沈遮回到宫内已经很晚了。

李思赞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消息,早早睡觉去了。

但听到脚步声,她第一时间从房间里跑出来。

沈遮知道这丫头不会这么早入睡。

早准备了茶水跟糕点,叫她到亭子里陪他喝酒。

酒水倒满,李思赞先喝了一杯。

“沈大人,楚公子那边给我回信了吗。东西可送到了?”

沈遮点头,“书信没有,但是有口信。”

口信?

李思赞点头,“快告诉我。”

李思赞满脸期待。

沈遮这肚子里的醋坛子一下子被打翻了,憋了口怒气在嘴上,“你这么想见他?”

李思赞端着酒杯,似乎从酒水里面都尝到了沈遮的生气,于是讨好的说,“没有,不是,我就是想知道结果。”

沈遮似乎听到了叫他满意的答案,喝光了烈酒后,点点头,这才说,“楚适说过以后不会相见,但可以做朋友。东西我已经送到,他说会好好保管。”

在李思赞看来,这番话的意思可是非常深刻。

楚适已经拿到了药,并且会承诺安全送到凤尾村,一切都很好。

做朋友也是两人之前说好的,这不会错的。

故此,李思赞对沈遮的这番话并不怀疑。

她更是高兴,一仰头,把酒水喝了干净。

“多谢沈大人帮忙,今日这酒我陪到底就是。”

李思赞豪爽样子,叫沈遮又气又笑。

好过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总融了一块东西堵住了心口。

她能对他隐瞒,也是因为她不信任他。

沈遮惆怅叹了一声,“吃了东西就去休息,这几日我都在忙,你与李佩好好相处,秦月那边不用理会。有事叫班羽去寻我。”

“知道了沈大人,我一定听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