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第一眼看出来,这秦淮不太对。
秦淮是这个样子,可怎么看秦淮都不是这样。
以前的秦淮还能看出来是个富家公子,如今却是个吊儿郎当的混账,走路歪歪斜斜,说话摇晃扇子,龇牙露舌头的好似在街上想等着招揽客户的男技。
这这,这是怎么了?
李思赞这边在狐疑,这边秦淮已经走了来。
“李思赞,我找了你许久,你跟我说说,上次分开后你去了那里,为何我不见你人,沈大人叫人先送我回来,为何你不回来,你说好的与我成亲。”
啥玩意?
李思赞吃惊不小,但她还算镇定。
包子也在仔细望着秦淮,皱着小眉头攥紧了小拳头。
李思赞说,“秦淮,我什么时候说过去跟你成亲,你这话说出来不怕遭报应吗,坏了我的名声的对你可有什么好处?”
秦淮呵呵一笑,扇子不在乎的往肩头上一扛,抿唇说,“这话我自然不会撒谎,但……看你也不是非常喜欢我,所以就算了。哎,对了,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就买了下来,你肯定喜欢。”
秦淮不客气拽了李思赞的衣服袖子,从怀里神神秘秘拽出来一个小花、苞,里面鼓鼓囊囊不就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李思赞摇头。
“我不,谁知道是什么东西,没准还以为是你送我的信物,我不小心收下,以后都说不清楚了。”
秦淮气的吧唧嘴,抢走后一把扯开,“你看,是什么?”
是许多大不小不一样的珍珠。
各种颜色都有,其中更有一些是紫红色,瞧着倒是稀罕。
珍珠这东西不稀罕,但这样颜色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李思赞盯着那东西看看,跟着就没了别的兴趣了,“看见了,然后呢?”
“你可真是,我送你的东西自然要珍贵,你收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等回去后,我邀请你去我家中作客,吃酒,如何?”
这……
这人脑子坏了,要不然……
果然,包子偷偷告诉李思赞,“主人,这不是秦淮,不是秦淮。”
所以,真正的秦淮是真的死了吗?
李思赞还在想那个被斩首的人是谁,如今看,那个人真的是秦淮啊。
所以,如今的秦淮是假冒的。
是沈遮的人,没错了。
李思赞回头瞧着沈遮,沈遮没什么表情的眨了眨眼睛,好似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秦淮呵呵一笑,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一把拉了李思赞走。
沈遮没去阻拦,只叫班羽跟上,自己先回了院子。
李思赞被拽着,挣脱不开,也无法停下来,走出去很远才生气拍了秦淮一下。
“你等等,你等等,到底怎么回事,你有话就说,不要拉拉扯扯,这是宫里。”
秦淮哎呦一声,松开了他,呵呵笑着,扇子逍遥在自己跟前打开了,然后告诉她:“去我那边坐坐,走吧,好久不见了,叙叙旧又有什么?”
他那边?秦明也在,秦月也来了,好像秦淮的姐姐也都在宫里。
那是否也能见到传说中的皇太后呢?
李思赞不情愿,到底还是被秦淮拽了出来。
院子走了好几个,最终在一处比较繁华的大院子门口停了脚步。
不巧,正从院子里面出来的男人,秦明,身边的是秦淮的小叔。
一家子都到齐了。
秦明瞧见秦淮开始就在皱眉头,呵斥一声,“成什么样子,你回来后这样,脑子坏了吗,你这是……这位是?”
李思赞点点头,走过去见礼,“秦大人,我是李思赞。秦公子过去寻我,说是想叙叙旧。”
秦淮呵呵一笑,走过去挡在了李思赞跟前,给秦明翻白眼,“我带我朋友过来吃酒,你也能管?”
秦明气的脸皮跟着颤抖,“你这,你这……疯了你?”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我说过,从今往后我做什么,你休想管。我秦淮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沈大人跟李思赞,那时候你在哪里?我回来后对我呼来喝去,可想过如果不是我命大,秦家就绝后了?”
秦淮不客气推了一下身后的笑声,拽了李思赞往里面走。
秦明咆哮,骂人的话一连串冒出来,秦淮高兴的却在嗷嗷大叫,一路上都在笑。
若非李思赞知道了秦淮的身份,真被他现在的样子吓到了。
但真……
沈遮啊沈遮,真是个混账。
不过怎么觉得这么舒爽呢?
李思赞抿唇笑起来。
秦家是真的绝后了。
进去后,秦明跟他姐姐也出来。
两人还没说话,被秦淮一把推开了。
“走走走,烦不烦?”
秦明气的朝着秦淮尖叫,“你做什么啊,姐姐差点摔倒了。”
“摔死了活该。”
“你……秦淮,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你们都正常,好狗不当道,走开走开。”
李思赞几次差点笑出来。
秦家人真的要被秦淮给气疯了。
秦淮哈哈大笑,一路上带着李思赞进了后院。
班羽默默无声跟在身后。
三个人一走进院子,秦淮的嚣张也就安生了一些。
他松开李思赞,回头给班羽说,“满意了吧,如果哪天秦家的人看不惯我把我杀了,你们可要记得给我收尸。”
班羽不应声,只目不斜视望着前方,似乎这话都没听到一样。
李思赞耸肩,“那敢问这位公子,叫我来做什么?”
“呵呵,你到时聪明,立刻知道我不是秦淮了?我叫你来只是演戏给秦家人看的,现在秦家丢了许多东西,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跟沈遮了,我带你来,不是能把秦家人都气出毛病来?好了,你随便坐吧,实在无趣,我去睡觉了,待会睡醒了就带你出去。”
李思赞傻眼了,望着果然进去就要脱衣服的秦淮,心里一下着急了。
她还要给阳老将军做药粉,可没时间在这里耽误。
“班大人,想想办法叫我回去吧。这是秦家的院子,我可不喜欢在这里待着。”
班羽拱手说,“李小姐还是忍耐一番吧,这也正是沈大人的意思。”
呸!
沈遮,你满肚子坏水,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李思赞有苦难言,皱皱眉头无奈转身坐在了树荫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淮睡醒了出来,摇摇晃晃的样子好似骨头要散架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喝了口浓茶,揉了眼睛望着李思赞。
“没想到你也真的是个美女。”
“我是丑女美女跟你有什么关系,送我回去。”
李思赞真都没耐性了,若非班羽在这里,怕是早过去把秦淮拽出来打一顿。
秦淮呵呵一笑,“着什么急,时间还不到。沈大人那边议事没结束,你回去后也没地方坐,我这里不是挺好?这秦家也真是混账,外面的院子那么好不住,非要住在这里,你看这个院子小的,还不如秦家的一个别苑宽敞。并且……啧啧,这里风景也不行。美女又少,哦想睡个姑娘都没时间。哦,对了,李思赞,我问你,你这次来宫里做什么的了?”
李思赞没回答,也懒得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秦家的人在想方设法灭口呢,你就是其中之一,我都听见了。可惜啊,那个老狐狸如何都没想到我秦淮被换了人,现在沈大人那边所有的消息都知道,额呵呵……还要秦明一倒下来,我就自由了,到时候你跟沈大人成亲,可一定要送贴子给我啊。”
李思赞皱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就是跟阳曲有可能与沈遮都没可能。
沈遮这老狐狸,若非她救过他,她早死在沈遮手上几百回了。
被利用也就算了,如今还当成傀儡,想想都生气。
秦淮自己喝了几口酒,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当年认识这人,我还是个无知少年,这些年为了成为秦淮,我容易吗我?”
秦淮的说越说越多,李思赞真怕他说漏了嘴叫秦家人灭口。
可班羽一点行动都没有,显然是不担心。
李思赞也听着不吭声,只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生怕秦家忽然来人。
秦淮也喝了不少,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眼看着天黑了人还不醒。
再过一日就要去见楚适了,可她现在在这里行动都不能自由,想想都窝囊。
李思赞站起来,走过去跟班羽说,“班大人,我要回去,这个人我是管不了,我现在就要走。”
班羽点点头,“好。”
李思赞皱眉,“所以我早就可以离开这里,可你却始终都没告诉我,班羽……”
“李小姐,现在回去可以了。”
李思赞被气坏了,瞪了班羽一眼,提了裙子回头狠狠拍了桌子上的秦淮一巴掌才甘心往外面走。
不巧,秦月在这里。
秦月最近似乎消瘦了许多,身边没有秦淮的姐姐,只要一个小个子的丫鬟跟着。
见李思赞出来,秦月笑着走过去,“思赞啊,我等了你许久,你可算出来了呢。”
秦月距离秦淮院子的门口很远,应该也听不到秦淮在里面说什么荤话,但看秦月这紧张样子,应该是故意躲避秦淮。
秦月说,“走吧,我表哥不出来闹就好了,我带你去别处走走。”
李思赞皱眉,十分不情愿还是要跟上去。
手被秦月拽着,走的十分不舒服。
秦月边走边说,“表哥回头后就变了人一样,总胡闹发疯,家里人都忌惮他,能躲开就躲开,不然这人闹起来真是叫人没办法。我一直都等在这里,怕我表哥欺负你,好在班大人一直都在,不然我早就进去了把你拉出来了。我叔伯说,这表哥肯定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要找大夫好好瞧瞧,但表哥总来回跑来跑去,我们都找不见人。你来了之后,这是第一次见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出门的。是不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