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盯着这书信看都有些愣神。
阳曲的字她是不熟悉的,但这字里行间的语气还真是阳曲的亲笔书信。
他到了凤尾村,已经安置好了住处,如今跟着这里的百姓一起打鱼,照顾阳老将军,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想她。
最后一行特意用红色的朱砂写了:“阳曲想你啊,李家的。”
李思赞的心抽了一番,痛的拧紧了眉头。
“沈大人,这……”
“才刚送来,我不曾看,你看完了就烧毁。”
李思赞点点头,又上下看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字是自己没发现的,才烧毁扔进铜盆里面。
望着李思赞这张脸,沈遮心里犯酸。
他明知道阳曲肯定会在书信中写一些是别人看不得的东西,搅乱李思赞的心,但这封信还必须亲自送到。
“沈大人,我想给阳曲回信。”
“暂时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封信送出来已经不容易,从京都城送出去的书信是无法安全送到阳曲手中的,你若不相信,可以亲自过去寻他。”
“好啊,我亲自过去,那沈大人是否放我过去呢?”
沈遮挑眉,望着李思赞这张看似开玩笑却十分认真的脸,生气的说,“你不顾生死,不在乎家里人安全,我也那你没有办法,如果真想去,我会送你出城。”
李思赞一点头。
“好啊,我现在就去。”
“……”
沈遮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可怎么遇到这气人的小姑娘就会浑身都不舒服。
生气,十分生气。
李思赞见沈遮不回答,继续追问,“说话啊,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沉默半晌,沈遮哼了一声,扔了手里的茶盏,“不行,明日随我进宫。”
李思赞撇嘴,“我就知道沈大人在诓骗我,哼!”
沈遮不在跟李思赞说话,又递给李思赞一包裹,“李夫人之前拖我交给你,后来着急进宫就忘记了,拿回去吧!”
李思赞接了就要走。
沈遮回头望着李思赞的样子,十分气不打一处来。
顿了半晌,到底是一口气泄了浑身的怒气叫住她解释,“阳曲在凤尾村不安全,周围都是皇上的人,阳曲当年的事情你也该知晓,到了如今仍然是皇上忌惮。不管当年真相如何,皇上始终因为这件事走不开心魔,秦明一家更是针对阳家,里里外外都不好过。暂时去那边生活也未必是坏事。等时机成熟,阳曲自然会与你联系,切不可因为一时的情感耽误了将来,你可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思赞盯着沈遮这张脸,特别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说谎还是真诚。
是有什么目的还是有什么计划?
但她只看到一张平静的脸,一直喜欢皱着的眉头都不曾有过半点变化。
过了会儿,李思赞笑说,“沈大人,我知道。阳曲会回来的。”
沈遮没回应,只望着李思赞蹦蹦跳跳走远而松了口气。
回到房中,沈遮望着桌面上的另外一封书信,皱紧了眉头。
阳曲曾经跪在他跟前祈求带走李思赞,但是他决绝了。没有给任何理由,甚至不曾给过任何回复,阳曲很失望,但事实交代他好好照顾李思赞。
这次在军中,阳曲已经隐蔽身份,顺利成为了一名将军。
阳老将军在凤尾村养身体,药材那边他已经托了周孟把银子送到了楚家,就是这药方子,怕是有些不好弄。
沈遮原本想祈求李思赞帮忙,现在却又改了主意。
李思赞多聪明,刚才差一点就猜到了真相。
若是真不不顾去找了阳曲,怕是会不好收场。
这次李思赞偷偷外出已经叫他十分担忧,切不可再出任何乱子。
沈遮轻轻叹息了一声,打开了阳曲的另外一封书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表哥,我定不负众望。”
沈遮的手微微颤抖,唇角抿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李思赞回去后急的在房间里转圈圈。
这要是去了宫里,无法跟楚适联系,药如何送到他手上呢?
阳曲如今写了书信过来,可也不能证明他就在凤尾村。
到现在还没找到地牢死的人是谁,她这颗心就无法安心。
包里面是程柔慧叫人送来的衣服鞋子,马上入秋了,尽管这里还是暖阳依旧,但也该多加一件衣服御寒。
宫里尤其潮冷,李思赞去一次身体就会不舒服一次,这一次她要带足了药材才行。
可……
包子已经恢复了,正活灵活现的在手腕上翻跟头。
如今精力充沛,但她还是不敢叫包子累着。
瞧着包子的小身体,李思赞皱眉问他,“包子,你那边能放多少东西?”
包子低头看自己的小肚子,伸手摸了一下,“主人,我能放下一座山的药材,但是我没有药炉子了,做不了药粉。”
“那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做药炉子?”
“嗯……主人,包子需要吃鸡腿。骨头。”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弄,多吃一些,然后进宫后你没事的时候就给我炼药,好不好?”
包子嘿嘿笑起来,“好。”
夜里。
李思赞叫小菊外出跑了好几次。叫花鸡买回来,不吃肉,只啃骨头。
看的小菊也是莫名其妙。
但沈遮知道包子喜欢吃叫花鸡,于是叫人夜里做了一些送来。
包子吃的肚子圆滚滚,满足躺在手腕上打哈欠。“主人,够了够了,剩下的包子要藏起来。”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休息。”
有备无患,她可不想看着包子再出什么意外。
雪莲丸带了上百颗,就是家里的木柴都给了包子,打算做炉子的劈柴。
包子满足的笑脸泛红光,睡了一个晚上的安稳觉。
早上,天没亮,沈遮带着李思赞进了宫中。
马车路上停了几次,经过盘问排查,最后到了后宫的一处院子才停下。
外面有人说话,她才撩开帘子下马车。
沈遮早去了早朝上,身边只有小菊跟班羽。
班羽对李思赞说,“李小姐莫要担忧,进来后只管在这父亲随处走走便是,别的地方不可乱走。”
“我知道,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沈大人要下了早朝后回来,这是沈大人临时歇的院子。李小姐请进。”
小菊在后面帮忙提东西,跟上后好奇左右看了又看,总觉得这里戒备森严,十分冷清。
院子不算很大,胜在安静。
的确适合沈遮住。
院子分为两个屋子,一个屋子上了锁。李思赞则对了对面的屋子。
屋子里早打扫过了,撒上了花粉,焚了香炉。
窗子开着,屋子里还留有院子里落花的香氛。
李思赞进来就把自己扔进了软塌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小菊,给我沏茶,我想先喝口水再去睡会。”
早上起来的太早,这时候已经困的她双眼打架。
小菊伺候好了李思赞,出来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打盹。
此时,班羽跟才回来的沈遮在院子外面说话。
班羽说,“沈大人,如今皇上这里怎么说?”
沈遮摇头;“该是已经察觉,秦家人也在打算追查。”
“这个人除了长相与秦淮一样,可其余的地方一点都不同,露馅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沈大人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安排这样一人进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秦家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掌控,只需要实际成熟就可以动手。平白填了一个多余的人,我觉得有些危险。”
沈遮叹息一声说,“秦明灭门一事你可知晓?”
当年阳家出事,参与其中的一位大臣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甚至打算辞官,不在参与,但人还没走出京都城,就被秦明下了令,随便安了一下罪名把一家子一百多口斩杀在府中。
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也只有秦明能做的出来。
他如此不把人性命放在眼里,如今秦淮的死对他来说也就是最好的报应。
班羽点点头,“沈大人,如果这样一想,我觉得秦家的报应应该更惨烈才是。但如今秦淮被人怀疑,已经关在府里出不来,我们需要的东西该是也要耽误一些时间了。”
“是,但也无需担忧。相信秦明知道李思赞在这里,秦淮也会出来。”
“你不要乱走,时刻注意秦明的人,如果发现异动,杀无赦。”
班羽一拱手,“沈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李思赞睡起来就看见沈遮站在凉亭子里。
这样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俊美绝伦,权势滔天,手段残忍,腹黑狡猾。
身上优缺点都叫人移不开眼。
但李思赞却总喜欢不起来。
她更看好阳曲那样坦坦****的人。
可惜了,阳曲对她真心一片,她当阳曲也只是朋友。
李思赞打了个哈欠,叫了地上睡着的小菊,“怎么睡在这里,困了就去睡,不是给你留了床?”
小菊揉眼睛,“小姐,这是宫里啊,我们做奴婢的不能进主子的屋子的。”
“说什么傻话,我又没当你是我的奴婢,进去睡吧,我在附近走走。那边沈大人也回来了,我不会出事的,你进去水。”
小菊嘿嘿笑起来,尽管想进屋打盹,但还是摇头。
“小姐,我不敢,我陪着您。”
“傻瓜,这个吃了,跟我走吧!”
提神的药丸,小菊吃了瞬间觉得眼前发亮,浑身舒服。
沈遮等李思赞过来,告诉她,“秦明中午会过来,公主生病,皇上的意思是想叫你给瞧瞧。尽管你医术好,但我还是给推了。这里是后宫,不是京都城街巷,许多事情不是表面这样简单。你一旦给公主治病,不管是好还是坏,以后对你都会很麻烦。”
沈遮提前交代李思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思赞自然听的懂。
“我知道的,我……那是秦淮吗?”
秦淮一路摇摇晃晃从远处走来里,“李思赞,我找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