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笑了。
她出来后,看了班羽一眼,带着小菊往前院方向走。
赵氏今天也难得才过来,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李伯福备足了酒席,招呼所有人都过来坐,上首位的是赵氏,跟着是李伯福,之后是程柔慧跟李思赞。
杨斐跟其余的人安排在另外一桌。
李佩也破天荒的出来了。
李誉是酒席开始才进门,自己罚酒三杯,坐在位子上低头不吭声。
李伯福一直在说话,都是官场上那些事情,说的沉浸其中,一双眼睛也眯了起来。
赵氏自从上次与李伯福闹闹僵之后,总觉得身体不是很好,吃了点东西就早早的离开了。
杨斐过去送了才回来,就看见楚适坐在李思赞身边笑眯眯的样子,心里犯嘀咕。
浸提楚适也来了,这是要定下来婚事了?
但杨斐总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这样简单。
李伯福问楚适,“家中几个兄弟姐妹吗?”
楚适如实回答,“李大人,我是家中独子,三代都是如此。但我父母都健在,祖父也在外地经商,家里的药材铺子经营还算不错的。”
药材到了任何时候都不会生意惨淡,哪怕是打仗进了京都城,这药材还是很需要的。
楚家有上万土地,药材种植已经发展了三代,可以说是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药材供应不上。
但李伯福还是觉得这样的商户没地位,尤其是这样一个没名气的楚家。
李伯福看楚适自然没多少好印象。
长的好又如何,还不是个红头粉面的小公子哥。家里有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像邹家一样被抄家,就是那些土地,说不准就被打水淹没了,或者是干旱旱死了。
总归是不够安全。
李伯福叹息了一声,继续问他,“你多大了?”
“回李大人,我今年二十了。”
“年轻有为的。”
嘴巴上如此说,但心里还是看不起。
沈遮如今也二十三了,人家是左相。
如今手里有兵马,地位堪比皇帝,若非不是皇上顶天,怕如今的天下都是沈遮的。
但人家天途无量,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子,实在叫人羡慕啊。
沈遮又对李思赞一百个好,将来思赞也肯定幸福。
就是李家也会光耀门眉,光宗耀祖。
那一个商户能做什么?
卖点药材就能一辈子了?
李伯福呵呵一笑,继续问:“可有想过考取功名啊?”
这么大的人了,就算考上了也未必由出息,看着楚适唯唯诺诺,肯定是个草包,出了事一定自己第一个先跑了。
李伯福左看不满意,右看不满意,浑身上下就没有满意的地方。
程柔慧听出来李伯福这话里有话,桌子底下轻轻推了他一把,笑着给李思赞说,“思赞,叫楚公子吃菜。”
李思赞着急知道阳曲的消息,但现在也不是时候说这些话的时候,必须好戏做到底。
李思赞捏这公筷给楚适夹了一片肉,回头跟李伯福说:“爹,我觉得楚公子年轻有为,将来一定有出息,就是现在都是不错的。”
说完,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李誉。
这意思很明显。
人家不是白手起家也在自己努力,家里生意红红火火,肯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不像那李誉,现在虽然年龄小,可他什么坏事没做过,家里安排的官位也没保的住,就是自己的生意也是依靠秦淮,如今秦淮不跟他玩了,生意再也没好起来过。
李伯福面子上不去,周皱着眉头,喝了口酒。
“男孩子,不在仕途上走远一些,以后是没有办法落脚的,家里的妻儿也要跟着受苦的。”
程柔慧不爱听着话,打断道:“老爷,您倒是官运亨通,可也没见着好叫我们多享清福。”
李思赞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程柔慧最近这脾气是长了不少,说话也知道怼人家的脸了。
她偷偷的给母亲点点头。
程柔慧含笑,对楚适交代:“凡事尽力就好,你这样年轻,以后做什么都来得及,现在银子不好赚,你家这情况也是非常不错了。我家思赞也喜欢做生意,酒庄那边的生意虽然都是因为沈大人在帮忙,但她对药材这方面还是很有研究,有机会,你们一起研究研究。”
楚适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呵呵……”
李思赞笑起来,“娘,我吃好了,楚公子,你这……”
楚适立刻放下了筷子,“我也早就吃好了,但还要陪着李大人跟夫人。”
李伯福哪里希望他陪,巴不得他早点走。
李伯福摆摆手。
程柔慧立刻给李思赞使眼色叫她快点离开。
楚适是程柔慧叫到家里来,一是想叫李伯福见一面,再一个也是考虑李思赞回来一次不同意,楚适是该与李思赞多多了解才行。
没想到楚适提了不少东西过来,这孩子倒是客气。
反正她瞧楚适怎么瞧都舒服。
看着两人走远,程柔慧这嘴角上的笑容就没放过下。
李伯福是有心想反驳说些什么,看程柔慧这样脸总也不好开口。
另外一张桌子上的杨斐跟李菁互相使眼色,李誉看也不看,李佩更是低头不吭声,饭也只吃了一点点。
李伯福那边热热闹闹,都是一家人。
她们这边冷冷清清似乎外人。
杨斐这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疼的难受。
李菁忍不住想说话。
杨斐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李菁才不吭声。
李誉喝了点酒,这嘴巴就没把门的。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原来也是个商户,父亲,您的算盘可没打好,如今被自己人算计了,将来的官员可就不顺畅了。哼,选妃不成,吧唧沈大人也没能成功,这算盘是一次次的失误,可真是……”
“混账,你说什么话?”
李伯福也是生气。
李誉这孩子多没有出息他比谁都清楚。
人比人气死人。
楚适他如何看不上,也比自己的儿子强。
可这孩子竟然一点不自知,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出点什么意外,他李誉就高兴了?
“混账东西,我是纵容你时间太长了,不知道好歹教训起我来了。我没走到今日,你能有银子整日在外面游手好闲?如今李府全都仰仗沈大人,你姐姐功不可没,如今我只希望你姐姐能找个好郎君,与选妃有什么不同?是皇上不再选妃,我们又能如何?你是不服气还是怎么样?李誉,我警告你,如果我还在家里听到你胡说八道,我缝了你的嘴。”
李伯福反驳了赵氏以后,就好像骨子里的反抗全部被剔了出去。
他作为李府的老爷,早停止了自己的腰杆子。
他是李伯福,是三品,是沈遮身边的红人。
容不得别人说那个不字。
李誉惊吓不小,敢怒不敢言,猛的喝了最后一口酒,再也没说话。
李佩冷眼旁观,心里不是滋味。
邹公子走后,再也没有联系。
她选妃不成,名声也臭了。
整日在院子里不出愿意出去,祖母对她也不关心,就是父亲也整日在想李思赞的事情,这个亲弟弟也对她不搭理。
再看今日这气氛,李佩知道,自己是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于是,李佩说:“父亲,女儿年岁也到了,选妃的事情是不能行了,我想……早早找个人嫁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她不想在掺和李家的破事。
李伯福也想过,李佩这孩子是没好了,名声坏了以后怕是没有人敢要。
但京都城不行,还可以嫁的远一些。
只要她不在身边,对自己也有好处,对这孩子也有好处。
“女儿啊,你倒是提醒了我。但是这伙子不好找,没合适我又不放心。这样吧,你大娘最近在家也是无事,我叫她帮忙给你物色物色。你觉得如何?”
大娘?
程柔慧?
李佩不愿意,但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李誉呵呵冷笑,给李佩翻白眼。
李佩没什么表情的吃了最后一筷子也早早放下了筷子离开了。
李菁见李佩一走,也跟了上去。
杨斐笑起来:“老爷,我也可以帮忙姐姐。”
“嗯,可以。你们都帮忙找找,李佩也该找婆家了,上次邹家的事情对她影响不小,嫁出去也是好事,实在不行……就找外地的吧?”
京都城的人看不起外地人,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
如今李伯福亲自开口要把李佩嫁给外地人。
这……
杨斐先是一愣,而后心里高兴偷偷笑起来。
程柔慧不同意的摇头,“老爷,孩子还小,嫁出去太远,您能放心吗,再说了,她那么小就没了母亲,身边又没个亲近的人,怎么能送到外面去?我看不行。”
“怎么不行了,邹家的事情你不是没听说过。哎,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你看她整日不出去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丢人了?邹家公子对他多好,这丫头谁都没说,要不是我听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李佩这丫头……哼,我看啊,就是给惯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给物色物色,出去找找,外地的条件差不多的就行。她自己明洁都不要,还要什么样的?”
程柔慧听这番话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只气的一口菜也吃不进去,放了筷子就走。
杨斐瞧着程柔慧离开,起来去给李伯福倒酒。
李誉看不得杨斐假惺惺的样子,更看不得这个家的臭德行,早早也出去了。
杨斐笑着问:“老爷,那李菁呢?您看,您如今也忙不开身,左相大人势如中天,以后肯成错不了,老爷也会跟着升官的,这李菁这孩子还小,肯定能帮您。”
李菁那孩子是不错,但跟李思赞差的太远了。
李伯福喝了点酒,说话不走脑子。
“李菁差了一些,不行。沈大人看的上的是李思赞,李菁,不行不行,嗝……不要倒了,你走吧,我一个人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