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院子已经准备妥当,昨日的房间也收拾干净,但听从了李思赞的安排,周姑娘还是放在外面。

这一晚上,药香已经散了个干净,因为没吃任何东西,到现在人的嘴唇都干了。

李思赞看了一眼,诊脉后确定,的确是她跟包子确定的那种毒药。

“姑姑,麻烦叫人把这里挂上帘子,我想给周姑娘针灸,另外……对了,这里可不能再放在这些花草了,这些会加重周姑娘的毒性。其余的人都退出去吧,大概两个时辰就能结束。”

嬷嬷连连点头,回头交代了管家出去准备。

因为一家人都一碗上没合眼,嬷嬷一双眼睛都黑青黑色。

李思赞给了嬷嬷一颗药丸吃,“姑姑,你吃了待会好些了就进来帮我。可不能睡着了。”

“哎哎哎,好好,我这就去洗把脸再来。”

李思赞洗了手,给银针烧红,之后用丝帕一点点擦拭干净。

往常包子都要手腕上看着,今日依旧睡着了,手里还有没吃完的包子。

李思赞故意把包子拴在了腰带上,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滑落下来。

周姑娘身体瘦弱,看样子也才十七八的年龄,但身材修长,筋骨强劲,该是平日经常习武的原因。

周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没有儿子,是真的很难生存。

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朝代,人都喜欢欺负女人。

周姑娘就算是周家独女,也免不了被人祸害。

除非她强悍的能一个人抵挡三军,无所不能。

可惜,世间哪有这种人?

李思赞无叹息了一声,等嬷嬷进来俩人一起把周姑娘翻转过来。

她一边施针,一边说,“我会在周姑娘的后背三十六道穴位里面刺上银针,这期间需要嬷嬷在这里面烧火,可不能叫火炉子熄灭,这里温度更好,看样子也不会下雨,所以不会担心被打断。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切记不要乱走动。姑姑只管照顾好中周姑娘。”

嬷嬷连连点头,端着灯盏站在李思赞指的位置上。

李思赞捏了银针出来,对着后背穴位轻轻捏了一下,银针刺进去,周姑娘的手背就会跟着抽一下。

等所有银针刺中,周姑娘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灯盏的火忽明忽灭,但温度还在。

随着温度的渐渐攀升,那毒液就顺着银针一点点往外面流淌。

李思赞不急不慌的用早准备好的药水擦拭干净,只等着血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轻轻扭动银针,血水停止了流淌。

三十几根银针,如此往复,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嬷嬷肉眼可见的能注意到周姑娘的皮肤开始变化。

李思赞笑起来,“看样子周姑娘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就这样坚持不出问题,说不定会能完好如初,走动习武都不是问题。但看后续的休养,我待会儿给嬷嬷写个药方子,只要暗示吃药,问题就不是很大。只是,嬷嬷,我要提醒你,回去后,切勿乱吃东西。”

嬷嬷激动的泪水直流,“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照顾好我家小姐,谢谢李小姐,谢谢……这样的大恩我无以为报,真的太感谢了的。”

李思赞摇摇头,一身轻松的按照之前的办法扭动银针,只瞧着天色越来越好,风调雨顺,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可不想,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班羽冲里面大喊,“李小姐,小心,有暗器,对方人太多。”

嬷嬷吓的不轻,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李思赞生气回头大叫,“这群混账,我治病救人也不放过我,就不能等我把这做完了再来杀我?嬷嬷,你别乱动,我出去看看。”

李思赞的手还没撩开帘子,外面一柄长剑横在了她的下巴上。

“乱动脑袋落地,跟我走。”

李思赞挑眉望了那人一眼皱皱眉,这不就是蒙着面纱的秦淮吗?

还真当被人傻子看不出来?

李思赞笑了,“手下败将也知道偷袭了。”

说完,她一把毒药撒过去,却被早被预料的秦淮躲开了。

秦淮怒吼的,长剑上挑,转身又逼了过来。

“李思赞,你在挣扎,我现在就杀了里面那两个废物。”

李思赞一怔,收住了手里的匕首,耸耸肩头,“好,那你说,要如何?”

“跟我走一趟。”

“可以啊,但里面的人我要救,不然我走了她也是死,我不跟你合作也是死,我为何不现在就反抗杀了你呢?说哪个划算?”

秦淮气的瞪眼睛,一把扒开了脸上的黑巾,“李思赞,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事实,你抓我无非是想威胁沈遮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猜猜,你能出来却不能安全回去,这里出事,没能保护好阳家人,而你又是偷偷跑出来,啧啧,你就是想拿到沈遮手里的令牌,好回去给你爹一个交代,可惜,那令牌你拿不到,拿不到就无法安全回去,然后用我做交换,啧啧,秦淮,你身为右相之子,却混成这样,真是悲哀。我可以跟不走,但必须医治好里面的姑娘。”

李思赞一番分析,把秦淮的心思都挖空了。

秦淮别无他法,只能答应李思赞。

“好,你快点。”

李思赞笑起来,给秦淮一个眼神撩开了帘子钻进去。

嬷嬷吓的满头大汗,手里的灯盏很快要熄灭了。

李思赞不慌不忙,帮忙把灯盏调亮,然后又给她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李思赞说,“待会这里就结束了,我需要除针,之后会上药粉,周姑娘要你没隔开三日换一次我给你的药草,这期间不能见风,记得门窗紧闭,然后不能给她吃东西,当然了,可以吃我做好的药丸,等半月后,我再诊治,如果没什么别的问题,那就是好了,只是这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且不看再服用这样的毒药,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嬷嬷重重点头,望着帘子外面秦淮的影子,一直打哆嗦。

李思赞也不着急,更不紧张。

外面打斗声不断,看样子是真的来人不少。

李思赞手里有刀子也有药粉,要想抓住秦淮还是很容易。

但她不想。

秦淮足够坏,可他愚蠢,想从他那里知道一些东西还是很轻松的。

李思赞在沈遮身边这么长时间,不甘心只知道表面上的一些,她要跟秦淮走,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时辰一到,李思赞立刻除了银针,擦上药粉,之后帮忙穿好衣服,盖上被褥,又给周姑娘吃了自己做的牛肉丸。

“好了,这是药方子,这是每日三顿吃的饭菜,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也没好处。然后……我先走了,有事情去找沈大人吧,如果我没死,我会回来复诊的,呵……”

嬷嬷吓坏了,“李小姐,李小姐,你……”

嬷嬷脚步慢,等她追上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淮带着李思赞远走,头也没回,后面的人也不管不顾了。

到了天黑,秦淮才放开李思赞的手腕,气的甩手大叫,“小爷我是右相的独子,却要受这样的困境,真是作孽。沈遮真不是东西,明知道我已经外出,与我父亲打成了承诺,却反口诬陷我,简直……气死我了。”

李思赞盯着面前孩子一样的秦淮,如何都与之前在宫里遇见的那个深谋远虑是秦淮大不一样。

她笑着问他,“秦公子可以告诉我,我们能去哪里吗,我饿了,并且走不动了,你这样一直走,是打算直接回京都城了吗?”

秦淮瞪她,“少在这里给我装傻,我做什么,你会不知道?你跟沈遮穿一条裤子,我早看透你了。你说,你是不是也跟塞外那群走、狗一伙的。”

沈遮是,她可不是。

但李思赞却没说。

“什么塞外走、狗,你少血口喷人,我要是那样的人,早灭了你全家,还轮得到你来威胁我?”

“你,李思赞,你休要张狂,我要是想杀你,易如反掌。”

李思赞踹了手在胸口前,“那你现在杀我,我看你怎么易如反掌的。”

“你,你……”

李思赞笑起来,“得了,你不就是想用我跟沈遮做交易吗,我满足你就是了,反正那个什么牌子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告诉了我,我回去可以帮你偷出来。”

秦淮不相信反而发怒,长剑一把送到了李思赞的脖子上。

“你休想骗我。”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跟沈遮又不是一伙儿,我只想知道,他沈遮到底是什么人。”

秦淮一怔,不敢相信望着她,半晌才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沈遮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沈遮威胁我利用我,当我是傀儡是靶子,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秦淮没想到,李思赞竟然在沈遮跟前是这样的存在,可怎么看沈遮对李思赞不是这么简单。

他冷笑,“少在这里装可怜了,你跟沈遮什么关系,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个冷血的人,对你这般好,就是看上了你,只是这种人,大多都在刀尖上走,自然不会对你倾尽所有,利用你也是正常。可……你要说沈遮对你只是利用我是不相信的。”

李思赞呵呵一笑,“不信就算了,反正你也那我没办法,我不从你,你还能威胁到我吗?”

这还真是说到了重点。

李思赞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但这毒药是真的一决。刚才若非李思赞自己肯跟他走,真的带不走她。

秦淮无非只想令牌,护送阳曲去海边地牢,这一路上也算是历练了,顺便调查城外的塞外人。

但这些都是秦明禁止的。

没有令牌,他寸步难行。

秦淮深深吸口气,“你个臭……好,我答应你,你问。”

李思赞哈哈大笑,“你父亲可从前去过阳曲的姑姑做妻子?”

秦淮点头,“是又如何?”

“那阳曲的姑姑是如此死的,你可知道?”

秦淮楞了一下,尴尬的点头,“自刎,被逼自刎,这谁不知道?”